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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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白天熙熙攘攘的临清县街道，渐渐的冷清下来，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各自回家，但也有路过的商贩或者手里有两个闲钱的人，跑到城中各个“消费场所”，喝上两杯，或者搞些娱乐活动。

临清县城南的“有富客栈”是县里面最大的几个客栈之一，到了晚上，楼下的大堂也坐了许多客人，推杯换盏的吃吃喝喝。

外面又走进来三个人，店小二忙迎上去，恭敬的问道：“客官，生面孔啊，要吃点儿啥？”

领头的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打量了一圈客栈，拿出几文铜钱当小费，笑着说：“吃要吃，晚上也要在店里住上一晚，烦劳安排两间上房。”

店小二看了眼铜钱，有些可惜的摇头：“客官您来的不巧，店里的房间都有人住了。只剩一间柴房……”

中年人郁闷的说：“这里也住满了啊，罢了，柴房我可没兴趣，走吧，我们再去找找。”

他们正要扭头，旁边一个胖子带着风走过来：“客官客官，且稍待，我一看您就是贵客，怎么能怠慢？客房是没了，不过我的房间还有个客室，跟我的床有屏风隔开，不如您几位就住哪儿？”

店小二忙介绍：“这位是我们梁老板。”

中年人有些犹豫，他还是想住正经客房，但他们已经问了三间客栈，着实有些懒得走了，而且天色也暗了下来，他们的肚皮已经开始打鼓。摸了摸肚子，中年人苦笑道：“好吧，就麻烦梁老板了，房钱我们还是按照两间来算，只是麻烦梁老板给我们好好收拾下床铺。”

“好说好说！小翠！快去给客人收拾客室，换上新的铺盖，点上我收藏的那几炷香！”

谢过了梁老板，中年人三个就先跟店小二去填饱了肚子，再跟着小翠走到客栈二楼最里面的大房间。

这房间着实不小，足有普通客房三个大，侧边隔了两道屏风，算是隔出来一个客室，里面摆了两张小床。中年人三个跟梁老板打了个招呼，便将床拼在一起躺上去，不一会都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几个时辰过去，窗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声，忽然间，“轰隆”一声巨响，将有富客栈的所有人都惊醒了！

声音来自梁老板的卧室，第一个赶到的，就是住在旁边的中年人。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梁老板整个人还在床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上半身，正好砸在他的胸口上，梁老板的胸腔被整个的压扁，肋骨被砸断，参差的露在外面，鲜血一直流淌到了床底。梁老板双眼睁的大大的，似乎是睡着的时候被砸了个正着，连挣扎都没有，当场毙命。巨石不仅压扁了梁老板的胸口，还将床也给砸塌了半边，才发出了方才的巨响。

现场充斥着血腥气，其中还掺杂着一丝丝甜味，却是更加让人作呕。

中年人观察现场的时候，店小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惨叫着跑了出去：“杀人啦！杀人啦！”

中年人挑了挑眉毛，没有跑，只是让另外两个人拦住其他看热闹的走过来破坏现场，扰攘间，他倒是找到了那丝甜味的来源——却是桌子上放了半杯蜂蜜水，估计是梁老板睡前喝的。

又过了一会儿，几名衙役和穿官服的县尉匆匆赶来，他们一来就将中年人三个给围了起来，县尉大致的扫了一眼，就高声喝道：“尔等为何要杀死梁发！速速交代，免受皮肉之苦！”——原来客栈老板的本名叫梁发。

中年人皱了下眉头：“你刚到现场，为何就说是我们杀人？”

“哼！偌大一块石头，至少要两个人才能抱起来，你们三个人就住在梁发隔壁，难道还能有人抱着石头从你们外面经过，你们还没有察觉？而且如果有凶手，又为何要在你们住在这里的时候动手？必然是你们与梁发有了什么争执，才一人将其控制住，另外两人抱了大石头，将他砸死！只是没想到梁发的床没有撑住，被砸塌发出了声响，才没有来得及逃跑！”

