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最佳模范就是尔朱荣,集英俊的相貌、强大的武力、强悍的整合力、悲剧的结尾于一身,心比天高,祸比董卓。
尔朱荣是山西朔州人,先世居住于尔朱川,尔朱氏乃是契胡中的一支,从高祖尔朱羽健率三千武士随拓跋珪征后燕开始,到尔朱新兴做上了秀荣第一领民酋长,梁郡公。
家里有背景好做官,尔朱荣从小就被家族重点培养,成了下一任话事人。他从小神机明决,聪明就算了,还长得特别奶油,肤色白皙,容貌俊美。他承袭了父爵后,父亲打拼下的所有资源被尔朱荣继承。爵位其实没什么,最重要就是他得到了家产、部队、还有一套属于尔朱家族的体系。
正好北魏已经式微,兵乱四起,尔朱荣立即散尽家产。分发畜牧,原来的班子要继续扩张,他花钱招徕四方的勇士,家产丰厚发放战马衣物,组织了一支强悍的契胡军队,这是他的压箱底本钱。尔朱荣本人也是会来事的,他在洛阳做直寝将军和游击将军的要害部位军官。他还送给元义一批批名马,元义也给予他相当丰厚的待遇。
河北一片大乱,尔朱荣消灭了入寇的柔然,有并、瓜、肆叛乱的胡人,尔朱荣得到了贺拔品、贺拔允、贺拔胜三个铁杆,其中还有两个未来帝皇级别的人物:高欢、宇文奏。有了强大的家底支撑,尔朱荣开始觊觎北魏的洛阳了。
北魏朝廷的胡太后根本没法和冯太后相比,手腕及政治智慧都差了几百条街,政治腐败,毫无威信,胡太后特别没有自知之明,他儿子孝明帝元诩日益年长,母子要争权,元诩手上没有权力,怎么办,他想到了尔朱荣,他下密诏给尔朱荣让他带兵入京,胡太后慌了,出了一个超级大昏招,毒杀亲儿子孝明帝。
哪怕软禁,废除,禅让等等都可以使用,非要用最下等的招数,胡太后亲手把她的保命符衡毁了,没有一个正牌皇帝在手上握着,她胡太后不就是一个祸乱官廷的妖女了么,胡太后变成咋样,尔朱荣根本不关心,他最高兴的是她放着王炸不出,偏偏出了一个三,尔朱荣大喜过望,同时装出一副怒不可温的样子,这位忠臣良将、国家柱石,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昆的宣言,立元子收为帝,是为孝庄帝,尔朱荣手上有了这幅招牌,可以正大光明的扑向洛阳。强弱悬殊,尔朱荣轻而易举攻入京师,是因为胡太后毒杀孝明帝,彻底得罪了洛阳的大部分势力,大部分势力都希望他进来。胡太后玩玩官廷政变没问题,但是碰到大军临境的情况,她就抓瞎了。很快,胡太后的爪牙四散奔逃,就剩她一人孤家寡母瘫在后宫瑟瑟发抖,尔朱荣闯进宫,轻蔑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派军士将胡太后和她立的三岁小皇帝扔入黄河淹死。
除掉太后后,朝廷还有很多不同的政治集团,尔朱荣是读过史书的,他知道,他在朝廷根基很浅,光靠兵力可以震慑一时,但要彻底整合一个朝廷,需要漫长的时间。董卓是怎么死的,尔朱荣不会不知道吧?尔朱荣的亲信费穆暗中劝他说:现在你兵马不足万人,你顺利进入洛阳,是因为胡太后做了蠢事,你立了新皇帝的缘故。但时间长了,朝廷百官知道你带的人不多,会产生什么么蛾子尚未可知,要知道董卓以前进京的时候,就是没有彻底杀光朝廷的一些势力派,才被他们反扑杀死的。
尔朱荣认可这样的话,但另一个亲信慕容绍宗反对,说刚入京,就搞一场大清洗,会不会失去天下民心?
