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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将我扔在床上,我用腿揽住他腰,一夜放纵他脸上大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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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总有一款不能碰》,作者: 明熙Leo 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我教你怎么爱,好不好”我试探地看着路浔,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睡裙外的皮肤娇嫩白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路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喉结滚动,眼眸微眯。

他在思考,思考我言语中的可信度。

毕竟我在他离开别墅前,还瞪着他咬牙切齿地用最恶毒的词语咒骂他。

“抱”我伸出手,把自己娇弱的一面露给他看。

路浔似乎僵硬了一下,没想到我的变化如此大,竟有些手足无措。

“阿浔,我要抱”我转为坐在地上,粉嫩的小脚丫晃了晃,撒娇意味十足。

路浔沉默不语,俯身抱我起来,刚要把我放到床上,我却像八爪鱼似地用腿揽住他的腰。

路浔眼眸深邃如夜,“下来,虞欢”。

我却不听路浔的,轻轻抿了一口路浔的唇,笑得贼兮兮的“不要嘛”。

路浔却突然把我挣脱,扔在床上,俯身压了上来,一只手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周身气场凌厉。

“你不是虞欢吗”?

肯定句。

我轻笑出声,我是啊,我怎么不是。

我是从地狱爬上来报仇的厉鬼啊,只不过我比上辈子懂得了变通啊。

我轻松拿掉了路浔的手,他虽然看着吓人,但却并未用力。

一个转身压住路浔反客为主,扯开被子盖住了我和路浔,我一口咬上了路浔的锁骨。

“食髓知味,是不是尝尝才能知道,阿浔。”

一夜缱绻,一夜放纵他脸上大大的满足。

2.

我笑盈盈地站在阳台上,看着司机给路浔拉开了车门,看着路浔似乎同司机说了些什么,看着路浔抬头朝我的方向望,我漾出一抹笑,朝他挥了挥手。

看不清路浔的表情,路浔钻进了车门,黑色的迈巴赫越行越远,消失在我眼前。

我随即进了房间,拿起了手机。

在通讯录中找到了沈娴,电话打了过去。

那头传来抱歉音,我愣了一下,喔,差点忘了,路浔为了囚禁我,拔掉了我的手机卡。

肚子传来咕噜一声,我赤着脚在白色地毯上踩来踩去,啊,路浔现在恐怕在查我最近又做了什么吧,怎么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对着镜子,看着外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腰只堪盈盈一握,纤细的身材昨晚差点被路浔折腾散架。

“虞小姐,先生让我喊您吃饭吧。”

管家在门外谨慎地试探。

“哦,这就来了。”我揉了揉肚子,正好饿了,管家应当是害怕我的,毕竟我在昨天早晨刚摔碎了一套餐具,而路浔只冷淡地让管家换了一副新的衣服,波澜不惊,习以为常。

上辈子的我尝试过冷暴力,尝试过大吵大闹,而路浔始终不肯放我走,最后为了保护我,死在了路泽枪下,那是我在长达五年的囚禁之下第一次逃出这别墅,也是最后一次,因为路泽用我来威胁路浔,路浔死了,路泽没有遵守和路浔的约定,我也死了。

或许是太多的怨念不甘,让我回来了。

上辈子路浔用他的命抵消了我对他五年囚禁的恨。

当然,只是囚禁的恨。

这辈子路浔还在囚禁我,不过还好这是第一年,路浔对我的掌控并未到令人彻骨发寒那一步。

目前是要让自己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我用食指指肚蹭了蹭脖颈旁的淤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并未遮掩,就下了楼。

客厅没有一个人,路浔对我几乎变态的控制欲体现了出来,摄像头遍布整个别墅,除了卫生间没有一处死角,管家的日常只是喊我吃饭,在我从卧室出来之前回到监控室。

路浔讨厌别人看我,如果我表现出了对谁很在意,那是他无法忍受的。

精致的小碟子上放着油条豆腐脑,还有煎蛋。

我突然想笑,这是我最喜欢的早餐。像我一样,和这里格格不入。

荒诞又滑稽。

随便吃了几口,便拿起了空了的小碟子。

心里偷偷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朝地上摔去,随即崩溃大哭“你们都出来啊,出来出来我要找路浔。”

我是个极爱惜命的人,管家不以为意,毕竟我吵闹累了就会上去睡觉,并不会利用碎片做些什么危险举动。

可我这次的目的不一样了。

我泪眼朦胧地跌坐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划破了我的腿,我咬咬牙,拿起瓷片对准脖子,朝着摄像头继续哭喊“我要找路浔!你们让路浔回来!”

管家在那头吸了口凉气,吓得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不敢靠近我“虞小姐,您冷静一下,我这就叫先生回来。”

密码锁的声音响了起来,路浔出现在门口,手上的化瘀膏几乎被挤爆,他眼神阴冷“你还是这么不乖,甚至变本加厉。”

我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疼出了泪,放下瓷片扑进路浔的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不要你离开我。”我哭得一抽一抽的,鼻音浓重,抱着路浔更紧了。

有一个病娇男友的生存法则一——比病娇更病娇

路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火热地低头看我,没想到我是因为想他才吵闹。

“真的?”

管家识时务地退了出去,关掉了摄像头总开关。

我没有回答路浔,低头看他手里握着的化瘀膏,拿了出来。

“给我的吗?”我笑盈盈地抬头看向路浔,明明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现在又因为路浔给我带了化瘀膏而开心。

我踮脚偷偷亲了路浔一口,“我爱你,谢谢”。

有一个病娇男友的生存法则二——让他感受到热烈的爱

路浔却笑了笑“我也爱你,小欢喜。”

“不要骗我”路浔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轻到我差点以为是幻觉,包括那一闪而过的阴戾。

他抱起我走向沙发,皱眉道“谁准你不穿鞋下来的,腿也受伤了”

我把脸埋在路浔的颈窝,闷闷道“可是我好想你,又没办法找到你,给我一个手机卡好不好,只要能联系到你。”

路浔皱眉,空气似乎凝结成冰。

“虞欢,你真是长进了”他嗤笑一声,眼神阴鸷“这次又想怎么逃?打电话报警吗?”

“不,你不敢。那会是打给谁呢?沈娴?还是宋裕?”路浔自顾自说道。

不见我说话,便疑惑地低头,正对上我湿润的眼眸。

“你这样子想我?”我嗓音微颤地说出这句话,泪水又盈了满目。

“阿浔,我们是天生一对”泪珠一颗一颗掉落,我看着路浔,不知所措,垂眸窃喜。

“你可真是个……哭包”路浔僵硬地说出这句话,放我在沙发上坐着,轻轻拭去我的泪水,又捧起我的脸,眼神晦涩不明。

“小欢,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吻了上去。

有一个病娇男友的生存法则三——能动嘴就别动脑子

3.

路浔顾及我的腿伤,只浅尝辄止。

把我的腿搭在了他的腿上仔细涂药,我看着路浔的神情怔了一瞬。

“路浔。”

“我在”路浔此刻像一个温柔寡言的先生,见我喊他便抬头看向我。

我鼻子猛地一酸,连忙低头“没事”。

他说错了,不是我陪他下地狱,而是我要亲手拽住他,把他拖下地狱啊。

我上辈子被路泽抓住用来威胁路浔,浑浑噩噩地待了五六天,我试过回忆那五六天的事情,每次都头痛欲裂,被迫中止。

可我还记得沈娴怎么死在我的面前,她就抓着我的手,那么无力,平时沉静温柔的她那么慌张失措,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眼睛发胀,耳朵似乎也有些嗡鸣声。

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阿浔,我不要你走”我娇蛮地打开路浔的手,坐在路浔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要么你就带上我。”

不就是病娇吗,谁不会。

“真是拿你没办法”路浔失笑,抱起我朝楼上走。

“干嘛呀”我不满地晃脚,语气微嗔。

路浔见我摇晃,轻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力道虽然不重,我的眼睛却蒙了一层薄雾。

“上去给你换衣服,穿着睡衣怎么跟我出门。”

我随即又开心起来,亲了一口路浔的脸颊。

真好,本以为只能得到电话卡,既然可以出去,那便可以联系上沈娴了,或者……宋裕。

我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五年了,没有见过宋裕了。

真是奇怪,没有重生之前,思念他几乎发狂。

现在竟是下意识不想提到。

我没有深究,只不过想得更多的是等会儿怎么联系到沈娴。

路浔的底线,我要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试探。

4.

