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经（上）-057- 禅藏-尽一切时教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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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课，我们讲：日本台密宗师——最澄法师，离开中国时，向台州官府备案的表文里说——共带走天台教迹并别家抄等，总有一百二十部，三百四十五卷。那这个规模就比会昌法难之前，《佛祖统纪》里记录的“天台教典”规模大了一倍……当时，它记得是——六十余部，二百余卷……这大了将近一倍。

那，最澄法师带回日本的，多出来的这部分是什么呢？根据“台州录”记载，“天台教典”除了前三祖的著作之外，还包括九祖荆溪湛然、八祖玄朗，以及明旷【摩诃止观八教大意一卷(荆溪沙门明旷述)(一十五纸)】、道邃【维摩经疏私记三卷(上卷玄义　传法弟子道邃撰)(一百四十八纸)】、道证【天台山智者大师别传一卷(沙门道证述)(一十二纸)】等人的著作。还有就是——非天台宗僧人……主要是律宗的，比如律宗南山道宣的著作，以及一批佛教居士的作品。其中，还有颜真卿的书法、绘画等等……

从“台州录”的内容看，“天台教典”含有疏、释、经记、忏法、仪轨、发愿文、灵应图、影像、传记、赞、碑、刻等等……十分庞杂！总体上，大致分为六部分——法华部、止观部、禅门部、维摩部、涅槃部和杂疏部。它的总体有多大呢？十八帙，九十二部，二百四十二卷，六千七百五十九纸。你可以根据纸数核出这有多少字啊！它是六千七百五十九纸，一共是三百二十万字！差不多啊……我算了下。所以，最澄老师，他自己一年半抄这么多是不现实的，应该是很多人帮他抄。

内容如此庞杂，对吧！他肯定是应该有一个目录的，否则你没法整理。但是，非常可惜的是——除了最澄带回日本的“台州录”之外，至今还没有发现任何目录，就是……我们中国这一次传到日本到底有多少佛教资料？我们除了他这个，我们没有详录。有这个“详录”是非常有意义的啊，可以研究我们中日佛教，尤其是台密的这个传承顺序。

天台宗和“天台教典”，我们就简单地介绍完了。

除了“天台别藏”，《大藏经》之外，第二大“别藏”体系，叫作“禅藏”——禅宗的“藏”。禅宗有“藏”吗？你们可能都没听说过——禅宗有“藏”吗？禅宗当然有“藏”！禅藏，是华严五祖——圭峰宗密所创。

圭峰宗密，一人跨华严、禅宗。两宗宗师！他一面儿是华严五祖，一面儿是禅宗第八代嫡传。宗密一生注疏极多！他注疏了《圆觉经》、《华严经》、《大般涅槃经》、《金刚经》、《大乘起信论》……“唯识”【《唯识论疏》】、“法界观”【《华严法界观门》】、“行愿经”【《华严经行愿品疏钞》】……等等。

圭峰宗密，他的注疏啊，遍及了几乎佛教理论的每个角落——法义、类例、礼忏、修证、图传【《宋高僧传》第六卷原文：由是乃着圆觉华严及涅盘金刚起信唯识盂兰盆法界观行愿经等疏钞及法义类例礼忏修证图传纂略。又集诸宗禅言为禅藏。总而序之。并酬答书偈议论等】等等……最后，宗密集诸宗禅言，整理为一部“禅藏”。这套“禅藏”就是我们在“禅宗史”里讲过的那本儿《禅源诸诠集》。它不是一本儿啊，它是很多……很多卷。

《禅源诸诠集》传及后世的……没有！只有它的序。所以，我们当时讲的是《禅源诸诠集都序》。这本儿“都序”就是序言……整个“禅藏”的序言，它也好几卷。它是对禅宗诸家学说的一个总论，就是……当时，宗密把所有的禅宗典籍，他整理为“禅藏”之后做了一个总序。这个总体的“禅藏”叫《禅源诸诠集》；这个“总序”叫《禅源诸诠集都序》。那最后，现在传世的，我们只看到“序”了，我们没看到那个“禅藏”具体的。

