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女子生活图鉴:职场、情场上的人性抉择》,作者:深夜情感研究所,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这世上最难堪的相遇,大概就是你要讨好的投资人竟然是你的前男友。
我在一家影视公司工作,公司的项目组评估购买当下比较火的 IP,改编成影视作品,随后再由客户部融资运作,而我的工作就是拿着影视计划书到处去见投资人,拉投资。
我入行三年零四个月,刚进入这个行业时人脉不广,但那正是 IP 大火的时候,投资人蜂拥而至,不用费太大力气就能拉到不少投资。我沾了市场的光,赚了一点小钱。
但最近市场却不景气,寒冬来临,不少影视作品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过不了审,砸在了手里;就算是卖出去的,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播放。
今非昔比,投资人早就捂紧了口袋,对于投资影视项目慎之又慎,不肯轻易砸钱进来,生怕亏本。
找投资变得越发困难。
最近关系跟我比较好的一个客户张总,介绍了一个新的投资人给我认识,我没想到,见到的竟然是几年不见的前男友程东野。
张总并不知道我跟程东野认识,还在热情地为我们介绍:“倩影,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娱动文投的程总,他们公司专门做影视投资。”
程东野看着我的眼神疏离,笑得很客气,是那种敷衍的笑容:“吴小姐,你好。”
既然演戏,我也跟着奉陪到底:“程总客气了。”
说着我把准备好的两份影视计划书分到了两人手边:“这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计划书,两位可以先浏览一下,不清楚的地方欢迎随时提问,我会为两位解答。”
程东野接过计划书,抿着嘴翻阅起来,我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有些走神。
我们两个分手的时候,他还在鼎鼎有名的 R 集团国际部,前途无限,怎么现在却到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投资公司了?他是离职了吗?为什么?
“我觉得你们公司这个项目问题很多。”程东野合上计划书评价道,“最致命的是它的导向性问题,现在政策多变,之前已经有媒体批评宫斗剧泛滥了,下一步也许会出相关政策来限制这类题材。你们这部新剧虽然不是宫斗,但也避免不了宫斗的色彩,很容易被贴上标签——”
他批评着我们公司的这个项目,毫不留情。
张总没料到程东野跟我“第一次”见面,说话就如此不留情面,脸上讪讪的,有些过意不去地向我解释:“程总向来心直口快。”
我笑道:“程总说的也是事实。实不相瞒,我们私底下也认为拍这部剧的风险太大,但无奈已经买了影视版权,还花了不小的一笔钱,总得想办法捞回本来不是。”
张总大笑起来:“倩影,你老板要是听到你跟投资人说这种话,八成得被你气死!”
我也跟着笑起来:“如果这话要传到我老板耳朵里,一定是张总告密。到那时,我的饭碗保不住了,我可得来找你。”
“你们老板要是真炒了你,你就到我这里来,跟着我干!”张总爽朗地应道。
程东野始终都没有笑,他眼睛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神幽邃,看不到底,我看着那眼神蓦然生出一种心慌。他的声音带着嘲讽:“原来吴小姐是把我们这些投资人当成冤大头,来替你们补亏空的。”
“哎,程总认真了不是。”张总听出了程东野的嘲讽,连忙打圆场,“小吴这是在跟咱们开玩笑呢。哪里就能糟糕成这样,最近播出的几部剧,我看数据都很不错嘛。”
我含笑解释道:“程总放宽心,项目赔钱,也是大家一起赔,不可能出现我们赚钱,让投资人赔钱的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哪位投资人敢来投资?我跟张总是老朋友了,私下里经常开玩笑,没想到程总当真了。”
“这份计划书我先带回去,有问题我再联系你。”程东野站起身来,就要走。
“哎,东野,这么着急做什么?今天我做东,吃了饭再走嘛。”张总见程东野要走,开口挽留道,“我知道一家川菜馆,特别地道,尤其是那个水煮鱼,真的是——”
“张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胃不好,不能吃太油太辣的东西。”程东野笑着婉拒道。
“哎,那老弟你就没口福咯。”张总惋惜地说道,随后又问我,“倩影呢?”