路浔一直把我抱到了车上,把我温柔地放到后驾驶座上。

我乖巧得像一个小朋友,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紧张。

到底是谁害死了上辈子的沈娴,宋裕又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机场,导致我被路泽的人抓走。

这些事我都要一点一点查清楚,如今我完成了第一步,终于从这个囚笼里出来了。

“怎么,很紧张?”路浔从前面扭头来看我,似笑非笑。

我心猛地提了一下,随即嘴一抿,如临大敌般“当然!万一你工作的地方有女性怎么办?”

路浔看着气呼呼的我失笑,“小欢,你知道的,我的助理是纪晔。”

“万一有什么人喜欢我的阿浔呢,阿浔可是我的,谁都不准喜欢。”我瞥了路浔一眼,没忍住偷笑起来。

路浔只看着我笑了笑便扭头回去,再未接言。

我微微皱眉,出来是出来了,怎么联系沈娴呢。

路浔也在思考我怎么联系沈娴吧……

我突然捂嘴笑了一下。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呢,阿浔。

车很快到了路浔公司楼下,我乖乖地自己主动下车跑到路浔身边,与路浔的手十指相扣。

路浔侧低头看向我,“小傻子。”

“你是我的”我笑得像是偷吃到糖的小朋友,挥了挥十指相扣的手以示主权。

“路总好”前台姐姐惊诧地看着我。

路浔点了点头,并未言语。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我同路浔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到了办公室。

纪晔正纳闷总裁为什么迟到,便看见我和路浔十指相扣的手,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管好你的眼睛,下巴脱臼了就去治”路浔眯眼,十分不爽的样子。

我心下了然,路浔这变态的控制欲。

纪晔低头认错,赶紧给路浔推开办公室的门。

路浔的办公室可以用八个字形容,干净简洁,一目了然。

我看向办公桌,甩开路浔的手快步走过去。

办公桌上放着一束刺眼的红玫瑰。

还没等我借题发挥,路浔便拧着眉头道“什么东西都往我办公室放了吗,纪晔,我的办公室是垃圾场吗?”

“总裁,是殷氏的千金殷小姐……”

“不管是谁,让她滚”我嚣张地拿出花中的卡片读了出来“亲爱的路浔先生,不知有没有荣幸可以请你在本周末共进晚餐。殷羡”

我闭眼给自己打了个气,再嚣张一点。

“她也配吗?”我笑吟吟地看着纪晔。

纪晔皱了皱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纪晔,不要再往我的办公桌上放垃圾”路浔摆了摆手,示意纪晔拿走花。

“等等”我抢在纪晔前面,把花扔进了办公桌旁的垃圾桶。

“物得其所”我笑得张扬又明媚。

纪晔现在应该是看我很不爽的,毕竟在路浔面前都掩盖不住对我的厌恶。

毕竟我做的这些举动可不像什么大家闺秀可以做出来的。

纪晔得了路浔示意,便直接转身出了门。

看着纪晔的背影,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啊,果然是被关太久,脑子都不灵光了。

“小欢”路浔用手把我的脸掰过来。

我的视线从门那里收回,看向路浔。

真是惨,看别的男人这么久还出神了,路浔这个变态肯定要生气了。

“你还叫我,我问你,殷羡是谁”我皱了皱鼻子,委委屈屈地问路浔,仿佛刚刚那个嚣张又张扬的女孩子不是我一样。

路浔刚想问责我,被我一问却突然噎住“是殷氏的大小姐……”

“我难道不知道吗?”我委屈地喊,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阿浔,我不喜欢你和她来往”。

路浔看我又哭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给我拭去“好了好了,小哭包,不来往就是了。”

先发制人——兵书诚不欺我也。

5.

我揉了揉眼,抱住面前的路浔,声音闷闷。“阿浔,好困啊,你这里有没有休息的地方。”

哭也是很费体力的技术活好吗?

路浔轻笑了一声,拉开办公室角落的侧门,里面是个小休息室,一张灰色的大床,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书椅,再就没了。

“好简单呀,以后可以去买点可爱的小摆件摆在这里”我只当随口一说,随即扑在大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个头。

“好舒服呀阿浔”我笑嘻嘻看着路浔。

路浔走过来俯身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睡吧小欢,等等中午我喊你吃饭。”

我闭上眼一副困倦的样子,耳朵却听着声音。

路浔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咔哒”一声,他应当是关上了门。

我舒了一口气,终于能静下心来捋一捋。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事情有急有缓,我既然第二天就能出门,虽然是跟着路浔,但还是太快了。

以路浔的性格,一定不会放心我,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路浔放松警惕。

至少,还需要一段时间让路浔看到我的假象,从而联系到沈娴。

我的父母应当还是认为我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衣冠楚楚的路浔,会是手里有着二十多条人命的杀人凶手呢。

路浔为了得到我,还真是不择手段。

我的大脑突然充血般离奇地愤怒,藏在被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路浔啊,你还真是不配别人对你好。

如果当时我没有可怜路浔,成就一个错误的开端,那二十多条无辜人命,可能就不会死。

我咬着牙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只要弄清楚了沈娴为什么会死,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不是圣人,逝者已矣,最重要的是保全活着的人。

沈娴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我还存活于世上的人,而宋裕是在一年后碰巧得知的。

我让沈娴叮嘱了宋裕不要说出去,路浔在s城几乎手眼通天,如果我的父母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来找路浔,我怕路浔人面兽心再做出什么事情,我会后悔一辈子。

想着事情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再醒来时,便是路浔轻叩响门。

我睡眼朦胧,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小欢,吃午饭了。”

“喔”我下意识揉了揉肚子,早晨只顾着闹了,也没吃几口饭,想想那咸豆腐脑还有几分可惜。

桌子上放着一个木盒,香味飘了出来。

“锦馐坊的?”我亮了亮眼,快步跑过去。

“嗯,纪晔定的。”路浔点了点头,帮我打开了木盒。

绿豆糕、龙利鱼、米饭。

都是我喜欢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浔的生活方式比较传统,一日三餐主食基本上是面食,因为我的到来,三餐便改成了我的喜好。

他是一个合格的圈养者,只希望他不要被养的金丝雀啄了眼才好。

我面上不动声色,食不言寝不语,只无言吃完了这饭,忍着腹胀吃到不适才停下。

“阿浔,不舒服~”我嘟了嘟嘴,伸手抱住路浔,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

面前的人身体僵硬了一下,我抬头看路浔,他目光炙热。

“虞欢,戏演过了头,就失真了”路浔低头呵气在我颈间,我没来由地打了个颤。

“是啊,阿浔,不过我们都是合格的演员”我眨了眨眼,语气欢欣。“阿浔,这是一场豪赌。”

“虞欢,你是恃宠而骄了吗”路浔修长的手轻轻扼住我纤细的脖颈,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用力,神色莫测。

“是呀,阿浔”我面上仍不动声色,紧攥得手汗津津的,我们都是不要命的赌徒,输赢皆在一念之间。

路浔终究是放下了手,周身气压骤低,“虞欢,你最好乖乖的。”

说罢,路浔摁了铃让纪晔进来。

“让李叔送她回清野别墅,不准去别的地方。”

纪晔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眼中讥讽浓得我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啊,这莫名的敌意。

“路先生,听说你扔了我的花?”人未到,声先至。

殷羡一袭红裙,眉眼化着精致的妆,棕色的大波浪落在肩前,明媚张扬。

正要走出办公室的我停下了脚步,看着殷羡推门进来,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这样的凤凰竟也想当金丝雀吗?

