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兴，努力努力白努力

说个好消息：

酸酸姐在北京有房了，两套别墅，脚抠的。

这一切，都要感谢娱乐圈著名劳模张艺兴先生。

一套，抠于看《相逢时节》时。

在这部正午阳光出品，文艺女神袁泉搭档视帝雷佳音的剧里，张艺兴和老戏骨们同框即出戏。

要么全程没有反应，化身不尴不尬的活木头，突兀到像围观群众误入镜头；

要么用力过猛、五官乱飞，让屏幕前观众忍不住连退三步关掉手机。

第二套房，比较豪华，抠于张艺兴和谷爱凌直播时。

张艺兴先摆出网络冲浪高手的姿态，问拥有金墩墩的谷爱凌，究竟有没有冰墩墩；

接着在直播过程中，几度发挥社交灾难技能——自我意识过剩，无论说啥，都要绕回到自己身上。

谷爱凌说自己属羊，张艺兴说：“我也属羊，希望以后可以一起合作拍摄MV”。

谷爱凌提到自己比赛服上有龙的元素，张艺兴：“推荐你看《莲》的mv，里面龙的设计挺不错。”

谷爱凌说自己比赛时听LadyGaga，张艺兴推荐她去听自己的《honey》，还神秘兮兮不说是哪首“你去听吧，看到熟悉的名字就是那个”。

几分钟直播连线，全国百万栋豪宅拔地而起。

但明显，大家对此也不意外。

品谈张艺兴的尴尬时刻，不是今年才有的事情，也不是小范围的狂欢。

之前有“嘲羊群众”、“三缺艺”，后来在综艺《仅三天可见》上，张艺兴又贡献出说出“男人至死是少年”时，姜思达忍不住笑场的名场面。

而自己曾经为什么会喜欢张艺兴，成了无数人心中的谜题。

越努力越好笑，张艺兴在很多人眼中，成了一个微妙的存在。

这让人不禁想问：按时交税、不吸毒、不嫖娼、遵纪守法、堪称娱乐圈优质男性的张艺兴，到底怎么了？

靠努力出名的张艺兴

在“嘲羊”成为主旋律的这几年里，张艺兴有过短暂的口碑高峰——

作为两季《偶像练习生》的制作人，张艺兴的表现可圈可点：

第一季，他用“练习练习再练习，练习不会欺骗你”安慰迷茫、找不到出口的练习生们，以身作则，带着练习生们练习到深夜，做出了质量很高的舞台。

不少练习生看到第一季的爆火，试图来舞台混个脸熟，赚一把流量钱，于是纷纷报名第二季。

张艺兴直接批评一个如此想法练习生说：你既然那么喜欢rap，可以去隔壁节目。

后来选秀泛滥成灾，选手不断重复，他在某节目中直言：“淘完那么多波了，哪还有好苗子呢？”

这些种种发言，不仅没有成为张艺兴“爹味”的证明，反而让大家很有共鸣：对啊，很多人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看着选秀火就妄图赚一笔快钱，这不是侮辱观众吗？

在做练习生和跳舞这方面，大众对张艺兴的认可出奇一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家有一个共识——

在练习这方面，内娱少有人能打得过张艺兴。

在韩国偶像工业系统下生存，张艺兴几乎搭上了自己半条命。

在爱豆偶像的领域里，有些东西再努力也无法更改，比如外表，比如艺术天分。

张艺兴在这两点上毫无优势。

他在接受采访时曾讲过练习生时期的一件囧事：有一次，公司差不多集合了所有练习生做长相测评，三四十位男练习生里，张艺兴的等级是C级倒数第二，D级只有两人。

而他所在的组合出道初期，门面担当就有四位，其中就有后来圈粉无数的鹿晗、吴亦凡。

舞蹈上，韩国成员kai的表达力、准确性都远超于他，唱歌比不过主唱不说，鹿晗的音色也更为清亮。

别人是天生偶像，他只能努力。

4年多的练习生时期，张艺兴每天只睡4个小时，除去吃饭时间，剩下的时间全都在练舞，把练习的衣服拧出几道水，才算是圆满的一天。

为了给自己更多坚持下去的勇气，他专门把微博名注册为“努力努力再努力”，提醒自己唯有继续努力练习，才能在这场残酷竞争中站住脚跟。

为了找到跳舞时的轻盈感，他把两三公斤的沙袋和哑铃绑在身上，边唱边练，也因此身体遭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腰伤反反复复，身体关节也极其脆弱。

他在自传里说，自己喜欢关着灯、蒙着眼睛跳舞，因为这样可以专注于舞蹈动作，黑暗也是他对自己练习生时光的总结词，他说：

“这是没有记忆的两年，除了练习，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人说我是‘神一样的练习生’，我自己听到的时候只能苦涩地笑一笑，其实它的意思应该是‘神经病一样的练习生’”。

