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经（上）-051- 儒家造经-今文古文大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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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课，我们讲：佛陀虽然宣讲了佛法，但是——第一，佛法不只限于佛陀本人所说之法；第二，佛法是佛所宣示的真理，并不在于音声和文字。因此，站在佛教大乘教理的角度讲，区分真经和伪经，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三法印”和“四法印”，靠是法印来判断经的真伪，而不是靠“外域”、“西宾”这种客观条件。

而且，伪经这件事啊，可能对别人是事儿，但对我们其实不是事儿——原教旨主义文化在中国土壤里，就很难生根。我在“佛教思想史”里讲过——对于接受佛教伪经这件事，在我们中国文化传统里，是有充分的心理准备的，就……我们早有准备。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儒家造伪经的传统渊远流长！汉朝就是中国造伪经的第一个大高潮，尤其是到东汉，甚至到皇帝层——汉光武帝，直接就提倡造伪经。因此，儒家弟子在当时也分为了两大派，叫：今文派和古文派。

今文派，他们是主要造伪经的主力。今文派制造了大量的由龙啊、凤啊、麒麟啊……这类传说中的动物传授给统治者的经书……啊，都是神兽从天上传授给统治者的经书。他们造了这些之外，还附会孔子的注疏，造了大量解释儒家经典微言大义的经书。就是说……今文派造伪经，他们是有方向的啊，一类是借这个天上神兽，一类是借孔子微言大义。

另一派是古文派。古文派认为——这些经典，甭管是龙传的、凤传的、还是所谓孔子的微言大义，都是伪经！他们认为——这类经典是俗儒们，就……俗儒，就是那些庸俗的儒生们，为了政治目的和个人目的而杜撰出来的伪经。

古文派和今文派的斗争贯穿了整个汉朝的后半期，直到最后，一场天意巧合，让古文派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场导火索是一场蔓延全国的大瘟疫，就是……最后古文派胜利的这个导火索是天意啊！一场大瘟疫来了！在公元217年，东汉建安二十二年……啊，东汉就要结束了……全国流行大瘟疫，今文派遭到皇家的禁止——因为统治者相信，这种全国性的瘟疫，可能是伪经制造者所造的伪经惹怒了上天，让上天降下了厄运，对吧？不然怎么来这么大瘟疫呀！因此，颁布了禁书令。

禁书令并没有阻止人们继续去参阅伪经，或制造伪经的这种热情……这种事儿啊，只要开始了你很难扑灭。自汉以后，一千年的时间，中央至少颁布过至少十次非常严厉的禁书令，但实际上没产生多大效果。真正禁书有效的是到明、清，哎……就是文字狱开始了。

早在东汉末年，伪经……就是在今文派、古文派首次大火并之前，伪经已经悄悄地潜入了真经。就是……在遭禁之前，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伪经，它们以注疏、附录、序言……等等形式，安全地附着于儒家的正统经典之上。就是……这本儿真经，我给你注疏……实际上，我们现在常读的这个儒家经典里，有很多都是当时的伪经，只不过它已经安全地附着在了真经之上，在伪经与真经大火并……今文、古文大火并之前，它们已经完成了这个工作。

并且，伪经也成为儒家传统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这种传统也影响到了佛教和道教，因为，今文、古文……这个兴盛和大火并是在东汉到东汉末年。东汉到东汉末年，道教和佛教几乎是同时兴起的……就是，在今文派呼风唤雨的时候，佛教和道教兴起了，因此，它们两家都深受今文儒学学说的影响。最典型的，就是佛教的“灵应学说”……就是灵感、感应学说……灵应学说。灵应学说，主要是在佛教观音信仰中，就是……观音感应现前这种灵应学说来救难。

佛教的灵应学说，它的理论基石，其实就是儒家天人感应学说的一个翻版。我们中国人对儒家伪书的接纳，体现出来我们一种开放的思想态度，就是——用一种包容和开放的态度来面对不同的思想。我们在“思想史”里讲过：表面上是“和而不同”，但我们的目标是——先“和”进来，然后再“和而相同”。所以，我们的胸怀显得是特别开放。这就扯远了……