我回头,湿漉漉的眸子瞥了一眼路浔,委屈之情溢于言表,“总裁,那我走了。”

并没有给路浔反应的机会,殷羡突然来访,几乎宣布了我的胜利。

径直走了出去,身后隐约听见路浔的冷呵一声“滚”。

我心里打量着纪晔,怪不得对我敌意那样大,殷羡这种明艳张扬的女生,很少有人不喜欢吧?

6.

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我坐在沙发上泪眼朦胧地把脸埋在双膝中。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离我越来越近,直到在我面前站定停下。

我抬头看向面前的路浔。

“路浔,不爱我就放我走,殷羡比我好很多吧。”

还是生存法则,若即若离很重要。

刹那间客厅温度似乎降至冰点,路浔暴怒,“虞欢,你做梦,老子就是死了都不会放你离开,”

我抿唇不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路浔猛地把我拥入怀中,低头发泄似地在我肩膀上狠狠一咬。

我疼得颤了一下,又添了几分恼怒“路浔,你是属狗的吗?!”

“疼吗,虞欢”路浔突然低笑,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向他,他气急了甚至眼尾泛红“你没我疼。”

“你他.码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虞欢”路浔手中用力,几乎要捏碎我的下巴,“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手段吗,你每一次的自作聪明,你不过是有恃无恐罢了,我说过,虞欢”。

“你不过是在仗着我喜欢你而已,这场豪赌,我本来就是必输局。”他突然泄了力,嘲讽地看着我,“可是虞欢,你这辈子只能和我烂在一起了,对你而言,你也输了。”

我突然遍体生寒,是啊,如果路浔那么容易被我玩弄于股掌间,那就不是他了,我犯了最严重的错误——低估了路浔。

不,我决不能输。

我突然上去抱住了路浔,“阿浔,”我轻叹一口气,“我也说过,我想教你怎么去爱,可是你没有相信我”。

路浔沉默了几秒后推开我径直上楼回了书房,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演戏可真累啊。

好像从我重生回来以后,就时常感到疲乏。

7.

一连好几天,我都待在别墅。

路浔离开后我便起床吃饭,看看电视或者修剪盆栽,别墅大得很,娱乐室和别墅后面的草坪几乎涵盖了所有娱乐项目,我并不无聊。

我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路浔的监视之下,也没什么动作,只习以为常般地过每一天。

路浔每天都会准时下班回来陪我吃饭,即使相顾无言。

又是停车的声音,路浔打开门走了进来。

“换身衣服,和我出去”路浔言简意赅。

顺从。

到了地方之后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路浔。

他紧张地抿了抿嘴,此刻居然像一个普通恋爱中的男孩子,“你说过的,要和我挑装饰休息室的东西,要反悔吗?”

我仔细思索才想起来前些天好像是随口提了一嘴,他记住了?

我哑然失笑,这的确是我这些天笑得最真诚的一次。

“不反悔,走吧。”

我走进商场,顺手推了一辆大推车推给路浔。

“呐,阿浔,总不能让女孩子推购物车吧~”我笑意盈盈。

我深知这可能是未来深渊将至中的最后一点甜蜜,让我以后在黑夜中也能以此度日。

我不是瞎子,路浔愿意为我改变了,可我还是不能忘了那伤亡二十多人的爆炸案,也不能忘了是因为他,我才和父母生离。

路浔看着我,眼里也有了一丝笑意,他接过推车,只纵容地跟在我身后。

我端详着架子上的一对陶瓷小人偶,小人是分开的,嘴巴都嘟起来像要亲在一起一样。

小男孩儿一身黑西装,小女孩儿一身白色短裙。

“小欢,我们领证好不好”路浔在身后突然试探着问我。

我举起架子上这对小人偶,笑着转身把人偶放在购物车里。

“好”我拉住路浔的手,十指相扣。

深夜来临前的最后一颗糖果吧。

我和路浔买了许多小装饰品回了别墅,我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小装饰品,想着放到哪里,路浔忙着打电话,据说是找了个大师算哪天领证最好。

我还买了两套米黄色的毛衣,当作情侣装来穿。

一瞬间居然真的有一个家的感觉。

终于挂了电话,路浔慵懒地倚在沙发上,单手支着头,“小欢,你说你最喜欢雪了。”

“刚刚我找了大师想算一下什么日子领证最合适,可是我又突然觉得,就算是山崩地裂的日子,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快冬天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咱们就去领证,明年深秋后的第一场雪,我就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深秋的下午,他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眼里都是笑意,认认真真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可真是要了命啊。

我钻进他的怀里,手脚总是常年冰凉,蹭了蹭才感觉到一丝暖意。

“好,阿浔。”

如果还能见到明年深秋后的第一场雪。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我感觉到一丝冷意的时候,路浔早已给我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路浔似乎好转了很多,监控有所减少,管家和佣人也被允许出现在我面前了。

从前总是加班加点的他,竟开始准时上下班,只为了和我一起吃饭。

“阿浔,我想见沈娴”我湿漉漉的眸子盯着路浔,眼神中略带恳求。

路浔正在办公的手一顿,虽然准时上下班,可他回别墅吃过饭后也总有工作。

他转过头探究地看着我,怕是又在疑心我之前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

我轻叹一声,与路浔对视。

眸子干净澄澈。

路浔捏了捏眉头,终究应道“好,不过时间地点要我来安排。”

我喜笑颜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时间的齿轮开始转动了,我对路浔是有些喜欢的,但这抵不过生我养我的父母,那二十多条人命是一道天堑,我过不去,路浔也过不去。

爆炸案那日清晨,我挥别了父母,和沈娴开开心心地逛商场。

“小欢,你开心最重要了,如果不喜欢那个男生,回绝他就好”沈娴揉了揉我的头,说我看起来开开心心,可是愁绪压在心底。

“可是…”我哑了哑嗓子,路浔最近的表现让我害怕,不准我身边有异性接近,对我的掌控欲令人发指。

我最终没有说出口,告诉沈娴又有什么用呢,平白让她为我担忧。

“小欢小心!”

我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男孩儿身上。

“小朋友,疼吗?”我蹲下身子着急地看着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白皙可爱,被撞了一下也没有哭闹,反而笑嘻嘻地拉住旁边他父母的手说“姐姐真好看。”

我怔了一下,耳朵迅速染上绯红,小男孩儿父母也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我们家小冉太皮了。”小男孩儿母亲三十出头的样子,温温柔柔地看着我。

我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叮咚一声,抱歉地看了一眼小冉和小冉父母,示意离开,便走到了一边看手机。

“小欢,我来找你了。”

我彻骨发寒,是路浔发来的短信,他是什么意思?