“我可以吃辣。”我笑着回答。
“好,咱们俩去吃。”张总笑着拍了拍程东野的手臂,“下次再一起去吃淮扬菜。”
程东野先走了,我和张总收拾东西去吃饭,这时候我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话说得没头没尾,我猜是程东野发过来的。
我没有理会,把手机放到包里,跟张总去了车库,上了他的车,一起去川菜馆吃饭。
在路上,我跟他打听程东野的来历:“张总,你给我介绍的这个投资人什么来历啊?年纪轻轻的,这么张狂。”
张总“呵呵”笑道:“你别看他狂傲,人家也有狂的资本。以前他是 R 集团投资部的二把手,后来被 Y 投资花重金挖了过去。Y 投资想涉猎文娱,把程东野挖过来之后,就是专门负责投资影视的。”
“程东野负责的这个影视投资公司背后是 Y 投资公司?”我大吃一惊,埋怨道,“那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刚才我还出言不逊把他给得罪了。”
我还只当程东野的投资公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根本就没有多少钱,却没想到这个小公司背后竟然是业内鼎鼎大名的 Y 投资。张总的投资公司跟 Y 投资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张总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程东野不算什么,但他背后的 Y投资才真厉害。我不是怕你抱上了程东野的大腿,就看不上我了吗?”
“那不能。”我笑道,“张总对我的帮助,我永远感激于心。”
“干你们这一行的,都长了一张巧嘴,把人哄得甜甜蜜蜜的,也不知道你们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张总感慨道,“我倒有点怀念以前的你。”
我听他话说得暧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正好手机响了,我急忙接电话打破这份尴尬:“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你好?”我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朋友见面不该叙叙旧吗?”程东野终于开口了。
我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张总,压低了声音:“我现在不方便。”
“方便就不叫你出来了。”
我拿着手机左右为难。
见我犹豫,他继续说道:“张明镇没有告诉你我的底细?你也没有找他打听?”我提心吊胆,生怕我跟他的对话会让张总听到。
程东野口气自然,说出来的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咱们早晚还是得碰面,现在得罪了我,对你没好处。”
我压下心里的愤怒,问道:“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2
程东野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他成绩优秀,大四被保送到北大读研。
当时我也想考到北京去读书,但我大学时代是个成绩不好的学渣,跟程东野在一起后被他所影响,虽然想好好学习,但毕竟底子没有打好,尤其是高数这种高难度科目,学起来更是吃力。考研的第一年,我落榜了。
但我还是想去北京,想跟程东野在一起,我不顾父母劝阻,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打算二战。
在二战的这一年里,我孤注一掷,高度紧张,患上了神经性头痛,一看书就头痛,复习效果甚至还不如第一年,最后还是落榜了。
落榜后,我来到北京,打算在这里找一份工作,等他毕业。
我不是应届生,参加不了校园招聘,社会招聘又没什么经验,根本就没有哪个企业愿意要我。北京虽然机会很多,但想要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也很难,尤其是对我这种学历经验样样欠缺的人。
为了留在北京,我面试了很多工作:网站编辑、办公室行政、文案策划......甚至还有金融公司的证券操作员。
最终我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一份办公室文员的工作。
这家公司里的员工百分之八十都是女性,天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
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工作,但按照我当时的条件,又找不到别的工作,只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混日子。
一般来说,工作前三年,是一个人升值、或者贬值最厉害的关键时期,你所从事的工作基本上就奠定了你之后职业发展的道路。
我毕业后,一直在低层次的领域打转,拖得时间越长,就贬值得越厉害。
我想改变,但机会已经越来越渺茫了。也许我注定一辈子都在这种勾心斗角的办公室里,做着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办公室文员,一个月拿着三四千块钱。想到这样的生活,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就在我绝望无助的时候,忽然迎来了转机。
有一天,我关注的一个公众号忽然放出了招聘启事。M 公众号是一个女性情感公众号,读者主要以女性为主,探讨爱情、婚姻和生活,文字写得温暖又理性,受到了万千读者的追捧。
他们写的文章常常能成为爆款,被称为“教科书式追热点”,算是业内的大神。
我把招聘启事从头到尾读了很多遍,他们给的待遇非常诱人:底薪 10K,绩效另算,每一篇超过规定阅读量的文章会另外奖励 1K,一个月拿到 20K 不成问题。
除了基本福利外,公司还给每位正式员工赠送百万医疗保险,还有车补、房补等各种补贴。
而他们对应聘者的要求却不像企业那么死板,不管你有没有从业经验,也不管你是什么学历,只要你会写、能写,阅读量能达到标准就行。
我看到这则启事,蠢蠢欲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他们投递了简历。
招聘要求应聘者最好附带上作品,我之前没有新媒体相关的从业经验,另辟蹊径,仿照当年李白写的《与韩荆州书》,用文言文写了一封自荐信。我以前就很喜欢古文,这篇文章又是仿写,写得还算顺手。
我把邮件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了回应:“吴女士,您好!您的简历已收到,请添加微信:XXXX,详谈。”
我按照指示,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吴倩影女士您好,我是 M 公司的齐蒙。我刚才看了你的简历,自荐信写得很惊艳啊,让我眼前一亮。你之前读过我们的文章吗?”
