作者丨艾豆儿
栏目「作家野史」第100期·落落
2000年,除夕夜,凌晨3点50分,落落起床,去卫生间擦了脸,提着行李蹑手蹑脚的走向大门。
凌晨4点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只有橘黄色的路灯稀稀落落。
在父母熟睡的夜里,落落独自一人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之后的10年里,她游走文字和城市之间,寻找属于自己的成长方式。
十年后,在青春文学界已小有名气的落落,蓦然回首,十年曲折蜿蜒的成长之路清晰可见。
1982年,落落出生于上海徐汇区,本名赵佳蓉,是个地道的上海姑娘。
落落出生后不久,身为知青的父母就离开上海把她留给奶奶照顾。
从小,落落就和奶奶、叔叔住在上海的旧式里弄,因为是女孩儿,奶奶对落落并不宠爱,但也没有苛待。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年纪大了,叔叔成了管教她的人。
一天放学回家,落落拿作业给叔叔代为签名,喝醉酒的叔叔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
那时的落落年纪虽小,却记在了心里,也正是这段经历,让她形成了自卑、遇事逃避的性格。
好在,没过几年,父母终于回到了上海。
回到上海的父母工作依旧繁忙,特别是爸爸,常常出差,有时候一走就是两个月,在很长时间里,落落都和妈妈相伴生活。
小学四年级,落落的两篇文章被老师推荐去了某刊物,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稿费。
当在学校做教务主任的妈妈把稿费给她时,落落不敢置信,两篇文章稿费才16元。
对如此低的稿费,落落产生了怀疑,而怀疑的对象就是妈妈。
因为妈妈总是没收她的铜板,没准为了培养她节俭的好品质而扣掉了一半稿费。 带着气愤,落落质问了妈妈。妈妈先是呆了一下,随后笑笑说:"你不要太贪心。"
虽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在落落心里认定了就是妈妈克扣了她的稿费。
几年后,进入初中,与爸爸闲聊时,落落才知道了稿费的真相,"原来稿费只有8元钱的。你妈妈怕你太失落,她自己加了8块钱。"
初中毕业,落落顺利考进了上海进才中学。寄宿制让她有了更多自由。
拥有自由的落落,被外界的新信息一阵狂轰滥炸,注意力也从学习上被转移,与枯燥乏味的课本相比,有趣丰富的动漫更让落落着迷。
沉迷于动漫的落落,开始厌学,整天想着怎么躲避作业的检查,成了老师们眼中不成器的坏学生。
在学校被老师管,回到家里还要被妈妈教育,落落逐渐变得叛逆,经常和父母爆发冲突。
有一次,因为补课问题,落落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回到屋里她撕掉了和父母的所有合影,在墙壁和家具上写下大字报一般咒骂的话。
随后,在凌晨时分甩门离家出走。
这是落落第一次离家出走,她并没有想真正走远,而是用离家出走来对父母抗议,最终,在父亲的服软下,落落回到了家。
进入高二,对于学习已经厌倦的落落,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动漫和各大论坛上。
她把自己写的动漫时评发布在各大动漫论坛上,时而诙谐,时而睿智的文字风格,让她逐渐在动漫圈中有了名气。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落落认识了北京一家动漫杂志社的编辑,邀请她去杂志社工作。
出于对动漫的喜爱,加上对学习的厌恶,落落决定高考结束后,就北上工作。
经历一年焦灼而漫长的等待,落落开始策划再次离家出走。
第二次离家,没有争吵的导火线,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吃过晚饭,落落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先睡一觉,为凌晨的出走做准备。
躺在床上的落落还能听见外间父母聊天的声音,但父母对她的计划却一无所知。
凌晨,落落起床,提着行李蹑手蹑脚地走向大门,在父母熟睡的夜里,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2000年的除夕,下了火车的落落站在陌生的北京,心里既兴奋又彷徨,人生地不熟,仓促间只能在一家招待所里安顿下来,每天50块的房费。
刺骨的寒冬,没有热水,只能用冷水洗脸,屋子里有三张床,落落睡在其中一张钢丝床上,因为太过疲倦,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起床,从窗户望出去,雪地里满是鞭炮燃放后的红屑,到处弥漫着新年的气氛。
工作还没有着落,为了省钱,落落只能去旧式澡堂的躺椅上睡觉。
好在没过多久,她终入职了动漫杂志社,虽然工资不高,但面对全新的未来,落落充满了希望。
但还没高兴多久,新的难题再次出现——没钱了。
能借钱的朋友已经被借了个遍,现在全部的积蓄只剩下2块多,眼看就要弹尽粮绝了。
离开父母后,落落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刚到北京,还没找到这个世界的出口在哪里,就陷入了生存的难关。
从小到大,饿了回家就有饭吃,在穷的时候可以对妈妈伸手说,我没钱了,此时的落落才真正发现,原来赚钱养家是这么不容易的事。
苦苦挣扎后,落落还是决定向父母开口求救,因为只有他们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苦,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恶毒的小人,但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办法。
不敢跟妈妈说,只能打电话给爸爸。
"什么时候没有的?",爸爸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熟悉。
"有几个礼拜了"。落落小声地回答。
"为什么不早点说......"