耳边突然轰鸣,爆炸的气浪把我掀翻在地,耳朵因为爆炸的声音短暂地失聪。

路浔急匆匆地跑进来,我呆愣地抬头,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

转头,小冉和他父母的衣服碎片还在原地。

我没理路浔,拉住旁边的沈娴。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告诉别人,包括我父母,如果我还在,阿娴,我会联系你。”凭借着肌肉记忆费劲地挤出了几句话。

沈娴似乎被吓到了,怔了很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只说了一个好。

“路浔,你满意了。不要伤害沈娴,我跟你走。”

随即我便晕了过去。

只模糊中记得路浔焦急地抱着我跑去医院。

清醒过来时,我已经躺在了路浔别墅的床上。

我和床旁的路浔四目相对,他像是熬了很久,下巴也泛了青茬,眼尾泛红。

“路浔你是神经病!爆炸是你干的对吗?!”我此刻还不懂虚与委蛇,只愤恨地盯着路浔。

“是我,所以你别想离开我了,别人都以为你死了,小欢。至于沈娴,她如果乖,我就不会碰她。”路浔把我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中带着狠戾。

那天,我在电视中看到,本市某商场爆炸案造成二十余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

死亡名单中,我赫然在列。

路浔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身份,是个孤女。

8.

路浔派人送我出来见沈娴,几个保镖装作顾客坐在我和沈娴位置的四周。

沈娴一见我便站起身红了眼,“小欢,你这些日子,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泪在眼中打转。

沈娴见状赶忙抱住我低声安慰。

“两位小姐需要……呃……”服务员诧异地看着我们两个,有些迷茫。

沈娴松开我,朝我柔柔地笑“好了,能见到就是好事,先点东西吧。”

我随便点了杯咖啡和甜品,服务员一走,我便急切地问沈娴:

“阿娴,我父母还好吗,有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太难过?”

沈娴嘴角一扯有些不自然“当然,叔叔阿姨都很难过,不过好在身体没事,现在去国外定居了,说要离开这伤心地。”

我怔了一下,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我用手捂住脸抽泣,难过溢满整个胸腔“走了也好,不要再想我。”

又是安慰了我许久才停下。

我看着沈娴的脸突然闪过什么,又有点迷茫。

“阿娴,你认识殷羡吗?”

找到了,怪不得我见到殷羡会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了,她和阿娴的眉眼有些相似。

“啊,你知道的,我外祖家姓殷,我和殷羡是表姐妹,说起来她还与你有段渊源”沈娴摇摇头,似乎对殷羡不怎么赞同。

“啊?我知道,她是喜欢路浔吧。”

我笑了一声不以为意。

哪知沈娴面色怪异地看着我,犹豫了几番才说道“殷羡从小喜欢的是路浔的哥哥路泽啊。”

我惊讶地捂住嘴,路泽和路浔同父异母,路泽的母亲是路浔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第三者,一个颇有姿色的十八线小明星。

本来这事正常,豪门的游戏罢了,可错就错在一次就有了路泽。

陈棠是路泽母亲的名字,她并不张扬,得知路夫人在四个月后也有了身孕,不知被谁指点,生下了路泽之后,找人拿到了路先生的头发,去做了DNA,在路夫人进了医院准备生产的那晚,趁着别人不在,带着襁褓中的路泽和DNA鉴定书,摆在了路夫人的面前。

路夫人只想着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想到小三的孩子都有了,还带着孩子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当即气得动了胎气,勉强生下路浔后撑了五六年便撒手人寰。

路先生自当是不会娶这种女人进家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陈棠似乎消失了一样,只剩路泽留在路家。

路夫人死后,便被送到了国外养着。

“你也知道,路夫人死后,路泽便被送到国外养着,因为送路泽的飞机是路家私人飞机,殷羡当年不过五岁,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信给家人,就跟着溜进了飞机,当年我外祖因为这事差点气出心脏病。”

“后来还是殷羡父亲,也就是我的舅舅,心疼殷羡,说国外教育力量好,就带着我舅妈迁居国外,这两年因为殷羡回来了才回国。”

我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为什么殷羡喜欢路泽,却来追求路浔?

是不喜欢了吗?

“她这个人,对喜欢的东西占有欲很强”沈娴拧眉想了一会儿“又不像路泽那样,她懂得变通,也懂审时度势,你如果对上她,怕是不好对付。”

我点了点头,服务员把咖啡送了上来,我无心看精致的拉花,只用咖啡勺搅作一团。

我隐约觉得一些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仿佛自己身处一团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

“宋裕……近日怎么样,我的离开……”我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宋裕在你的葬礼上哭了许久,肩膀都在颤抖,像是很伤心的样子,还是撑到了葬礼结束,把你父母送回了家,那几天又经常往你家跑,直到你父母出了国。”沈娴垂眸轻抿了一口咖啡,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可我总觉得他奇怪得很,你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现在却随着路泽日日融于上流酒会,他俩人应当没有联系的呀。”

宋裕是我和沈娴的大学同学,家境不太好,母亲早亡,有一个好赌的父亲,有次债主甚至来到学校里找宋裕要账,还是我帮他给的。

宋裕此人,温润如玉,似清风月明。与他的家庭大不相同。

我第一次见他,便将爱意藏匿于心底。

可是校园里优异出色的他受家庭拖累,又怎么会接触到路泽此人呢。

尤其是路泽这两年刚从国外回来。

若没有机遇,便是路泽主动找的宋裕。

可路泽图什么呢?

我有种隐隐的不安,似乎一切都与前世我了解的不太一样了。

“小欢”沈娴出口打断了我的思路。

“嗯?”我疑惑地看向她

沈娴拿了张餐巾纸给我.擦了擦嘴角,餐巾纸上有些奶沫。

“你啊,还和从前一样,不注意场合也不注意形象”沈娴看着我笑。

我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沈娴的意思,刚刚思考得太投入,差点忘了旁边还有路浔的人。

我同沈娴又说了些闲话才挥手作别,临别时我叫住沈娴。

“阿娴。”

“嗯?我在”沈娴转头,温温柔柔地看着我。

“我们来日再见”我朝她挥手作别。

带着笑意的少女同我在咖啡馆门前分别,她摆了摆手,朝着夕阳落下的那里走去。

来日一定要再见啊。

9.

今年的第一场雪还是落下了。

我早晨起床时看到路浔站在窗前,满天鹅毛,他的眼下盈满笑意。

我光着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并不觉得冷。

我侧头从路浔身后抱住他,脸贴在路浔的背上,几乎撒娇的意味“阿浔。”

“小欢,咱们去领证吧。”

“好。”

不知道路浔从哪儿给我办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居然真的办到了结婚证。

拍照片的时候路浔似乎紧张得很,我拉住他的手朝着镜头笑。

“祝你们百年好合,你们可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新人了,郎才女貌”工作人员笑着把结婚证递给了我和路浔。

路浔罕见地在外人面前笑了起来,“谢谢。”

我侧头看向路浔,刀锋般流畅的下颌线,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路浔似乎有所感应,也转头看向我,双目对视,我耳朵以不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闪光灯闪烁了一下,我惊讶地看向某处。

一个背着摄像机的少年朝我们两个跑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啊哥哥姐姐,我是A大摄影专业的学生,今天来民政局找灵感,你们两个对视那一眼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就拍了下来。”

“我给你们看!真的很好看”少年急急忙忙地把照片找出来举到我和路浔的面前。

照片上的我和路浔两眼对视,似情思漫漫,光线也不偏不倚地洒在大厅。

“哥哥姐姐真的很好看吧,我可以不删吗,我不会以此盈利的!真的太好看了我想用来保存留念”少年一脸乞求地看着我和路浔。

我看向路浔征求他的意见,路浔却揉了揉我的头“都听你的。”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少年一脸欣喜地跟我们道了谢,又挥了挥手作别。

同路浔从民政局出来,我想去商场买点东西,便拉着路浔去了商场。

却不想在商场的小广场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我疑惑地看向路浔。

殷羡在前面似乎与一个男子在激烈地争吵,喊的声音隐约带了哭腔。

而男子我只觉得眼熟。

“女的是殷羡,男的是路泽”路浔嗤笑一声,似乎早就知道。

我撇了撇嘴自知不熟,也不愿过去便拉着路浔换了个地方走,只隐约听到殷羡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什么“可是我愿意为你……你心……硬……你回头看看……”断断续续的,却也没听到什么实质内容。

商场依旧热闹,人潮没有因为初雪的寒凉而缩在家里。

我突然心慌得厉害,用指腹摸了摸结婚证的边,依旧无法平静。

他们要忍耐不住了吗?