别说，县尉这一番推理的逻辑还相当顺畅。中年人摸着下巴想了想，感觉自己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理由来完全摆脱作案的嫌疑，尤其是他们仨人中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三人中一个书生模样的走出来，跟县尉说了几句，县尉大吃一惊：“不知是老大人驾到，下官，下官……”

中年人，也就是临清县往上，东昌府知府刘寿——的父亲刘老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县尉大人莫要如此，你方才分析的也没错，目前来看，确实是我们几个最有嫌疑。不如这样，劳烦你帮我们送个信去府城给我儿子，说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几天，破了这个案子再走。”

县尉一时间有些犹豫，命案啊，还是看起来相当特殊的命案，几天就能破了？如果破不了，顶头上司的上司的老爹面子何在？顶头上司的上司怪罪下来，顶头上司扛不住，岂不是他去顶雷背锅？

但他也不能当面说，我瞅着你不一定有本事破案，还是赶紧走人……思来想去，县尉苦笑着应下了刘老爹的说法，留下几名衙役帮忙，自己转头就去找临清县令报信。

刘老爹让衙役帮忙，自己好生的勘察了一番现场，除了床上的死人和大石头外，还有半根房梁掉落下来，就掉落在床边不远，看起来像是跟着大石头一块“从天而降”。

比划了一下，大石头长而不宽，倒是能从房门拿进来，分量约莫四百斤不到，这个分量从高处掉下来，砸死人是没问题，可客栈的房梁颇粗，即便是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也不至于将房梁压塌。

从现场的情况，刘老爹脑海中浮现了一出剧目：梁老板不知为什么，得罪了一名高手，高手深夜前来，双手抓着大石头，轻轻推开门，一点儿声音没有的进来，单凭双脚就蹭蹭蹭上了房梁，然后举起巨石，狠狠踏脚，运足了力气踏断了房梁，用巨石砸死了梁老板，藏到房间某个角落，趁着人们乱哄哄的时候，再偷偷溜出去……

随行的东昌府捕头曹泰对刘老爹的想法很不认同，他已经算是山东有名的高手了，耳聪目明，如果有人能用双手举着巨石，瞒着他进门，更别说察觉杀人后，他提高了警惕，那人还要在这种情况下从他眼皮底下溜走……曹泰表示反正他是不认为能有如此高手，即便有，也不会大费周章的来杀一个客栈老板。

是或不是，调查了才有发言权。刘老爹将客栈上下的人都聚集起来，一一询问。

盘问了一圈，除了他们仨，还有十一个住店的客人，这十一个人都是昨日或者前日刚住进客栈，皆是路过临清县，准备去其他地方游玩或者做生意的，与梁老板并不相识，似乎没有杀人的动机。

客栈本身则有五个人，他们进店时候遇到的店小二王才，另外一个店小二苏瑞，店里面干杂活的长工王大力，厨子李老坎和洒扫女工小翠。

其中王才是本地人，晚上干完活就回家睡觉了，这还是县衙派人将他从家里叫来的，剩下几个则都是晚上睡在客栈里面。

为了避免串供，刘老爹将客栈的五个人分别隔开，一一进行询问。

先问有一面之缘的王才。

王才二十岁出头，估计是侍候客人养成的习惯，说话的时候弓着身子，脸上一直带着笑。说他跟梁发算有点儿亲戚关系，但梁发对他很是吝啬，工钱开的不多，还整天让他加班，而且经常有一些看起来鬼鬼祟祟，或者满脸横肉的人到客栈，说话恶声恶气，王才家里给他说了门亲事，正打算过些日子跟梁发提辞工，去老丈人那里干活。

他跟同是小二的苏瑞最熟，苏瑞看上了小翠，一直念叨着要攒钱找李老坎提亲——李老坎是小翠的父亲，不过这些天苏瑞有些心神不宁，有好几次给客人报错了菜，被梁发扣了两次工钱了。