但是，说这么多，我们是给《大藏经》这个体系作一个最后的注脚——因为，大藏经目录六大体系最后一类是伪经，我们要专门讲一下这个伪经部分，给它一个不同视角的解读。

那么，我们就返回来，这个……一扯，扯得很远……这个……这个伪经这事儿。我们就返回来继续讲《开元释教录》。因为我们一直在讲：《开元释教录》——“中国大藏经”的真正起点、真正的定型、我们的标准……讲的都是好话……目录清晰、结构完整、使用方便等等等等……各种夸、彩虹屁！呐，《开元释教录》它有没有缺点呢？那当然有缺点！对吧！

我告诉你——什么东西只要宣称自己GLORY 、GREAT 、RIGHT……那一定就是 荒 谬 ！因为，只要是理论，它就没有没缺点的。你科学原理，它还有限定的条件呢！对吧……这牛顿定律，哎！只在我们这空间管使，那出去就不管使。科学原理，它都有限定条件，何况什么文科理论……社会学的东西，它怎么可能没缺点呢？对吧！只要宣布自己GLORY 、GREAT 、RIGHT 没 缺 点……你放心，一定是 放 P！

我们从大佛学史观看，“开元录”存在三个显著的缺陷：

第一，它对本土佛教著作不重视。这个我们谈过，律宗的特点——它对本土佛教不重视；

第二，它对外域佛教的论、疏、集、传分类混乱。什么叫对外域佛教的论、疏、集、传分类混乱呢？因为有好多外域传来的，不是“经”……不是那个什么……是“论”啊，就是……高僧写的，但是，当时西域那边的国家很多，实际上我们分不清楚，所以就很混乱。

第三，是“开元录”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它缺乏密教经典。

这时代局限了“开元录”的视角，对吧……这是恩格斯说的——这个……所有的东西都是时代局限的！所以，导致他的视角还是不够广阔、不够深远。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中国佛教的发展方向的重点认识不足。对吧！他已经身处佛教八宗时代了，但仍然采用的是南北朝时代的学说总结，所以就等于——他没有认清中国佛教将来要走向禅宗统一运动、要走向净土统一运动……他没有认识到，他没有认识到本土论疏的重要性，而且，也没有认识到密教经典的重要性。

首先，我们讲——它最严重……最最严重……最最最严重的错误！是他这第一条——对本土佛教著作不重视。因为我们讲，《大藏经》是什么？它就是中国佛教的文献总集，啊……也包含印度原典啊。它只重视……《开元释教录》它只重视外国传来的翻译，而轻视我们本国僧众的注疏，这是有律宗的……自己的学术倾向的。律宗，它本身就带有印度原教旨主义倾向，他们对“中国佛教”这四个字认识不足，对吧……我们要提出批评！为什么？因为中国佛教……中国佛教，它要度的是中国众生，是要在中国这片大海上航行，所以，你《大藏经》中没有足够的本土佛教著作怎么行？

这一点，在智升大师之前，中国诸经录中……编辑中……都明显地存在了——都很少收录中国人的注疏。但是我们中国历代大师呢，实际是有很多注疏的……曾经有大量注疏。这些著述啊，曾经也入过藏，单独编过一目……我们前面讲过——道世在《法苑珠林》里说，说——道宣自用西明寺录，有杂藏部，共收中华著述三千余卷。“有经有本”在长安西明寺，中国大师的著述就有一千余卷。对吧！就是说——历史上，我们中国大师的这个著作，曾经入过一藏，叫：杂藏部。但是，“西明寺录”改成《大唐内典录》的时候，道宣就把它都给剔出去了。

智升，他在世的时候，他活动于唐玄宗时期……我们说——《开元释教录》是唐玄宗十八年的事情。在智升活动的唐玄宗时期，玄宗朝曾经发生过佛教史上著名的“国忠献经事件”。

【资料】

【《法苑珠林》 第一百卷 杂集部第三】

自仙苑告成金河静济。敷字群品汲引尘曚。随机候而设谋猷。逐性欲而陈声教。纲罗一化统括大千。受其道者难訾。传其宗者易晓。遂能流被东夏。时经六百。翻译方言。卷数五千。英俊道俗。依傍圣宗。所出文记三千余卷。庄严佛法显扬圣教。文华旨奥殊妙可观。历代隐显部袟散落。虽有大数。不足者多。寻访长安减向千卷。唯闻庐山东林之寺。即是晋时慧远法师所造伽蓝。纲维住持一切诸经及以杂集。各造别藏安置并足。知事守固禁掌极牢。更相替代传授领数。虑后法灭知教全焉。今随所见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