“嗯,我是你们的忠实读者,几乎每一篇文章都会读。”
齐蒙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一套笔试题,包括公众号的读者分析、文章分析、问题分析等。我知道,这份试题才是决定我能否拿到面试机会的关键。
如果我能顺利通过面试,得到 M 公司的这份工作,那我将从当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甚至从此以后,都不必再去做办公室文员这种没有前途、没有成就感的工作。
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我研读了 M 公众号近一年的文章,做好表格,把文章的阅读量、点赞量、留言量,以及留言类型一条条分类统计出来,之后基于这些数据开始做那份测试题。
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笔试的准备中,写得昏天黑地,连饭都顾不上做,吃了两天外卖,终于在星期天的晚上,我写了两万多字的分析报告,给齐蒙发了过去。
周一早晨刚上班,我就接到了齐蒙的面试通知:“亲爱的,你最近有空来 N 市吗?”
我不敢置信地追问道:“我获得了面试的资格?”
“是啊。”齐蒙回复道,“你什么时间方便呢?咱们约一下面试的时间。”
我手忙脚乱地查去 N 市的车票,发现明天还有票:“明天吧?明天下午怎么样?”
“好。那我把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你,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跟齐蒙约定好了时间,我兴奋地坐立难安。
到了 N 市我才知道,原来齐蒙就是公众号运营的主要负责人,她是在看过我那篇文言文的自荐信后,决定单独接触我的。
我的大部分情况,在微信聊天中,她已经掌握了,包括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公司投简历,我在北京有男朋友等等。
“虽然你没有经验,但我觉得你有潜力。”齐蒙的眼神温和却又不失锐利,“不过,需要跟你说明一点的是,我们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在三个月内,如果你没有达到我们的标准——”
她停顿了片刻,给我思索缓冲的时间。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我在三个月内达不到他们的标准,他们依然会毫不客气地踢走我。
“我明白。”
“你来 N 市工作,你男朋友支持你吗?”她继续问,“打算跟男朋友异地?”
“我......我还没有告诉他。”我回答道。
“嗯。”齐蒙合上电脑,目光真诚地看着我,“这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你回去跟男朋友商量一下,再给我答复吧。”
“这么说我面试通过了是吗?”我再次向她确认。
“如果你男朋友那里没有问题,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她微笑着回答道。
一直到火车站的候车室,我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
M 公司给我的这个机会,就像是从天堂抛下来的一根绳子,抓住它,我就可以从现在的泥潭中挣脱出来。
我将开启一个全新的职业生涯,不再是办公室里可有可无的一个小职员。
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程东野。
程东野已经读到研三,明年夏天就该毕业了。
他已经在 R 集团做了一年的实习生,不出意外,可能就会留在北京了。可是在这个关头,我却要去 N 市,只怕他不会同意的。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逐渐摸透了他的性格,他很疼女朋友,但也有点大男子主义,认为赚钱养家是男人该做的事。
至于女人嘛,不需要在事业上太拼命,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女人的重心还是要转移到家庭上来的。所以,尽管我做的是办公室文员,赚的钱不多,他也没说什么。
但我心里却始终不踏实,我能感觉到,自从他进了 R 集团,我跟他的共同话题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很少跟我谈他工作的事,大概是觉得就算跟我说了,我也听不懂;而我也没有跟他说过我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他对我公司里发生的勾心斗角根本不感兴趣,他觉得把工作时间用来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简直荒唐得可笑。
我们聊天的内容,永远都限于“吃饭了吗?”“下班了吗?”这些事,我们两个人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了。
但是面试的事还是要说的,我鼓足勇气把程东野约了出来,告诉他我要换工作的事。
“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工作?”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随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你说的 M 公司是那个公众号?”
“是.......”
“他们公司是在北京吗?”程东野狐疑地看着我。
“不是,在 N 市。”我这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已经微不可闻。
程东野盯着我,像是确认般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要去 N 市?”
我见他生气了,急忙解释道:“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再说了,他们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我什么经验也没有,未必能过试用期。”
“那如果你通过了试用期呢?”他有些生气地质问道,“要是过了,你是不是就要去 N 市了?”