王大力为人憨厚，一把子力气，有事找他，他都会立刻尽心帮忙，只是头脑不太聪明，只能做些体力活，梁发还经常找理由扣工钱，前些日子王大力干活的时候摔断了腿，梁发连大夫都不肯给他请，将王大力打发到了柴房，让他自己养伤。

至于李老坎，整天笑眯眯的，但听说以前是个有本事的，具体做啥的王才表示自己不清楚。

第二个询问的，是苏瑞。这也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面色白净，颇有些帅气，但看起来神色茫然，说话的时候经常说着说着都断掉了。

他的描述中，梁发为人精明吝啬，最喜欢的就是扣他们工钱，所以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这个老板。而且梁发似乎对小翠有觊觎之心，有好几次他看到梁发对小翠动手动脚。

王才家里面的情况好一些，经常跟梁发吵架，前几天争执的时候，王才说他过几天就辞工不干，不用再伺候“铁公鸡”了，气的梁发破口大骂。

李老坎以前据说做过镖师，还是当地的有名人物，武艺很高，只是女儿长大后，他觉得女儿更重要，就回到县城做了个厨子，专心拉扯女儿。

至于小翠……说到小翠，苏瑞双眼望着远处，嘴角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小翠是他见过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他喜欢小翠，但前几天跟小翠表白，小翠却说只当他是个兄长，她喜欢的是王大力……苏瑞眼中的光随着他的话语黯淡了下来，他认为自己人好嘴甜，比王大力出色的多，凭什么小翠选了王大力？！

又被叫了几声，他才勉强提起精神，说最后一个人王大力。王大力非常仗义，非常厚道，曾经有一次苏瑞不小心摔了个碗，梁发找茬，让苏瑞去弄足够的木柴，否则就扣他两个月的工钱。苏瑞那时候刚来，劈了几块，差一点儿斧头看到脚，就跑到自己房间呜呜痛哭。到了晚上，王大力来找他，憨厚的笑着，说已经给他弄到足够的木柴了。苏瑞惊喜的跑过去一看，柴房那里堆了满当当好几垛子的柴火，而王大力满手的血泡，满脸的疲惫，却依然笑的很开心，好像给兄弟帮忙是他最高兴的事情。

说着说着，苏瑞狠狠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脸，王大力这么对他，他却嫉妒王大力得到了小翠的芳心，王大力这么好的人，也是小翠的良配！

苏瑞长长的吐了口气，脸上的彷徨神色消失不见了。但他也不知道谁是凶手，只是说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压根搬不动那块巨石。

第三个询问的，是李老坎。这是个满面风霜的老人，但他结实的胳膊和平坦的肚子，显示他比很多年轻人的身体还要好。

老板死了，但李老坎看着心情不错，他看到曹泰，还忍不住捋起袖子，跟曹泰比划了两手。

李老坎承认自己以前做过镖师，并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很是厉害，在河南山东一带走镖，很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头，甚至曾经在一场遭遇战中，赤手空拳打死过三只狼！

对梁发，李老坎很是不屑，还有些恼怒，说这个老板为人吝啬，刚开始许了他很高的工钱，实际上却经常拖欠，而且客栈偶尔会来一些客人，依照李老坎走江湖的眼光，这些人都不是啥好人。更重要的是近来见小翠出落得好看了，还私下跟李老坎商量能不能纳小翠为妾，被李老坎当面给骂了回去。李老坎前阵子在盘算着换个东家，且有了眉目，准备拿到了拖欠的工钱，就找梁发辞工。

对王大力，李老坎说这小伙子不错，木讷是木讷了点儿，但老实本分，人也能干，力气还很大，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跟我年轻时候一样！”只是确实太本分了，给梁发干活摔断了腿，梁发请了个大夫却不肯出钱抓药，也不肯让出一间客房给伤员住着，王大力竟然也只是憨厚的笑笑，没有据理力争。

对梁瑞，李老坎赞赏有加，小伙子能干，嘴甜，有礼貌，会做人，除了没啥文化之外，没有什么大缺点，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李老坎就等着小伙子来提亲了。