如此努力的人，的确值得一个出道位。

但成团只是高中毕业而已，成为偶像的路比想象要复杂的得多。

exo刚出道时一分两体，6个人在中国活动，两个韩国成员自带语言笑点，鹿晗、吴亦凡、黄子韬，各有个性。

普普通通的张艺兴，人气排名靠后，站位镶边。

打破张艺兴人气僵局的，是队友们的接连退队。

2014年，吴亦凡打响了回国第一枪——

5月，吴亦凡突然宣布解约，这距离EXO巡演第一场只有不到10天的时间。

本来说好的巡演，说不去就不去了，EXO成员在社交媒体纷纷取消关注，粉丝对吴亦凡唾弃声层出不穷。

结果不出几个月，说着“兄弟是仅次于亲人重要的人”的鹿晗，发了一条回家的微博，也宣布了解约。

黄子韬一样，他在写下“我们剩下的10人，以后一个都不能少，一起到最后”半年后，也宣布解约回国，这时候组合的中国人只剩下了张艺兴。

依靠同行衬托，这时候作为“独苗”的张艺兴，几乎没有道德瑕疵。

和前队友比，他既没有让等待巡演的粉丝失望，又没有先谴责后“出逃”；

和内娱其他人比，他既是“练习生”评价体系下走出的佼佼者，又有“努力”的标签傍身。

所以当《极限挑战》找上门时，这个机会自然落到了张艺兴手里。

在这档国民综艺上，他拥有了另一个性格闪光点：单纯。

他喊所有人叫哥哥姐姐，逢人就90度礼貌鞠躬。

罗志祥套路他，他会毫不迟疑就上前去，黄磊更是用自己真诚的脸和巧舌如簧的嘴，说晕过他一次又一次。

也是靠着这一性格，他成了《极限挑战》第一季最好看的一条线：综艺菜鸟张艺兴，被几个综艺老炮儿耍的团团转。

《极限挑战》打开了张艺兴的国民度，让很多人认识了这个“小绵羊”。

而和花里胡哨，或精致或酷炫或邪魅的另外三个相比，张艺兴更能让人毫无负担地喜欢，或许因为他更像个“典型的中国人”：

勤劳，谦虚，单纯，努力。

努力努力白努力

张艺兴在娱乐圈的口碑，很好也很一致——

努力，拼命。

努力是他练习生时积累下的底色，似乎也成了他的标签。

马苏曾在节目中吐露说，张艺兴曾在机场昏倒过两次，雷佳音说在他认识的人里，张艺兴努力排的进前三名。

音乐人张艺兴，有时候会努力到扰民的程度。

于和伟因为他半夜做音乐，向酒店投诉过，金晨开直播时透露说因为张艺兴做音乐的声音太大，敲墙提醒他小点声。

又努力，又知道自己努力的方向，还如此极致、纯粹的热爱自己的行业。

想必张艺兴的作品，一定拥有着石破天惊的品相。

但事实却是，当他走出“练习生圈”、“爱豆圈”、来到普世的评价体系里时，他的音乐并没有被什么人认可。

品相一般，歌词口水，幼稚浅薄，是念出来都觉得羞耻的存在。

看似专辑销量一骑绝尘，只有粉丝在反复购买、摇旗呐喊、凭空追捧。

别人不知道，不理解，更谈不上喜欢。

流量艺人最令人反感的还是一部分粉丝，有人对他的歌曲表达了自己的不喜欢，立刻会有粉丝堵住听众的嘴：

哥哥都这么不努力了你还不喜欢，你不是黑粉，就是low。

看似好评一片，实际上都是出量不出圈，仍然是属于“皇帝的新装”。

李诞说张艺兴，你说要带领华语音乐走向世界，你能不能带领你的音乐进入华语音乐呢？

看似很努力，但只做功不出活。不光是音乐，还有影视。

张艺兴说过，演戏，是和演员们学习如何成为另一个人，为了演好戏，他甚至每天专门每天拿出来时间来学习声台形表。

看起来这么努力，最后的结果也同样不尽如人意。

他主演的戏评分都不超过4分，客串的戏里，他则往往是最大的瑕疵。

看似很用功，而最后留下的，只有一地崩坏的表情包。

态度上，似乎不应该指责他，毕竟他对于包装人设的努力，远大于他对作品努力和专注。

在采访时，张艺兴会拿出电脑调整音轨，和国外音乐人聊专辑工作；

在机场行走，他甚至舍不得放下电脑，边走边做歌。

我成绩差，但你也看到了，我确实好好学了；我作品有瑕疵，但因为我努力过，照样有粉丝为我欢呼。

在作品不能服众的时候，他就搬出来“努力”的姿态，来弥补粉丝的遗憾，裹挟观众的评价。

这么一个谦虚、努力、爱国的人，别人舍得批评他吗？

不舍得。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一部作品做出来，出发点是努力，最后剩下的也只有努力。