但是，这部“禅藏”，历史上确有其书。为什么我们现在能确定它确有其书呢？因为1900年，在敦煌发现了“敦煌遗书”，里头发现了“禅藏”！而且，几乎上是可以完整复原这部“禅藏”的。

“禅藏”，覆盖了禅宗几乎所有的支派。欸，如果我们没有发现那个“敦煌遗书”，我们也只能看到这个“总序”，我们只能推想历史上那个“禅藏”。现在，等于我们实际是有“禅藏”实物的。

圭峰宗密在这个“序言”中说，就是……在“自序”里说——今集所述殆且百家。宗义别者犹将十室。谓江西荷泽北秀南侁牛头石头保唐宣什……【原文：今集所述殆且百家。宗义别者犹将十室。谓江西荷泽北秀南侁牛头石头保唐宣什及稠那天台等。立宗传法互相乖阻。有以空为本。有以知为源。有云寂默方真。有云行坐皆是。有云见今朝暮分别为作一切皆妄。有云分别为作一切皆真。有万行悉存。有兼佛亦泯。有放任其志。有拘束其心。有以经律为所依。有以经律为障道】……BLABLA……他就是说——“今集所述”，综合百家；然后，这些宗呢，宗义有别的有十家……就是——我们禅宗，宗义有别的就十家。实际总共呢？有将近百家！这十家是有代表性的。

他说的是……什么江西荷泽、北秀南侁、牛头石头、保唐宣什……这都是什么？这都是那十家里的……就这里十家。江西，指的是洪州禅——马祖道一；荷泽，是禅宗正脉——七祖神会；北秀，就是北宗的大禅师——神秀；南侁，是成都的智侁；牛头，指的是法融，这个牛头宗，我们专门讲过——法融；石头，是西迁；保唐宣什，也是四川的一个禅宗支流。

这些大禅师，我在“禅宗史”里都基本讲过，他们所代表的宗派几乎覆盖了中国早期和中期禅法的全部！就是……他这个禅藏……禅藏，它基本把中期以前的禅宗全部分支和禅法的全部，全部涵盖了！“禅藏”是我们的简称啊！对吧……它正式叫《禅源诸诠集》。

正规讲，只要是——不是“佛说”，你就不能叫作“藏”！就跟“天台教典”似的，它也想往“藏”靠，最后也只能叫什么“教典”、“教迹”、“教乘”……但是，因为“天台教典”，我们有时候为了方便，也叫“天台藏”。所以，禅宗的这个《禅源诸诠集》，我们一般也叫“禅藏”……就，叫“禅藏”比较方便。

《禅源诸诠集》，它既然是禅宗各派诸宗大师的论文总集，呐，在《释氏稽古略》里就记载它说——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以禅教学者互毁，遂著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原文：终南山圭峰宗密禅师者……师以禅教学者互相非毁，遂著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诠表禅门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为一藏】。这段话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禅源诸诠集》的来源。就是……它是禅宗各派诸大师的论文总集。

但为什么要把禅宗各派诸宗大师论文总集集在一起呢？它的缘起就是这个《释氏稽古略》里说的——因为，禅门和教门的学者互相诋毁……就是，禅宗和天台宗之间互相诋毁，因为它俩一个叫“教下”，一个叫“教外”，对吧！一般说“教下”，那指的就是天台；一说“教外”，指的就是禅宗。“教下”和“教外”互相诋毁，那怎么办呢？人家“教下”……就，天台宗有的是书！对吧，有的是论文！人家有成体系的东西——三大部五小部……BLABLA……一大堆！