“东野,你听我解释——”
“你想换工作,我不拦着你!北京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一份你想做的工作吗?”程东野打断了我,“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到 N 市去?”
“是,北京这么大,可有我想做的工作吗?”我反问道,“我之前干的那些工作,你也都知道,这些工作有什么前途?我干到六十岁退休,一辈子也就是办公室里一个可有可无的打杂的!我不想把我这一辈子浪费在这样的工作上——”
“北京也有新媒体的工作——”程东野再次打断了我,“而且比 N 市更多。”
“是,北京也有这样的工作。但他们要我吗?别的不说,他们一看我没有工作经验,都不会给我面试的机会,我根本没有面试的资格!”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去了?”他逼视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考虑过我们以后吗?”
他这一句话把我问住了。这也是我犹豫不决的地方。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毕业后就会留在 R 集团。你去了 N 市,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让我等你到什么时候?”
“我也未必就能通过试用期啊。”我看他有些沮丧,勉强笑着开解他。
“那就干脆不要去!”他霸道地要求。
“让我试一试。”我哀求地看着他。
“是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他威胁我,“你要是去 N 市,咱们就分手吧。”
我跟程东野大学相识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我爱他胜过爱自己,我是为了他才来北京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狠心抛弃。
“你重要,我不去了。”我终于还是放弃了机会,选了程东野。
3
我从张总的车上下来,往回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程东野停在路边的车。
“程总,还有什么指教吗?”我站在车外,冷冷地问。
程东野脸上挂着讥诮的笑,问我:“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改变命运的工作?跟倚门卖笑也差不多。”
“我倚我的门,卖我的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反问道,“至少跟当初比,我工资翻了好几倍。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程东野脸上讽刺的笑容消失了:“你还在恨我。”
“你不是也恨我吗?”我以为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可真正提起来的时候,鼻子还是忍不住发酸。
没错,我恨程东野,恨得刻骨铭心,鲜血淋漓。
就在我为了程东野留在北京,放弃了 M 公众号试用期的机会没多久,程东野却迎来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机会。
周末他来找我,我们坐在楼下小区的小广场上闲聊,深秋的阳光把整个广场照得明亮,天空是难得一见的蓝天,偶尔有几缕云彩飘过。
“倩影,我有话跟你说。”他严肃地看着我。
晴朗细碎的阳光透过萧萧斑驳的竹叶,照在他的脸上。我看到那双清冷理智的眼睛,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什么?”
“我会留在 R 集团。”他说,又补充道,“R 集团的国际部。”
程东野一直就想进 R 集团,从研二开始就拿到了集团的 offer,他聪明又勤奋,能够留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按说我应该替他高兴,但我却总觉得他今天来找我,不是来报喜的。
“那恭喜你啦。”我还是心慌,连祝福都是不走心的。
“明年我们公司有个援助非洲小组,要去非洲待一年。”他继续说道。
一阵微风吹进竹丛,竹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几乎把我颤抖的声音也遮掩住了:“你想去?”
“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有了外派的经验,之后在公司里升职会更容易。”他回答,“原本我作为新人,是没有资格申请的——”
“那为什么现在有了?”我问道。
“是晶姐帮我申请的。”他回答道。
以前我曾听他说起过晶姐。晶姐本名叫明晶,比程东野大了五岁,是他研究生的校友,本科和硕士都是在北大读的,大学期间就参加过各种国际公益组织,毕业后进入 R 集团的国际部工作,现在已经成为部门负责人之一。程东野去 R 集团实习,就是在她手下工作。
我陪程东野去公司加班的时候,见过明晶。她不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大美女,却特别有气质,皮肤白皙、面容精致,衣着时尚,说话声音不大,却思维严密,很有条理,是那种不管站在那里都会发光的人。
“这次去非洲,明晶姐也去吗?”我问。
程东野一愣,回答道:“是,她也去。她是我们的组长,我是她的助理。”
随即,他像是自嘲般笑了:“要不是做助理,我还真没资格去。”
“你们什么时候动身?”我问。
“过完元旦吧,一月中下旬。”
“你的毕业论文怎么办?”