挂了电话,爸爸用最快捷的邮政电汇方式给落落汇了两千块,因为当时她已经没有足够的钱去办银行卡。
在去邮局的路上,走在冰路上,只穿了薄牛仔裤的落落,膝盖被刺痛,眼里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被冷的还是因为终于有钱了。
在漫画杂志担任编辑一段时间后,落落跳槽到了当时在国内影响度较高的动漫杂志《漫友》。
到广州加入《漫友》后,她开始以笔名“落落”把漫评创作成了小说,并在杂志《新蕾story100》上发表了《如果声音不记得》和《是梦境与我为邻》。
落落的文字充满了日系漫画风格,把青春成长中特有的感悟絮絮道来,细腻而又感伤,引起了众多粉丝的共鸣,同时,也引起了郭敬明的注意。
彼时,在上海刚刚成立工作室的郭敬明,正在为杂志《岛》寻找优秀作者,落落的出现,让他开心不已,很快,他联系了落落,邀请她加入为杂志《岛》写稿。
2004年,落落从广州回到上海,开始在杂志《岛》上发表作品,逐渐在青春文学中崭露头角。
第二年,落落出版了首部长篇小说《年华是无效信》,故事讲述了两个女生之间从喜爱到憎恶的青春历程。小说发售后,销量很快就突破了50万册,落落也开始被大众所熟知。
就这样,从《岛》开始到《年华是无效信》,落落逐渐找到了与读者沟通的方式。
面对读者,落落找到了与他们沟通的密码,但面对身边亲近的人,落落却还是如小时候一般,害怕拒绝,习惯用逃避来面对问题。
在日常的交往中,落落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理论,她认为说出实话就是伤害他人,而逃避不说出口是为他人着想。
然而,生活中更多的事情是伦理不论情的,情不自禁习惯逃避的性格也让落落遭遇了一次重大的挫折,让她一度处于崩溃边缘。
2007年,郭敬明团队的成员集体“跳槽”,其中有一个朋友邀请她转投到另外一家出版社。
不懂拒绝的落落没多想就顺着答应了下来,直到签了合同后落落才猛然惊觉事情严重了,不敢面对的她下意识选择了用逃避来面对。
之后,落落躲到了日本,不让所有人找到自己,10天后回到国内,她依然躲着不接电话,最后,躲不开的是法院的传票。
这次“逃避”事件虽然让落落付出了代价,但也让落落有了全新的体验,而逃避性格带来的负面情绪,却能支撑她写出更好更真实的东西。
这件事过后,落落得到了教训,也促使着她成长,决定转型的落落,将作品主题从局限的校园转向了社会群体现象的认知,《剩女为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写出来的。
因为自身也处于“剩女”的年纪,也有被妈妈催着去相亲的经历,所以在写故事的时候能写得很真实很尽兴。
2011年,《剩者为王》出版,销量突破30万册,位列上半年开卷虚构类畅销书第8名,成为排行榜中最畅销的女作家,落落在文学创作上成功转型。
她说,成长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不单是自己的责任,也要肩负别人的责任。之前的她只想对自己负责,现在她想对更多人负责。
“写而优则导。”
继好友郭敬明跨界当导演后,2015年,落落也以导演的全新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而她首部导演的电影《剩者为王》,也是她小说的转型之作。
而当导演是落落的又一大转型。
故事虽然美好,但不难发现,落落依然在用写作的方式去拍电影,这既是她作为导演不成熟的地方,也是她作品中的亮点所在。
电影中,舒淇大段触及内心的台词,金志杰让人痛哭流涕的独白,为影片大大添彩,甚至能让观众暂时忘记故事线混乱、剧情不现实的硬伤。
拍电影,让落落在小说之外,找到了另一种表达自我的方式。
2018年,落落和好友郭敬明合作执导了第二部作品《悲伤逆流成河》。
相比较第一部电影,《悲伤逆流成河》要成熟不少,从“剩女”,到“校园霸凌”,落落把注意力从个人拓展到了群体,作为导演,她在不断探索,不断成长。
《悲伤逆流成河》上映后,大受好评,虽然也有质疑和批评的声音,但此时的落落已不再是那个遇事只会逃避的女生了,对于不同的意见她都勇敢面对。
2020年,落落再次与郭敬明合作《如果声音不记得》,关注“抑郁症”问题,虽然社会话题度比“校园霸凌”和“剩女”要高,但总体口碑却很差,更有观众严词批评落落消费抑郁症群体。
面对这些负面消息,落落说:“她不会对观众做什么设定,希望他们要怎样,从来都是我唯有做好自己的事。他们对我有什么样的评价,那是他们的自由。”
从离家出走到如今的人气女作家女导演,落落变了,但又似乎没变。
时间只是改变了部分,但内核还是保持过往,就好比,她的内心对浪漫的追求还是永无止境。
落落的电影很难评价为“优秀”,但她不成熟的地方,也是她的特点所在,作品中有些部分过于细腻、繁冗,但这就是她独特的地方啊。
作为“最懂女生的导演”,落落再次执导的电影《遇见你》将在5月1日上映,秉承一贯细腻温暖的风格,将视角再次聚焦于爱情。
在新片中,落落以写实的叙事脉络、细腻的情感表达,力求观众能够在电影中看到真实、动人的恋爱生活模样。
曾经的叛逆少年,用自己的倔强走出了一条自定义的成长之路,被高考的大浪淘汰下来,没有上大学,也许会有遗憾,但绝不会后悔。
落落说:“如果可以回到18岁那个时间节点,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相比较于过去,我更喜欢现在的精彩,即使这些精彩并不完美。”
如今,已经40岁的落落,仍然保持着当初18岁时的那份倔强,对于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勇敢去做,永远忠于自己。
就像她说的一样:“ 你不想做的事,原本都是你不用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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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夏夜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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