我笑着跟路浔说去厕所,把东西都递给了路浔,然后进了厕所。

身后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这是一步险棋。

我看着眼前的拐角,拐了进去。

不出所料,三秒之后一块帕子捂住了我的嘴,即使早有准备的我也吸入了几口,做戏要做全套。

阿浔,你纵使对我很好,但我要保住自己,保住沈娴,就只能远离你的身边。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人,为什么要带着沈娴趟这浑水?

将计就计,这还是你教我的呀,阿浔。

10.

醒来时我躺在一个小房间,阴暗潮湿些,像是地下室,但是干净整洁,果然不是她。

“我要见殷羡。”我敲了敲门。

我身上没有束缚之物,所以门外一定有看守的人。

之所以说是险招,因为我本不确定这次想绑架我威胁路浔和重生前绑架我的是不是一伙人。

我在赌,赌赢则生,赌输则死。

外面的人不作声,却有脚步声走远。

我坐在床上,双腿并拢食指轻敲膝盖。

闭目凝神,唔,还好吸入的剂量不多,头还是有些晕。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睁眼,殷羡步步生莲地走了进来。

“虞小姐,又见面咯”殷羡看着我笑,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是我绑架的你呢?”

我并不躲避殷羡的眼神,直直地看过去,眉眼弯弯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地回她:“猜的”。

“我从阿娴那里听到,殷羡小姐喜欢一个人是很执着的,轻易不会放弃。路泽回国之后,殷羡小姐就开始几乎明目张胆地与路浔接触,殷羡小姐可不是玩欲擒故纵这种蠢把戏的人,尤其是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的,唔,仇敌?”

“又很不碰巧地撞到了殷羡小姐和路泽先生的谈话,从话中我也隐约猜测出来,殷羡小姐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路泽吧?”

“本想用美人计里应外合击溃路浔,却没想到路浔身边有了我,没猜错的话,您和路泽吵架是因为你要绑架我来要挟路浔此事上产生了分歧吧?”

殷羡从桌子上端来一碟葡萄吸溜吸溜地吃,边吃边看着我笑。

“说完了?”殷羡慢条斯理地放下碟子,拿了张纸仔细地擦拭手上沾的葡萄汁水。

“虞小姐真是好聪明,啊,如果不是路浔,我还挺想和你交朋友的”殷羡苦恼地蹭了蹭鼻子,却又笑得张扬。

“可是虞小姐想没想过,我绑架你,能给路泽带来什么确切的利益吗?就算要绑架,现在未免也太早些了吧?”

这正是我疑惑的点,要说狗急跳墙,可未免也太急了,路泽现在也有与路浔一较高下的能力,为什么要兵行险招。

纵使疑惑,我面上波澜不惊,依靠着床,嘴角一直蕴含着一抹笑意看着殷羡。

殷羡却没有继续话题,转而好奇地问道“我很好奇诶,你到底喜不喜欢路浔。”

“要说喜欢,可你处处是算计利用,我这么简陋的绑架方式,虞小姐却让我成功了,除了自愿入网,实在是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了,而你为什么要被我绑架呢?”殷羡看着我,见我不说话又自问自答道,“当然是因为你想把我当作跳板,离开路浔”。

殷羡像是得到了答案的小朋友,高兴地拍手,“我聪明吗,虞小姐?”

“聪明”我言简意赅。

这种局中的人,果真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都是极精明的人,四方博弈中,我几乎讨不到什么好。

“可要说不喜欢,领证或者一起逛商场这种没意义的事情,虞小姐也不会做吧?毕竟代价大效率低。”

我身体僵硬,似乎被戳破了什么心思般。

“慧极必伤呀虞小姐”殷羡笑意盈盈,满是胜利者的欣喜。

“可是殷羡小姐不也是如此吗”我冷冷地看着殷羡,嘲讽的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你我不都是如此吗。”

既然已经挑破了窗户纸,那我也没必要同她虚情假意。

她不会气急之下杀我,因为她只是用我来试探路浔的底线。

事后可能会随便用一个理由送我回去,例如邀请我去宴会,例如偶遇去了殷羡家。

相谈甚欢的样子。

殷羡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默许久却又释然一笑“虞欢,你不配和我相提并论,至少我敢直视自己,你呢?自以为理智稳重可薄情寡义是你,你自知对不起路浔的爱,却在给他甜蜜的同时又想把他推下地狱。”

“我从不自诩高尚,路浔纵使对我很好,可自保是人之本性,我还有父母,还有朋友。”我敛眸不愿再交谈。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我知道殷羡在看我,良久后殷羡嗤笑一声后推门走了出去。

晚了点时间,殷羡带来了一个化妆师和一套礼服。

“我不动你,但是你也要学会配合。”殷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撂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我无意为难化妆师,让她给我化好了妆又穿上了礼服,头发只卷了一下温柔地落在胸前。

礼服是一个月白色(*月白色为偏淡蓝色)的缎面单肩鱼尾裙,只露了一侧肩头与胳膊。

化妆师举起镜子让我看,镜中的我只化了淡妆,有种清纯感,肤白如雪,暖棕色的大卷落在胸前,像是不谙世事的公主。

我并未发表意见,化妆师也什么都没说,收拾好东西就出去了。

这种妆容如果是日常,是绝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可若是宴会,则略显柔弱。

不待我多想,门便被轻轻敲响。

“请进”我脆生生地开口。

路泽一身月白色的礼服推门而入,五官柔和,笑起来还有隐约的梨窝,当真是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样的人,谁会想到是一个杀人凶手呢?

路泽看着我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又极快地调整好。

他抿唇一笑,梨窝中似乎漾满了阳光。

“虞欢,可以邀请你做我今晚的女伴吗?”

“恭敬不如从命”我颔首,从床上站了起来,同路泽一起走了出去。

他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出来却没见到殷羡,见我观望了一下,路泽笑道“虞欢妹妹是在找殷羡吗,她先走一步,已经到了。”

我喔了一声,顺着他的手上了车,涵养真是极好的,嗅觉又敏锐,与路浔为敌,谁胜谁败还真的不一定吧。

车子很快停在路家老宅门口,门口堵了很多记者,相机咔嚓咔嚓地拍摄,路泽皱眉吩咐了一声身边的人,几分钟后记者被清理出去,我才下车。

“虞欢妹妹的脸应该不能被拍到吧?”

我惊诧地看了一眼路泽,他却什么都没解释,站在我身边,我挽住他的手臂慢慢往里走。

是了,路泽回国虽然游走于名流之中,但还没有公开宣布,此时应当是向A市各界名流宣布他回来了,在路家老宅宣布,又隐约向各名流透露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消息。

可他怎么会知道我不能露脸……爆炸案他知道背后真相?