尔朱荣不听,他知道费穆的话是对的,洛阳盘根错节的势力太多了,水太深了,还是都杀了吧,朝廷由我来重新洗牌,尔朱荣请元子攸从河西到河阴,引导百官于行宫西北,告诉朝臣说要祭天,不能请假,百官聚集之后,尔朱荣站在高台四处望,立马于上,大声说:“天下丧乱,先帝暴崩,都是你们不能辅弱造成,而且朝臣贪虐,个个该杀!”说完,展开大屠杀。更称“河阴之变”,后果尔朱荣早想到了,这么做,他彻底和北魏朝廷上下还有皇室彻底决裂。
他注定成了北魏的乱臣贼子,别无他法,只能继续走下去。
六镇起义之后,葛荣逐渐壮大,拥有燕、幽、冀、定、瀛、殷、沧七州之地。葛荣自称天子,建国号齐,改元广安。葛荣兼并四方武装,号称百万,南下围攻邮城,打算推翻北魏朝廷,一统天下。但此时北魏的政权已经落入了尔朱荣的手里。
尔朱荣听说邮城被围,他亲自带兵七干,直扑河北,葛荣有几十万,正好要吞了尔朱荣这点饺子,葛荣大言不惭,说,此时彼时,天下只能有一个荣,那就是我葛荣。尔朱荣不接他的话茬,他本是白面郎君虎狼心肠,狠人话少,尔朱荣先派兵埋伏在山谷间,三人一组,派出几百组骑马四跃,扬尘鼓噪,让葛荣不知尔朱荣的真实兵力。尔朱荣考虑到双方近距离混战,长刀不如棍棒好使,发给军士每人袖里藏一根棍棒,方便砸烂敌人头颅。他又下了死命令,对于葛荣的大军,迅速解决战斗,不准割首级,浪费时间,尔朱荣对大家说,咱们兵少,论功行赏不看脑袋了,给我搞个痛快的歼灭战就行,随着尔朱荣冲入敌阵,数千名精骑一齐左冲右突,来往挥击,将葛荣的30万大军一下子冲散,然后,尔朱荣回过身来,集中所有精兵杀向葛荣的中军,一战而擒之。
尔朱荣诛杀百官眼睛眨都不眨,但是处理降卒,尔朱荣难得谨慎一回。他不走项羽的路子,投降的人太多,一个人要处理一百名降卒,怎么弄,尔朱荣下令葛荣军士就地遣散,可以亲属相随,一概不问。等他们各自走远了,没有组团回去的时候,尔朱荣才有充足的人力在各条路口等待,把零零散散的降卒分别集中起来,进行安置,挑选精悍能干的兵士编入自己的军队,老弱病残的全部发路费全部解散,一场杀降风波被他悄无声息地平息下去。
河阴之变后,北海王元颢投奔南朝梁国,元颢想请梁武帝萧衍立他为北魏皇帝,愿意让北魏成为梁朝的附庸。但梁武帝只给了陈庆之及军队七千人,护送元颢回洛阳。梁武帝本来对元颢不抱什么希望,就是给这点兵力敷衍一下,没想到陈庆之迸发了强大的潜力,从袭取铚城到夺取洛阳,陈庆之率军共取城32座,作战47次,战无不胜,黄河以南地区全部归附。
尔朱荣听说元子攸奔逃到长子,他带兵过来,与元颢和陈庆之在黄河两边对峙。陈庆之一路杀疯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尔朱荣开始被他打懵了,后来冷静下来,改变策略,造了很多木筏,直接渡过黄河,抄袭元颢的阵营,元颢不是陈庆之,很快被尔朱荣一击即溃,元颢之子元冠受、陈庆之的部将陈思保,都被擒获。元颢被抓获,洛阳又落到了尔朱荣手里,陈庆之腹背受敌,只能撤退,尔朱荣派贺拔胜率领精兵马队追击陈庆之。陈庆之再也不神奇了,在大水和背后追兵的冲击下,属下军队全部阵亡。陈庆之化装为和尚,拼死逃出回到梁朝。
在尔朱荣基本平定北方之后,他开始做起了曹操。但他只学到了曹操的形,没有学到曹操的意。尔朱荣不知道物极必反的真理,在元子攸的身边,上下都密密麻麻安插了尔朱荣的眼线,将这个皇帝绑得密不透风,看管得死死的。连元子攸的侧妃都是尔朱荣的女儿,对元子攸经常撒泼,元子攸外有权臣逼迫,内有恶女恐吓,他想,如果再这样下去,北魏就不再是他的了。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元子攸决定杀了他。
元子攸的一举一动尔朱荣怎么会不知道,但这个白面郎君天下无敌已经习惯了,每次入朝的时候,左右不过数十人,还不带兵器,530年九月戊戌日,孝庄帝埋伏兵士在明光殿东序,然后遣使飞报尔朱荣。声称尔朱皇后刚刚生下太子,皇宫内文武百官络绎不绝地到府上道贺,祝贺尔朱荣荣升为外公。尔朱荣并不起疑,遂进宫入殿。见到孝庄帝,尔朱荣未等开口道喜,忽然见孝庄帝手下两个人手里提刀从殿东门跑进,他马上惊起,直奔御座想挟持孝庄帝抵抗。孝庄帝膝上早已横备一刀,见尔朱荣冲上,直刺入腹,一代枭雄应声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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