“前期我可以邮件跟导师沟通,等答辩时,我会请假回来。”
“那我怎么办?”我又问他。
他又是一愣,随即安慰道:“一年之后我就回来了啊。”
“我不想让你去。”
“别闹了啊。”程东野还当我的闹脾气,安抚道,“我去非洲也是为了咱们俩的将来打算啊。”
“你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打算,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将来打算。”我纠正他的用词,“当初我要去 N 市,三个月的试用期,你都不同意,你说我不考虑咱们的将来,拿分手来威胁我。现在你却要去非洲一年,我是不是也可以拿分手来威胁你呢?”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公司里别的同事都抢着去非洲,他们的女朋友或老婆都支持,怎么到了你这里,你还拼命阻挠呢?”他皱紧了眉头。
“我为了工作,跟你异地不可以;你为了工作,跟我异地就是理所当然。你还能再双标一点吗?”
“我是男人,追求事业天经地义!能跟女人一样吗?”程东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男人追求事业天经地义,女人为了男人的事业牺牲也是天经地义的了?”我听到程东野这番话只觉得心寒。
以前程东野的大男子主义,给我一种有主见的可靠感,可到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的这种看法实在好笑得离谱。
“原来你一直因为我不让你去 N 市的事,耿耿于怀。”程东野的眼神也冷了,“现在你可以去了。我去非洲的这一年,你哪怕是到月球上工作,我都不拦着你。”
我听到他这句话,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你知不知道,当初 M 公司收到的简历有三千多份,我是从这三千多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你以为他们会给我留着这个位置,等我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吗?”
“你就是不让我去是吧?”他问道。
“你如果去,我们就分手。你当初就是这么威胁我的,现在我还给你。”我擦干眼泪回道。
“行,我这就回去跟明晶说,我不去了。”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那天我在小区的小花园里坐着哭了好久。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心里清楚,这对程东野来说,是个升职的绝佳的机会,如果他好好跟我说,我会同意的。
可他跟我说话的态度让我心寒,凭什么他认定男人追求事业天经地义,女人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知道我对现在的工作有多绝望吗?
他不知道,他也没耐心知道。
我很绝望,不仅仅是因为跟程东野的感情走进来绝境,还因为工作也陷入了困境。
我在办公室里,就是一个打杂的,除了日常的工作,还要帮领导处理私事:帮领导取快递;帮她儿子写四年级的数学试卷;帮她和她全家买电影票;甚至连他们家要买个净化器,都要我先帮她挑好……饶是如此,她对我还是不满意。
周五下班前,她让我去库管那里拿资料,但又不提前说,非得等到库管们开始发货忙碌起来之后才通知我。
我等到库管们下班,才拿到了库管的存货量,还要做成报表才能发给她。
等我做完报表,已经快十点了。我匆匆把报表发给了她,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刚进地铁站,我就接到领导的电话,她口气暴躁地质问我:“销售报表你怎么还没有给我?”
“我九点多就发到你邮箱了。”我忍耐着解释道。
她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随后她的口气更加严厉了:“我不是让你微信上发给我吗?”
“我觉得发邮箱会保险一些。”我回道。
“让你干点事,这么多借口!”她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我。
地铁里的人不多,整个车厢很安静,领导高亢激动的责骂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刺耳,尽管我已经把手机音量调得很小,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流进了旁观者的耳朵。
有几个人好奇地抬起头,悄悄打量着我。
在这样的注视下,我又窘迫又难堪。
我听着她的责备,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我不怕程东野的分手威胁,毅然去 N 市发展,那会是什么结局呢?
4
自从那天程东野赌气走了,连着五六天,他都没有联系我。
没等到程东野联系我,明晶倒是先联系我了:“倩影是吧?我是明晶,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跟你聊聊程东野。”她单刀直入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程东野怎么了?”从她嘴里听到程东野,我提心吊胆起来。
“他跟你说过,我们公司明年会有援非计划吗?”她问。
“嗯。”
“听说你不让他去。”明晶说道,“我想跟你聊聊这件事。”
我没想到程东野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明晶,心里涌起了一阵苦涩:程东野请明晶来当说客吗?
下班后,我按照明晶给我的地址,找到她请我吃饭的西餐厅。这是我们第一次私下见面,不知怎的,我有点紧张。
相较我的局促,明晶倒是坦然得多。
她招呼我坐下,帮我点菜,还顺便推荐了这家西餐店里的招牌菜。等上菜的时候,她这才把话题转到了程东野身上。
“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简单说过了,东野现在还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按说是不符合申请资格的。”
我打断了她:“明晶姐,你跟程东野都说这次外派是一次好机会,我想知道是多好的机会。”
“这些事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我不能透露给你。”明晶拒绝道。
“程东野是我男朋友,难道我会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毁掉他的前途吗?”我反问,“我也不认识你们公司其他人,就算泄露消息,我能泄漏给谁呢?”