不过听说小翠看上了王大力，李老坎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至于王才，因为他晚上都不在店里，白天大家又是忙成一团，后厨的李老坎跟王才交集不多，只是说这小伙子挺精明的，没啥大缺点。

第四个询问的，是王大力。这是个“胳膊上能跑马”的壮汉，手臂上肌肉坟起，方脸粗脖子，身上短褂子遮不住壮硕的胸肌，但双眼却没有神采，人也站不起来——他右腿上了个夹板，只能坐在地上，身上还有股浓浓的草药味。

嗯？不是说梁发不肯给他买药？对刘老爹的询问，王大力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神色，他受伤的这些天，是小翠辛辛苦苦的给他换药，给他洗衣服，给他送吃的喝的，小翠一点儿没嫌弃他，还一直鼓励他赶快好起来，两个人能过上好日子。“我一定能永远保护小翠，让她开心！”王大力挥舞着大大的拳头，让话语中充满了说服力。

对李老坎，王大力满脸的崇拜，说了一堆李老坎当年的“丰功伟绩”，什么打遍两省无敌手，什么一掌劈断大树让满山的山贼心悦诚服，什么赤手空拳打跑了一个狼群……

对梁瑞，王大力说这是他的兄弟，给兄弟帮忙，替兄弟做事，那都是理所应当，而且梁瑞比他聪明得多，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询问梁瑞的意见。

对王才，那就是稍微疏远一点儿的兄弟。

至于梁发……王大力眼中显露出一丝仇恨。“这混蛋调戏小翠！等我攒好了钱，就带着小翠和李大叔辞工！”

最后一个询问的是小翠，这是个面容俏丽，说话温柔的姑娘，怪不得梁瑞和王大力都为其倾倒。或许是受了惊吓，小翠的话不多，刘老爹也不认为这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能举起偌大的石头，便只是简单问了几句。

父亲李老坎，是无所不能的，年轻时候走南闯北，年纪大了则尽心竭力的拉扯她。

王大力是老实头，啥都不懂，但一点儿也不笨。

梁瑞是聪明的兄长，特别会说话。

王才是好朋友。

梁发……是个混蛋！他本人是混蛋，他招待的有些客人也是坏蛋！

询问众人，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刘老爹眉头深锁，似乎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这时，跟着刘老爹出行的东昌府幕僚回来了，他奉命去打探周边店铺的情况，主要是近一段时间内，梁发及其客栈几个人有没有啥异常的动向。

汇总的情况大概有几条：

梁发是出了名的铁公鸡，给客栈买东西都是能便宜就便宜，要不是李老坎手艺出色，他的大堂绝对不会有一个本地人去吃饭。

不过梁发客栈的住宿生意似乎不错，挣的钱足以让他前两年在城外购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

客栈的几个伙计平日工作被梁发安排的满满当当，客人不多的时候也要去劈柴洗衣挣点儿零花钱，所以除了王才每晚回家之外，其他几个人很少出门。

倒是铁匠铺的老板回忆说一周多以前，梁瑞曾经找他买过一块磨刀石。

杂货铺老板则回忆说一个多月以前，王大力找他买过一罐子蜂蜜。

医馆的大夫则说最近半个月，小翠经常出现，请他去给王大力看腿。

听完手下的汇报，刘老爹眼前一亮，“蹭”的起身，直奔现场，他迅速走到梁发的窗前，盯着掉落下来的巨石和梁木看了几眼，就笑着拍了拍腿：“我明白了！”

跟在他身后的县衙捕头想上前拍个马屁，却被回头的刘老爹吩咐了几句，时间紧任务重，忙不迭的招呼人干活去了。

第二天，县衙大堂，堂上的县令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难受的很，堂下站着刘老爹，还跪着有富客栈的几个人。

只听刘老爹指着跪着的一个人，朗声道：“他就是凶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头看过去，惊讶的发现，指着的人，竟然是打着夹板的王大力！

临清县令犹犹豫豫的说道：“老大人，这王大力莫非是诈伤？”