进了路家老宅的门,大厅觥筹交错,我安静地跟在路泽身边。

路泽耐心地对围过来的人挨个介绍我,我扫了一圈殷羡,看到她的脸色似乎很差,剜了我一眼,拿着酒杯的手关节甚至泛白。

门外有汽车轰鸣一声停下,众人皆抬头向外看,路浔眼尾发红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路浔慢慢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挤出水来,众人皆识相地退散开来。

“小欢,我来接你回家。”他轻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忽略了旁边的路泽。

“哥,虞欢今晚是我的女伴诶。”路泽伸出手,挡在了我和路浔之间。笑不及眼底。

“她不是魏雨,你他.码.听好了,她不是,我只警告你一次,你如果敢对她做什么,我就敢杀.了你”路浔似乎怕吓到我,冷静又克制地低声对路泽说。

“原来哥你也知道喜欢的感受了?我还真是想杀.了她,看看你的样子,会不会像当初的我一样痛苦啊”路泽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开玩笑般地说出来。

我像是看一场闹剧,远处依旧觥筹交错,我们三个仿佛身处真空地带。

魏雨是谁?

我想起殷羡看到我之后的脸色,突然猜到了什么,却还是乱得很。

“你有本事就来”路浔顾虑着我,戾气收敛了许多,拉我走了出去。

路泽并未拦住我们,只笑着看我们远走。

宾客面面相觑。

路浔脱下外套给我披在了肩上,一出门便拥我入怀,脸埋在我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我疯了一样地找你,小欢,再也别离开我,我怕我控制不住。”

我轻轻地拍了拍路浔的后背,“阿浔,我在呢。”

啊,还是被送回来了,像个礼物的感觉,真是令人讨厌。

11.

因为天气冷,我又只穿了一个裙子,回了清野别墅之后我当晚就发了烧。

迷迷糊糊中路浔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办公陪我,直到我退烧清醒。

“阿浔”我张了张嘴,嗓子沙哑。

路浔见我醒来便忙扶我赶起来,他眼睛中有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路浔拥住我,薄唇抵住我的额头,“小欢,舒服点了吗?”

我点了点头,路浔拿过床边的杯子试了试水温,递给了我。

他变了很多。

他懂得了在意我的感受,会因为我在而收敛戾气,他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这件事是我有意为之。

可他什么都没说。

我放下杯子,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阿浔,告诉我,爆炸案的真相,你说,我就信。”

当初的我不愿听不愿信,只一腔认为是路浔做的,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

“阿浔,告诉我”我嗓音微颤,迫切地想从他嘴里听到解释。

“路泽实际回国的时间,是魏雨死后,他认为我是害死魏雨的凶手,他恨极了我,魏雨葬礼后他假意回了M国,却隐藏在A市暗中部署等待契机,直到你的出现。”

路浔淡淡的语气像是叙述一件无关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早就记住你了,你的出现比路泽发现得早,你不记得了,我母亲死时,我才六岁,葬礼上因为难过我跑了出去,遇到了你。”

我似乎记起了什么,路浔的脸与记忆中的小男孩儿慢慢重叠。

“小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呀”我当年四岁,懵懵懂懂,看着这个好看的小哥哥眼眶红了忍不住问。

“我没有”小哥哥神色冷淡,不想理我。

“你骗人!撒谎的小朋友会变成小猪的”我气呼呼地叉腰,突然又想到小哥哥好像是很难过的,又掏了掏兜兜,掏出一根红色的手绳。

“呐,小哥哥,这根红色的手绳送给你嘛,小胖问我要我都没有给呢,因为你今天很难过,所以我就不让你变成小猪啦,我今天过生日,我许愿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好不好吗”我拉着小哥哥的手晃,随口扯了一个生日的谎,想安慰他。

小哥哥拿着手绳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我妈妈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从小就有一个坏处,就是很容易共情,听路浔这样说,我眼中就蒙上了一层雾。

“小哥哥不要不开心,小欢陪着你,虽然不太舍得,但是小欢的妈妈也可以分给你,你还有妈妈呀”我越想越难过,抽噎着跟小哥哥说。

一时不知道是因为把妈妈分给别人难过还是心疼路浔难过。

最后反而成了路浔安慰哭成包子的我。

“那拉勾,你以后陪着我”小路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使劲点了点头。

可惜路浔第二天就搬走了,而我几年后也搬离了那附近。

“那个小男孩儿,是你?”我怔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时的我,视你如神明,是来解救我的”路浔定定地看着我。

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承受的爱意。

“可惜第二次相遇,你便不记得我了。”路浔眉宇间淡淡的失落,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那个风和日丽的暖春,我因为社会实践在爱心处帮忙,路浔远远地走过来,抿了抿嘴有些委屈“我找不到人了。”

“啊,是谁?有身份信息吗?”我愣了一下,头一次有成年人来爱心处找人……而不是去报警。

“是你。”

12.

“路泽发现了,并策划了爆炸案”路浔简单地叙述。

“爆炸前十五分钟,他发了消息告诉了我,我到商场的时候,爆炸案已经发生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我从前就想把你囚禁起来,你的生命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借此契机,我就把你关在了这里。”

我脑子乱糟糟的,像是一直以来的观念都被颠覆了。

路浔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囚禁在这里?

我突然笑出了泪花,用手勾住路浔的脖子,向前吻去。

他虽然囚禁我,可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他从本阴晴不定到为了我忍住怒火,我不是他的笼中雀,而是他的掌中花。

路浔呼吸滚烫,他捧住我的脸,眸色深沉“小欢,你确定吗?”

我揽住了路浔,“我愿意。”

他吻住我的眼睛,汲取走了我的泪珠,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慢慢放在床上。

共赴巫山。

转眼年关将至,已经是二十八了。

我越来越不安,说自己想念沈娴,让路浔帮我约了沈娴来清野别墅。

而我等来的不是沈娴,而是一脸焦急的蔺谌,蔺谌是路浔最近新招的助理,约沈娴这事也是让他去办的。

“夫人,您快去医院吧,我去找沈小姐的时候她已经中枪,现在还在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提前了,一切都提前了。

我顾不得换鞋便急匆匆地跑出去,蔺谌也赶紧跟了出来。

到了医院沈娴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在ICU被严密监护。

我坐在沈娴床边,上次见面还温温柔柔的她,现在血色全无,唇瓣苍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假人。

“蔺谌,报警,通知路浔”我克制地吩咐蔺谌,他似乎有些担心我的状态,犹豫了一会儿才出去。

沈叔叔和沈阿姨不知道被谁通知,也急忙过来了,沈阿姨看到我时惊讶地睁大了眼“你,你不是小欢吗?”

我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阿姨我没死,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先看看阿娴”

沈阿姨点了点头,悲痛欲绝,平日温柔知礼的人倚在沈叔叔肩头泣不成声。

沈叔叔也老泪纵横,他最是疼爱沈娴,可沈娴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他心里也难过得很。

医生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一脸歉意“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沈小姐今晚应该会醒来一次,做最后的道别吧”说罢不忍看已经哭得几近昏厥的沈阿姨,转头走了出去。

我倚在墙头,无声地流泪。

为什么,到底是谁?

路浔从我背后轻轻抱住我,他接到蔺谌的通知就赶紧过来了。

“别难过了小欢,我会找到凶手让他血债血偿的。”

我的泪吧嗒吧嗒地掉,转头把脸埋进路浔怀里。

我好恨自己,哪怕早一天,就早一天让路浔去接沈娴。

沈娴也不会离开。

警察也来了,反反复复地叫我和沈叔叔沈阿姨出去了好几次。

我一直不吃不喝待在沈娴床边,等她醒来最后一次。

时间慢慢流逝,终于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像是很费力似地睁开了眼,

“小欢,爸爸妈妈,路先生”沈娴虚弱地开口

沈阿姨刚止住的泪又簌簌落了下来,紧紧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来,“到底是谁伤的你啊我的宝贝”

沈娴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我“小欢,叫警察先生进来吧”

警察听到沈娴醒过来之后赶忙进来做笔录。

刚要问问题,沈娴就出声制止“警察先生,让我来说,是……宋裕,我听到了……他和…路泽的对话,是宋裕,杀了,小欢的父母,在……没有监控的路段……伪造……车祸……”

我突然失重地跌坐在地,不敢相信地看着路浔“我父母?死了?”