你禅宗都是一句一句的……我们讲——禅宗是口号式的嘛，你虽有十家，那都是语录式的、口号似的。这不行啊！所以，遂以“禅源诸诠，写录诸家所述”——宗密大师就把我们禅宗所有的都整理出来，来“表禅门根源道理”，就是——把我们禅门的根源道理说清楚。这个……所整理的有什么呢？“文字句偈”……唉，就是有理论、有偈语……嗯，有口号儿……“集为一藏”。这一段，《释氏稽古略》里这一段，是非常明确的一件事情的，叫“集为一藏”。就是……非常明确地说——禅宗这所有的书叫“一藏”！

我们在“（佛教）通史”里讲到过这个《禅源诸诠集》的时候，讲它“都序”的时候讲过——裴休，就是……相当于圭峰宗密的大护法。裴休也为这个《禅源诸诠集》作过“序”，叫：释宗密禅源诸诠集序。他在“序言”里就直接说——圭峰禅师集禅源诸诠为禅藏而都序之……自古未曾有也……世尊为阐教之人，吾师为会教之人【《禅源诸诠集都序叙》原文：圭峰禅师集禅源诸诠为禅藏而都序之。河东裴休曰。未曾有也。自如来现世随机立教。菩萨间生据病指药。故一代时教。开深浅之三门。一真净心。演性相之别法。马龙二士。皆弘调御之说。而空性异宗。能秀二师。俱传达磨之心。而顿渐殊禀。荷泽直指知见。江西一切皆真。天台专依三观。牛头无有一法。其他空有相破。真妄相收。反夺顺取……若吾师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曀尽除。顺佛心而横亘大悲。穷劫蒙益。则世尊为阐教之主。吾师为会教之人。本末相扶。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哎，这个……对自己的老师尊重是尊重，但夸的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对吧！

他这段就是说——我们圭峰宗密老师，把我们禅宗各派诸源……它们的来源集合在一起成为“禅藏”，我今天为他写序。我们老师这个壮举，自古就未曾有之……自古有没有？有！世尊！世尊是阐教之人……我们的佛教都是祂阐述的！但是呢，“吾师”——我老师——宗密，是会教之人……把它们汇集在一起。哎，这个……夸老师是对的，很好，但这个夸得太大了！你直接就把宗密放到至尊下面，那你让别人放哪儿？

裴休，继续说——禅藏本末相扶，远近相照，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矣。裴休就把这个宗密所集合里的“禅藏”，抬到了一个可以和本师释迦牟尼一代教法——《大藏经》媲美的程度，对吧！什么叫“本末相扶，远近相照”？它跟谁相照？谁是远？谁是近？“禅藏”是近，对吧！“禅藏”远近相照！它照的是谁？它照的是《大藏经》！就是……我们“禅藏”和《大藏经》之间是远近相照！

“可谓毕一代时教之能事”——我们把佛教的事给毕了……直接就……就给涵盖了！那，这不就等于说——我们宗密老师会的这个“禅藏”已经跟一代教法——《大藏经》一样了嘛！这个……这个裴休夸人是挺会夸的！

据《新唐书·艺文志》记载——宗密的《禅源诸诠集》一共是一百零一卷。从“敦煌遗书”出土的资料看，“禅藏”最大的规模呢，不超过一百三十卷……就，说明它这规模很小。其实，它这个规模不光是比《大藏经》小啊，对吧！你这个裴休说——能跟《大藏经》媲美，对吧？还“远近相照”？《大藏经》多少卷？《大藏经》七千多卷，“一藏”标准都是五千四百多卷！“龙藏”七千多卷！你一共不到一百三十卷……因为我们现在有实物嘛，有出土的实物，你这个规模……啊，一百多卷，跟小一万卷比？你就尽一代之时教能事啦？对吧！

就是……我说的意思还是说——夸老师，我……我非常支持！你们夸我，我也爱听！那……谁还不爱听好话，对不对？但是呢，咱们得有边儿……对吧？咱们得有边儿……不能像裴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