“贵县的医生给他诊治了半月，腿是真断了。”

“可他只有一条腿，走路都困难，怎么拿着大石头上房，砸死梁发？”

刘老爹笑道：“我可没有说他是拿着石头砸死梁发。现场的痕迹确实很像是有人踩断房梁，拿着石头从高处坠下来。但老夫转念一想， 也有可能是提前将巨石放在房梁上，再弄断梁木啊。老夫细细的观察了断裂的房梁，上面有一股子甜腻的味道，还有许多虫蛀的痕迹，老夫断定，这是有人将甜的东西抹在房梁上，吸引蚂蚁等虫子啃啮，水滴石穿，最终导致房梁断裂，放置在其上的巨石就顺着房梁砸下来，将正下方的梁发砸死。而蜂蜜价格颇贵，平时都是梁发自己去买，王大力却在一个月前花钱去买了蜂蜜，且他还负责修理客栈，自然就可以借着修理的机会，将蜂蜜涂抹在房梁上！”

众人恍然大悟，王大力嘿嘿一笑：“我还以为我这个笨人，能聪明一回，可还是瞒不过大老爷，没错，梁发这厮想对小翠不轨，我就想了这个办法，将他干掉了！”

正当临清县令要开口断罪的时候，小翠凄声打断了他：“不！不是大力哥！是我杀了梁发！”

“别胡扯！”临清县令不满道：“就凭你，连石头都拿不到房梁上，怎么杀人？”

小翠温柔的看着王大力：“大力哥涂蜂蜜的事情，我当时就发现了，但大力哥不知道，蜂蜜要一直往缺口上涂，蚂蚁才会一直啃下去，要不然只会有一个缺口。我就隔几天拿些白糖，掺在蜂蜜里面，爬上去涂抹。然后我又一想，如果是白天断了房梁，岂不是砸不死梁发？我就控制着时间，等到晚饭后，才偷偷溜过去涂蜂蜜，果然，这到了半夜房梁才断掉，砸死了那个混蛋！”

王大力慌张的喊着：“是我放的石头，是我杀的人！”

小翠则梗着脖子说：“是我一直涂蜂蜜，是我杀的！”

这……临清县令看向刘老爹，刘老爹看了这一对痴情男女，说道：“按照朝廷法度，此案算是你二人共谋杀人，都当惩处！”

话音落地，堂下数人都是面如死灰。

眼见临清县令要举起签筒就要宣判，刘老爹忙拦住他：“县尊且慢，有些东西老夫还是要向县尊说明。”

说着，曹泰等人扛着几个箱子上来，一打开，赫，珠光宝气！里面满满的是各种珠宝和包裹严密的种种物品。

曹泰解释道：“按老大人吩咐，我们去了梁发城外的庄园，找到了一间密室，这些东西就是从里面找到的。”

刘老爹笑道：“老夫听他们几个说，梁发的客栈时不时会接待看起来颇为可疑的人物，而梁发生意明明不好，却有钱买庄园，就怀疑他是不是私底下搞了什么勾当，果然，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审问了一下庄园的人我们才知道，梁发这厮，是东昌府盗墓的窝主！很多盗墓贼都会到他的客栈交易，他则从中抽成，甚至还会委托盗墓贼去盗墓。盗墓乃是大罪，王大力和小翠除掉了梁发，算为民除害，当将功折罪。”

你说啥就是啥呗，临清县令无奈的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刘老爹，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几句，才高声宣判。

王大力和李小翠杀人之罪证据确凿，但为民除害也可将功折罪，判二人前去东昌府，交由府衙管束，劳役五年，方可自由。

有富客栈收为官府所有，雇佣李老坎、梁瑞和王才继续经营。

看着笑眯眯的刘老爹，王大力还有些茫然，小翠和李老坎已经狂喜不已，连连磕头了。

数月后，重新装修，改了名字的“有福客栈”重新开张，还同时举办了王大力和李小翠的婚礼，临清县县尉亲自前来祝贺，鞭炮声中，充满了人们幸福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