熟悉的失聪感又来了,我只觉得脑袋在嗡嗡叫,看着路浔不知所措地点头,嘴一张一合。

原来难过极了,是不会哭的。

脑子像炸裂了一般地疼痛,上辈子被绑架后缺失的记忆终于回来了。

我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昏厥时,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13.

“妈妈!”我抱住妈妈,使劲蹭了蹭。

“傻孩子,去了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这都多大了还没个正行。”妈妈略微嫌弃地推开我,边整理我的衣服边叮嘱我。

“你可不能不吃早饭,你的胃不好,我给你准备了胃药放在行李箱里……虞欢!”

妈妈生气地看着我,我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机。

“哎呀我有在听嘛”我吐了吐舌头,看着妈妈笑。

“宝贝女儿,你明天可要去上大学了,可别让人欺负了,冷了就买衣服饿了就买吃的,不能委屈了自己,宿舍住得不舒服就回家住,别听你妈的,缺了什么少了什么都和我说。”爸爸一脸不舍地看着我,仿佛我要去刑场般。

“哎呦我知道啦~”

“虞建国你迟早把你宝贝女儿惯坏了!”

——

“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掩盖不住自己的笑意,托着脸小声跟妈妈说。

“谁啊,可别让别人骗了去”妈妈斜睨我一眼,像是满不在意地继续手头的工作,却又偷偷竖起了耳朵。

“我们学校的,叫宋裕,他人特别好,特别有爱心,温文尔雅的,学习还特别好。”

“看你那个嘴,都要咧到耳根了,人家喜欢你吗?”

“哎呀,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吧~我下次把他带给你看看。”

“嗤,你俩先在一起了再说吧,女孩儿要洁身自好,喜欢他也不能做过分的事,懂不懂啊傻孩子。”

“哎呦我知道啦~”

——

“宋裕,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鼓起勇气戳了戳宋裕。

宋裕看着我慢慢勾起了唇角“我也喜欢你,小欢。”

“那你这周末陪我回家吧”我乘胜追击。

宋裕失笑“这么快吗?”

我星星眼看着宋裕“是呀是呀,我跟我妈妈说你好久啦,她也很想见你呢。”

“好。”

——

“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宋裕”我炫耀般地举起了十指相扣的两只手。

“阿姨好”宋裕自然地把带来的礼物放到了玄关旁。

“哎呀小宋,我早就从这傻丫头嘴里听过你,虞欢你傻站着干什么倒茶去,小宋来坐”妈妈满意地看着宋裕,笑意渐浓

一顿寒暄,傍晚宋裕才离去。

送走宋裕后我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茶几上是宋裕带来的一箱酸奶。

“这酸奶…”妈妈迟疑地看着我“快过期了。”

“小欢,宋裕家境如何啊”

——

“嘈.N.码.的,小兔崽子,你爹欠了爷爷我的钱,父债子偿,你他.码赶紧还钱,要不爷爷砸断你的腿”一个光着膀子啤酒肚的秃头男人凶狠地揪住宋裕的衣领,后面的小弟看着我们虎视眈眈。

宋裕紧闭着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我和他无关。”

“你他.码的”秃头男人气急,刚想要一巴掌扇上去便被我制止。

“等下,大哥,我男朋友父亲,欠您多少钱”我突然开口,紧张得声音都有些打颤,从小都衣食无忧的我怎么见过这种架势。

“呦,怎么,你有钱?”秃头男人看了我一眼,眼中流出色光。

“他是你男朋友?小妹妹别跟着他了,跟着我彪哥,我保证好好疼你,跟着个穷酸小子以后有什么出路”彪哥笑得油腻,说着便想上手碰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宋裕,他眼中仇恨一闪而过,我怔了一下,眨了眨眼,他又像没听到一样默不作声。

“别碰我,我有钱,我是虞氏的独女,你碰我之前还是要考虑一下后果到底承不承担得起”我攥拳给自己打气,凶狠地道。

彪哥明显听到我的身份之后有些忌惮,骂骂咧咧地扔下了卡号让我转给他钱便走了。

“嗤,穷酸小子被富家女包.养了”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传来。

我不敢回头看宋裕的神色,只打电话给管家让他给那个账户打钱。

打完电话以后我转过头看向宋裕,宋裕就站在那里,却不像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宋裕。

“分手吧,虞欢”宋裕决绝地开口,不带丝毫的留念转头离去。

我捂住嘴蹲了下来,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

我错了吗?

——

阴暗逼仄的地下室,我蜷缩在角落里

“为什么?”我睁大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说好在机场等我的宋裕,站在我的面前,昔日阳光温柔的他,此刻眼神阴冷,低头看着我。

“为什么?虞欢,你知道我多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吗,明明知道我送的奶是快过期的,还要虚伪地不说出来,帮我还债的时候你一定觉得自己很高尚吧?我恶心透了你那副样子。”宋裕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

我一时不能接受,仿佛自己的信任被碾碎了一般。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宋裕看着我,恶劣的笑“沈娴也是我杀的,我亲手,割掉了她的舌头,她的嘴可真甜啊,身体也让我满意极了,果然是富贵家庭养出来的女儿,然后啊,我一刀一刀捅死了她,哦,不对,我给她留了口气,让你见她最后一面,她听到了你父母是被我杀的,那个死老头和你妈,都是溅.人,都是看不起我,活该去死!可她居然要去报警,我只能杀了她呀。”

我崩溃地捂住耳朵“不要不要不要啊!”沈娴的惨状在我眼前浮现,我痛哭流涕,神经炸裂般的疼痛。

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为什么?

“路泽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当然要听命于他,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遥控了爆炸案的爆炸,boom的一声,都死了,没想到你侥幸逃脱被路浔保护了起来”宋裕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样子,笑的阴沉又带着扭曲的快感。

原来对我都是利用啊。

——

“路浔,不知道魏雨因你而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路泽用枪抵着我的头,笑得泪都流出来了。

山脚下,是闪烁的警灯。

“放开她,魏雨是我对不起她,可与虞欢无关”路浔目眦欲裂,紧张地看着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从小到大,我自知身份不如你,已经避开了你,可凭什么魏雨喜欢的是你,又凭什么为你而死你还毫无负担地活在这个世上?!”

路泽突然灿烂一笑,“哥,你自杀吧,你自杀之后我就放了虞欢。”

我惊恐地看着路浔几乎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枪对准自己的额头,想喊出声,却被路泽死死地捂住了嘴。

路浔却突然笑着松了口气,“我相信你不会食言,我自杀之后,放了她。”

不,不要!!!

一声枪响响彻云霄,路泽突然扔下枪,笑着笑着便哭了起来。

“我也想兄弟和睦啊,可我做错了什么,从小被送去了M国,从来不会被别人正眼相待,遇到魏雨时,她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她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救赎啊,可是她的未婚夫是你啊,即使你们只有小时候见过面,她却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最后还为你挡枪而死,路浔我该不该恨你啊,你终于死了,你终于死了!”路泽掩面痛哭。

我踉跄了几步,沈娴死了,路浔死了,父母死了,宋裕被抓,果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远处警察跑了上来,路泽突然起身拿起了枪,他转头看向我,笑着想要拥抱我。

我并不反抗,呆滞得像一根木头。

手枪抵住了我的后背。

“虞欢妹妹,我哥这么喜欢你,你也下去陪他吧,好不好呀?”路泽凑近我耳边,轻声道。

不待我回答,子弹穿过我和路泽的身体,闷闷的“噗”了一声。

好累啊,睡一觉吧。

倒下之前,路泽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一句话。

我极力分辨,那句话好像是——

“我可是路家二少爷啊,也可以娶魏雨的吧?”