另一方面，自从有了“小绵羊”的称号以后，他也有意无意地在夯实自己单纯的人设。

对自己耗费了十多个月心血的专辑，他能够给出的评价词是，炸，牛掰——

连一个专业体面一点的词都说不出来。

被问到专辑要传达的态度，他如是回答：“刻画一个羊的形象，和你们账号ID一样，好犀利，好准，好玩”。

一部电视剧拍完，记者采访他，问这部剧里让印象最深的一幕是哪一幕，他说是自己爱人去世的那一幕。

对方追问为什么，张艺兴说：因为太冷了。

看起来可爱单纯，实际上反映的是胸无点墨，和毫不专业。

而他单纯的人设，也在他一次又一次用力过猛中显得好笑了起来。

年近30，不知道敏感词是什么意思，在听到“大尺度戏份”这三个字时，惊慌失措直摇头。

在《极限挑战》上一时兴起，说“不知道为什么羊吃的这么香”，竟然俯下身来学羊吃草……

纯和蠢只是一线之隔，努力和做作也是一念之间，用力凹人设到动作变形，最后只能口碑反噬。

于是，在走进张艺兴后，努力不见成果，反而是那些海量的油腻装傻动图、尴尬的采访素材、“演”给别人看的努力假戏，成了张艺兴最著名的作品。

试图豁达，但难以自洽

可以看得出来，除了努力，张艺兴确实是一个有野心、有企图、希望被更多人接受的艺人。

比如他用一胎二胎来称呼自己的专辑，几张专辑背面都有字的笔画，拼在一起是一个“爷”字。

他说，这样完成四张专辑后，他就能成为音乐上的“爷”……

又比如，他中国音乐有着强烈的使命感，他在接受采访时不止一次强调，要做中国人自己的音乐。

他知道自己的质疑，也试图用豁达的方式接受，展示自己的强大。

别人嘲笑他，他就先一步自嘲，提出上吐槽大会。

节目上大家还是对他不错，轮番登场说得也还是常见的事实——

节目上吃草。

没有音乐代表作。

被人说白莲花。

但即使在早已对过台本，已经是张艺兴能够接受范围内的吐槽，在现场他依旧无法承受，明显的垮脸，和肉眼可见的尴尬。

本来很平淡的一期节目，居然会因为张艺兴的表情上热搜。毕竟谁也没想到，主动上《吐槽大会》的明星，会如此认真。

整期节目，所有人上台后都在看张艺兴眼色，整场气氛尴尬。

这样一期节目下来，张艺兴的豁达没看到，反而玻璃心暴露无遗。

播出后，李诞更是专门发了微博跟张艺兴道歉，事情才得以过去。

然而最初李诞透露说，是张艺兴主动提出参加节目的，为的是听听外界真实的看法……

听到了吗？听到了，但他不能接受。

2020年，张艺兴又尝试豁达了一次。

他允许姜思达及节目组跟拍他三天，说希望呈现一个足够真实的自己，也会生气，也会开心，也会忙碌。

他对着姜思达波澜不惊地说，黑粉称呼他为白莲花，但他觉得大家黑来黑去就还是外貌羞辱，非常没意思。

但是姜思达提出了“吃草”的质疑，他明显不开心，激动地解释说，那就是剪辑的锅。

两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他的强大和豁达只是伪装的玻璃壳子，他的心脏，远远没强大到可以直面批评。

而他持之以恒的努力，苦苦维持的“单纯”，不被大众认可的作品，要命的自尊，和难以自持的野心一起，拼凑出了别扭的张艺兴：

外强中干，充满矛盾，难以自洽。

于是，无处可去的他又回到了自己那套成功学叙事里——

粉丝吹捧他，他甘之如饴；

但对外界评价，他一概屏蔽，即使是他的师父黄磊。

他的努力走向何处，越来越没人摸得到头脑。

他用自己封闭的内心，和撞南墙不回头的努力，将自己封锁进一方窄窄的世界里。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音乐的爷，他用音乐抒发着自己的所有怒气，深夜用一个个电子音，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圈子里高唱——

“有些桀骜不驯

有些不可思议

有了些争议 不过只是我耀眼而已

有些身不由己

不做损人利己

迈出的步伐 一直努力努力再努力”

黄磊曾和张艺兴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继续这样不行，你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丢掉，就只剩努力了。

当时说张艺兴丢掉的是生活，而纵观张艺兴的10多年，他丢掉的远不止生活这么简单。

练习生时期，张艺兴真心热爱音乐，出道后写的一些歌还入选进了他们组合专辑里。

某次颁奖礼，他没想到自己会收到音乐奖项，在后台忍不住哭了，他说“我想让大家知道，张艺兴真的很爱音乐。”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爱豆，但没有一个笑他的音乐梦。

遗憾的是，他那份真挚、赤子之心，都在和自己的平凡普通对抗时，逐渐消失。

他曾靠着努力这两个字，走到了台前，却在评价体系愈加复杂的社会中，无法找到自己的位置。

没有人讨厌努力的人，但很遗憾，他不能摘掉努力标签给自己松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个有漏洞的人。

他只好用最正直的词汇美化自己，欺骗自己，麻痹自己。

却未曾想过，以为只靠努力就无所不能，是一种傲慢。

文｜菠萝酸 编辑｜谷氨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