明晶眼睛始终在盯着我,似乎是在探究,又像是在思考,但我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去非洲的这三年,对东野来说意义重大。”明晶在探究了我十几秒钟之后再次开口了,“第一年,他是实习生,做我的助手;第二年,如果进展顺利,就不需要我在那边盯着了,我会隔段时间过去视察一次,我不在那边的时候,他会承担起一大部分责任,成为团队的骨干;等到第三年,我会放手这个项目,他会成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不是一年吗?程东野跟我说,他只去一年。”我还在纳闷,一年的援非经历,怎么能让他快速升职,原来他欺骗了我。
“不是一年,是三年。”明晶继续说道,“东野本身能力就很强,是这批援非成员中潜力最大,能力最强的那一个。如果他能做到第三年,那时候他的职位,跟现在我的职位是一样的。我升到今天这个位置,用了五年,他如果去了非洲,三年就可以升上来。”
我没想到程东野为了让我同意,竟然拿着我们的未来做赌注,欺骗我。
“对年轻人来说,这是一条升职的捷径,有很多上进的员工,都想拼一拼。有个老婆刚刚怀孕的男同事还给我递了申请,你可以想象竞争有多激烈。东野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实在是可惜了。”
我没有说话。
明晶端起桌子上的起泡酒优雅地抿了一口,笑得很含蓄:“倩影,你别怪姐姐说话直率。我觉得你不让东野参加援非项目这事儿,有点短视了。好的爱情是彼此成全,让彼此变成更好的人,而不是把他牢牢留在你身边。这样是留不住男人的。就算这一次,东野为了你不去,可是你觉得他的心里会舒服吗?如果你们因为这件事出现嫌隙,感情会受到影响的。”
“你们之间的事,我没什么立场插手,但我不愿意看见东野的职业生涯就这么被毁了。”明晶见我不说话,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我毁了他的职业生涯?”我被明晶地这句话气笑了,“程东野没有告诉你,我曾经也有过转行的机会,却因为他放弃了?”
“他说过,这不是他的错。”明晶回答地坦然。我没想到程东野竟然对明晶说,这不是他的错。他大概是忘记当初为了逼我放弃 N 市的那份工作,拿着分手来威胁我了。
“不是他的错?”我忍不住冷笑道,“他说如果我去 N 市,就会跟我分手。他竟然跟你说不是他的错?拿我现在拿着分手来威胁他,我又有什么错?”
明晶嘴角露出一丝怜悯的笑意:“你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是吗?”
“至少在我心里,程东野比工作重要。”
明晶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起泡酒,问我:“那你觉得在程东野心里,你和工作哪个重要呢?或者我换个问法,如果现在你在 N 市找到了一份非常有前途的工作,他会离开 R 集团陪你去 N 市吗?”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程东野不会的。
他从读研开始就心心念念想要进入 R 集团工作,现在好不容易进去了,怎么可能为了我,放弃一切呢?
其实到了这里,我在程东野心里的份量也就一清二楚了。
一想到我在程东野心里比不上他的事业,我的血都凉了。没想到我跟他的爱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该怎么办,你自己考虑吧。”明晶摇了摇酒杯,喝掉了最后一口酒。
我爱程东野,我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前途;他却不肯为我放弃他的事业。原来程东野并没有那么爱我。
为爱情牺牲自己的追求值得吗?也许有人觉得值得。曾经的我也觉得值得,可现在我却后悔了。
我为程东野放弃了转行的机会,可他却不肯为我放弃去非洲的机会。在男人和女人心里,对爱情的定位是不一样的,女人为爱情而活,男人却不是,这样公平吗?