14.

我缓慢地睁开眼,一时分不清是大梦一场还是现实,空荡的病房只有我一个人,输液器里的药水正在匀速地流进血管内。

洗手间里有水流动的声音,我咬了咬牙,拔下了针头,想要下床去看看。

卫生间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声响,急忙关上了水梯跑了出来。

脸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路浔与我四目相对。

“我父母,没了?”

路浔蠕动着嘴唇,最后只点了点头。

“我还有你,对吧?”我看向路浔,眼中盈满泪花。

路浔眸色深沉,捧住我的脸,温柔而又坚定“虞欢永远有路浔,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永远在你身边。”

“并且,我们还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刚刚查出来的”路浔看向我的小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怕我不开心又急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他。”

这的确算是对我的一个冲击,我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这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一个专属于我和路浔的小生命。

这感觉似乎并不令我厌恶,反而有些吃了糖般的甜,是爸妈怕我孤单,送给我的小生命,让他来陪伴我吗?

“他叫什么名字呀”我看向路浔,笑意盈盈。

“他?”路浔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又把我的碎发别至耳后“你想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妈。”路浔嫌弃地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今天是年三十,咱们回家吧”我扑在路浔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蹭了蹭。

“好。”

蔺谌很快就办好了出院手续,我打开车门的时候,便看见纪晔坐在主驾驶。

随即路浔也坐了进来,车上的空调开着,暖洋洋地让我生了几分困倦。

我阖上眼,倚在路浔肩头假寐。

纪晔看了好几次后视镜,犹豫开口“总裁,殷小姐今晚想请您……”

还未说完,便被路浔打断。

“纪晔,我以为你是聪明人,该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你似乎并不聪明。”路浔神色清冷,情绪没有丝毫波澜。

“总裁…”纪晔似乎想解释什么。

“不用说了,明天去财务科领工资吧,自己申请辞职,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大的面子。”路浔也阖上了眼假寐,不愿再听纪晔辩解。

我缩了缩脖子,有点凉。

这个冬天啊,如果爱错了人,就是万劫不复。

15.

我躺在摇椅上,膝盖上搭了一个毛毯,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路浔说沈娴的葬礼是来年开春举办,宋裕已经被拘留了,路泽还在逃亡。

看来这辈子,是见不到宋裕了啊。

不过才晚上八点,别的邻居就噼里啪啦地放起了鞭炮,除旧迎新。

佣人李婶喜气洋洋地告诉我,隔壁邻居是个颇传统的老人家,早些年禁止了燃放烟花爆竹,便自己买了电子鞭炮来听响儿。

我觉得颇有趣味,别的街上的大妈听到了,刚要气势汹汹地来找茬,看到是电子鞭炮又熄了火儿。

路浔神神秘秘地推开门,要我穿得保暖些带我出门。

我便穿上了那件淡黄色的毛衣,又裹了一双厚厚的羽绒服出门。

路浔今天穿的也是那件淡黄色的毛衣,他并没有开车,只拉着我往外走。

从别墅走到了A市的中央广场,离得并不算远,只走了半个小时。

广场上的人摩肩接踵,时不时仰头看向高楼,我不明所以,看向路浔。

“小欢,还有一分钟就九点了。”路浔的眸子像是温柔的漩涡,我忍不住沦陷其中。

“十…九…八……三…二…一”旁边广场的人突然看着高楼上的大电子屏一起喊了起来。

倒数结束之后,电子屏上烟花漫天,刹那间让我以为这便是现实。

广场上本关门的店铺,突然灯光大亮,从里面放出了许多银色气球。

旁边的人群议论纷纷,皆在讨论这是谁如此大的手笔。

我看向路浔,他不作解释,笑意渐浓“小欢,你在看风景的时候,我在看你,只要你愿意,以后的每一天,hr大楼的电子屏都随你喜好,我只要你属于我,以后的岁岁年年。”

“好”我拉住路浔的手。

如果可以,我真的期盼故事停留在这一刻,可人群突然暴动把我和路浔挤开。

我淹没在人潮里,转头,路泽摘下黑色口罩,梨窝微漾“虞欢妹妹,又见面了。”

而我身边,早已围了一圈眼神不善的大汉。

“我跟你走便是了”我扫开欲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面无表情。

旁边停了一辆黑色没挂牌的小轿车,我坐了进去,路泽也紧跟着坐了进来。

一个大汉在前面开车,我和路泽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气氛一时竟有些融洽。

“虞欢妹妹知道魏雨吗?”路泽按了按太阳穴,问我。

“听过。”

“她和我一样大,我十六岁那年在洛杉矶遇到了她,一直到我二十一岁,她陪伴了我五年,我也喜欢了她五年,私生子这种名头总是上流社会的小姐公子们不待见的,从小我就自己一个人,只有她不一样,她是被家里娇宠着长大的,不谙世事,也没有偏见,可是她二十一岁的时候进修完成,回国了。我那时才知道,她有未婚夫,就是我的哥哥路浔,即便是魏雨只在小时候见过路浔一面,却也喜欢了路浔这么多年。真是又傻又固执。”路泽声音略带哽咽,脸色痛苦。

“只是一个娃娃亲,只是一个名分,我就永远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追求魏雨,你说可笑不可笑。”

“后来魏雨回国,日日往路浔那里跑,被路浔仇家查到了,在一次意外中,魏雨这个傻子给路浔挡了枪,可路浔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只是补偿了魏家一些商业经济,魏家大怒从此和路家老死不相往来,我连魏雨的葬礼都去不了,你知道吗?!”

路泽捂住脸低吼,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是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啊,如果你回头看,你就会发现,殷羡爱你,亦如你爱魏雨,亦如魏雨爱路浔。”我低声笑了一下,无比认真地看着路泽。

“并且明明殷羡陪伴你的时间更长久。”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魏雨是我的此生挚爱,我不愿委屈殷羡,也不愿委屈自己。”

“你当真没有对殷羡有一点心动?”

路泽沉默良久,看向车窗外不再回话。

16.

又是这个山顶,冬天的风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像是刀子一样割在我的脸上。

要下雪了吗?

路泽分了一笔钱给那些大汉,让他们走了。

“路泽,你要当小叔叔了”我没来由地跟路泽说了一句。

路泽愣了一下,跟着我的手看向我的肚子,“那挺好,我就省了红包钱了吧?”

“一定要这样吗?”

“魏雨的死是我心中的痛。”

没头没尾的几句对话,我心下了然,便不说话站在一边。

不过十分钟,路浔便赶了过来。

枪顶着脑门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你自杀,我就放了虞欢。”

一声枪响响彻云霄。

路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便慢慢倒了下去。

远处的塔楼上,一个狙击手撤下了枪。

我早在医院清醒过来时,便告知了路浔所有的真相,路浔只紧紧拥着我,说他信。

我曾试图劝过路泽放弃,可他最终走向了不归路。

也可能在魏雨死的那天,路泽就彻底无法回头了。

下山的时候我看到了在远处等待的殷羡,朝她走了过去。

把手机中的录音放给她听。

“你当真对殷羡没有一点心动?”

“……”

殷羡沉默良久,讥笑出声“我殷羡拿得起放得下,不会像这种懦夫,对一个死人眷恋不忘。”

她转身离去,背影坚决。

后记.

后来A市的殷家崛起,据说董事长是一位年轻的小姐,手段雷厉风行,一时可以媲美路家,令人惋惜的是殷家董事长一生未嫁,活到了八十七岁才撒手人寰,据说濒死时意识不清,一直在念叨路家早年便死了的二爷路泽。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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