我把程东野约出来,告诉他,我同意他去非洲了。
“我已经把申请拿回来了。”他告诉我,“我不去了。”
既然不打算去,为什么还要让明晶来做说客,说服我同意他去呢?程东野真的是越来越会演戏了。
我也不打算拆穿他,坚持道:“你去吧,这是好事,我同意你去。”
程东野神情复杂地打量着我,半天才说:“你放心,我一年后就回来了。”
到这时候,他还在对我撒谎,不肯告诉我,他要在非洲待三年。
我笑着答应道:“好。”
反正他不管是去一年,还是去三年,对我都没什么区别了。
有了我的应允,程东野不再有后顾之忧,参加了援非项目。而我也开始到处投递简历,想要重新找一份适合我的工作,而不再考虑程东野。
程东野走后的第二个月,我在一家影视公司找到了一份编剧助理的工作,帮编剧查找资料。我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两个月,等到我身上不多的那点积蓄全都用来交了公司的各种培训费、资料费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身无分文的我,走投无路,闺蜜在 S 城工作,我便千里迢迢来投奔她,跟她挤在一个出租屋的床铺上,蹭吃蹭喝。
虽然说我被上一家影视公司骗了,但这也变相地让我积累了行业“经验”,我在简历上写道:“曾在某某影视公司做过编剧助理”,然后把简历投递到影视公司,竟然真得到了几家影视公司的面试邀请。
这一次,我擦亮了眼睛,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靠谱的影视金融公司,依然是从小助理做起。来公司三个月后,我顺利转岗,变成了客户经理,开始做销售,找投资。
如果说以前的我,还信奉有情饮水饱,认为爱情最重要,可以为了爱情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未来。那经历了近一年饥寒窘迫的生活,则狠狠打了我一个耳光,将我从爱情的幻想中唤醒了。
自从我知道了自己在程东野心里的位置,我就不再对他抱有幻想。他就算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会离开 R 集团,来 S 城找我吗?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始终都是他的事业。
而且在明晶跟我谈话时,我就已经察觉到她对程东野的感情,早就超过了一个上司对下属的关心。明晶喜欢他,他又依赖明晶,两个人在异国他乡,并肩作战,也许早就日久生情了。
我已经等不到他回来了。
我狠下心来,拉黑了程东野。他尝试着联系过我几次,我都冷处理了。后来,他就渐渐不联系我了。
没想到我们会在 S 城再次相逢。
5
“上车。”程东野吩咐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程总有话在这里说就好了。”
“你见过哪家的老朋友叙旧是站在街上,隔着车窗的?”程东野问我。
“我们不算老朋友吧?”我反驳道。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为了投资,会跟我叙旧情呢!”
“那也得看程总有多少诚意了。”我笑着回答道,“我们这个项目,您打算投多少呢?”
“上车谈。”
“好。”我绕到车身另一侧,打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了。
程东野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车,我用余光打量着他。好久不见,他晒黑了,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剪短的头发又黑又粗,显得整张脸棱角分明。
他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自信和沉稳,比以前更成熟了。
“为什么会到 S 城来?”他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想来就来了。”我随口敷衍,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在 R 集团待得好好的,怎么忽然离职了呢?怪可惜的。”
“没什么可惜的。”他回道,“有人不喜欢我在 R 集团,我就走了。”
“明晶姐吗?”
“你说呢?”他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晶姐最近还好吗?”我没话找话,问道。
“还不错,结婚了。”
纵然我对程东野没什么感情了,可是听到结婚这么敏感的字眼,我的心脏还是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我忍着异样的感觉,口气轻松地问道:“跟你吗?你们结婚了?”
“你说呢?”他再次以一个反问句回复了我。
问了他两个问题,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决定不再跟他闲聊,直奔主题:“程总,在今天以前,我不知道张总给我引荐的投资人是谁,也不知道实力如何,所以让你们看的那份计划书,只不过是想试水。我这里还有一份现在正在推进的项目,如果你感兴趣,不妨跟投,目前已经有三家投资公司投资了——”
“吴倩影,几年不见,你变化挺大啊。”程东野嘲讽道,“眼睛里只剩下钱了。”
“不谈钱,难道要谈感情吗?”我笑着回嘴道,“感情能值多少钱?关键时
刻,一文不值。”
“你还在因为我去非洲的事生气吗?”他的声音忽然放缓,变得轻柔起来。
“我理解你的选择。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毕竟还是前途最重要。”
我淡淡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跟我分手?”他问道,“我打电话发微信给你,怎么也联系不上,当时项目正在要紧关头,想回来找你,却挤不出一点时间。当时过得真是度日如年。”
我笑了笑,毫不在意地问道:“找我做什么?你不是说,就算我去月球工作,也由我去吗。”
“倩影。”他唤我的名字,柔情依旧,就好像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可是我知道,我们早就不是过去的我们了。
“我在非洲这三年,过得很煎熬。几乎天天做梦,梦见我回来了。”
“程总,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这又不是写小说,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我嗤笑着把脸转向车窗,“都已经分开了,你再找个女朋友不就行了。这世上哪里有长久不变的爱情?明晶不是喜欢你吗?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怪我抛弃你去了非洲。”程东野说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非洲吗?我为什么非得用三年升到别人五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升到的位置?
我想尽快升职。”
“很符合你上进的性格。”我点评道。
“呵呵。你还是不懂。”程东野笑了两声,“我只有能力达到了,就算离开北京,到了别的城市才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在 S城,负责影视投资的工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心被猛地揪紧了。
“我想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达到一定的层次。这样不管你是去 N 市发展,还是来 S 城,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来,不用跟你异地,更不必分手。”程东野的话就像是响雷,在我耳边爆炸着,“去非洲工作是最快获得提升的办法,所以我才一定要去。”
“你可以为了我放弃 N 市那份工作,以前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直到我跟明晶共事,我才发现,追求事业的女性从工作上获得认同感后,有多快乐。但我从都没见你有这样的快乐。是我限制了你,是我的错。”程东野自嘲地笑道,“我从小是受现代教育长大的,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做出歧视女性的事,这让我感到羞愧……”
程东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我却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既然你是这么打算的…….”我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问他,“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清楚,反而让明晶做说客,说了那些绝情的话?”
他满脸惊诧:“我什么时候找明晶做过说客?她去找你了?”
“别说你不知情。”
程东野苦笑道:“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情,你会信吗?我确实没有跟她说过,只是我去找她拿回申请的时候,她问我为什么不去了,我说你不同意我去。”
“那次我们吵架,你说你因为我放弃了转行的机会,M 公司从三千份简历中选中了你,你却因为我放弃了。我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你为了这份感情做出了多么大的牺牲。你为我做了牺牲,我也得为你做些什么——”
“所以,你来 S 城是为了我?”我问道。
“Y 投资公司挖我的时候,原本我还有更好的去处。我找人打听你的消息,说你在 S 城,就过来了。”
我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了,我缓缓吐了一口气,告诉他:“程东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东野听我说话的口气不对,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来。“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为我放弃 R 集团的工作,更没有想过你和明晶没有在一起。我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当你离开我去非洲的时候,我就以为我们结束了。”
“我的生活里没有了程东野不会天塌地陷,日子还得照常过。”我故意让语气自然一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可能明年就会结婚吧——”
程东野猛地一个刹车,由于惯性,我从座位上弹跳了出去,头重重磕在了车顶上,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我捂着被磕痛的地方,刚想说话,就听见车后“砰”地一声巨响,后面的车子追尾了。
程东野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仿佛已经凝固了。
“笃笃笃——”后面追尾车子的主人已经下车过来,敲打着车窗打破了僵局。
“哥们,是你们的车忽然停下,我才撞上来的,这不是我的责任,得打电话给交警啊。”
“你爱上了别的男人。”程东野直勾勾盯着我挤出了一句话。
“是。”我坦然地承认道,“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真是对不住了。”
“吴倩影,我发现你绝情起来,还真是招人恨。”
“程东野,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两个人都有错。即便在你去非洲之前告诉我,你去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你告诉你所有的打算,我也未必能等你回来。
因为我对你没什么安全感,尤其是明晶这种才貌双全的女子在你身边。
“我害怕你们会日久生情,我怕我在国内等你三年,最后等来的却是你和明晶在一起的消息。更别说,你什么都没告诉我,我跟你分手,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这个男人就能给你安全感?”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气,显得十分严厉。
“安全感不是他给我的,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我回答道,“我不怕失去他,就跟我不怕失去你一样。”
“嘿,哥们,怎么回事啊?”追尾司机不耐烦了,由敲车窗改为拍车窗,“啪
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放在他的手边:“程总,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另一部影视剧的计划书,你先看一下,如果感兴趣的话,欢迎跟我联系。我先走了。”
我打开车门,施施然离开了。
有男朋友的事,是我骗程东野的。我根本没有新男友。
如果程东野不再出现在我生命里,未来我或许会爱上别的男人。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真正爱过一个人之后,你会发现再爱上另外一个人,真没有那么容易。
我为什么要骗程东野?
我只是想惩罚一下他的大男子主义。他以为他外派到非洲去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未来,可他凭什么瞒着我,一个人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人心难测,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没法保证。说不准,一不小心,我们就真的错过了。
“吴倩影——”
身后传来程东野的声音,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S 城中弥漫着沉醉香甜的桂花香,我穿着高跟鞋走在大街上,步履不停。
我会不会答应程东野复合?未来又会不会出现和当年一样两难的选择?
这些问题我暂时还没有答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情委屈求全,放弃事业和自我的吴倩影了。
现在的我,可以对程东野说“不”,可以坦然地按照自己的心意,走自己想走的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