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侯朱亮祖：被朱元璋活活打死的开国功臣，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前言：对于大明王朝的开国太祖朱元璋来说，一个“屠杀功臣”的标签是怎么也逃不掉的。不论是为了太子朱标铺路除掉了淮西勋贵，还是为了皇太孙朱允炆铺路除掉了蓝玉，这些功臣大部分都罪不至死。

但是本文的主人公朱亮祖，他的死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和老朱“杀功臣”扯不上一星半点的关系。那么朱亮祖究竟是什么人？他又犯了什么样的罪行要让朱元璋亲手将其处死呢？

大明开国功臣

朱亮祖，庐州人（今属安徽省六安市），元末为义兵元帅，奉命驻守宁国路（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至正十六年（公元1356年）十二月，宁国路长枪元帅谢国玺对朱元璋地盘的广兴府（前元广兴路，今属安徽省广德县）发动进攻，被大将邓愈击败。

朱元璋震怒之下，派出徐达和常遇春率军围攻宁国路。不曾想此地“城小而坚”，而且朱亮祖骁勇善战，连常遇春都被流矢所伤。直到朱元璋亲自赶来督战，这才将其一举攻克，并且收降了朱亮祖。

进围亮祖于宁国，常遇春被创而还。上自往督战，达奋兵攻之。亮祖兵败，获于城下，缚以见上。上谓之曰：“尔将何如？”对曰：“事非得已，生则尽力，死则死尔。”上壮而释之，留置麾下。—《明太祖实录卷一百三十三》

至正十九年（公元1359年）九月，常遇春率军攻克衢州。朱元璋改衢州为龙游府，又设立金斗翼元帅府，命朱亮祖为枢密分院判官。枢密分院是地方军务的管理机构，说明朱亮祖此时已渐渐获得朱元璋的信任。

当时在饶州安仁县东南十里处有一座石港城，由当地邑人王溥所建，“依山临溪”，易守难攻。由于王溥投靠在陈友谅的名下，因此朱元璋决定给朱亮祖一个机会，在至正二十一年（公元1361年）正月让他单独出兵去攻取石港城。没想到朱亮祖也搞不定“城小而坚”的石港城，这第一炮没有打响。

辛酉，院判朱亮祖率兵击陈友谅平章王溥于饶州安仁之石港，不利而还。—《明太祖实录卷九》

不过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朱亮祖在和陈友谅集团的战斗中身先士卒，积功至广信卫指挥使。至正二十五年（公元1365年）二月，张士诚调集二十万大军对诸全州（今属浙江省诸暨市）发动猛攻。当时朱元璋的亲外甥李文忠镇守严州（旧严州府位于浙江省西部），闻讯立即率领朱亮祖等人驰援诸全。此战大显神威的除了李文忠以外，还有朱亮祖。张士诚手下大将李伯升被打得落花流水，所部伤亡高达数万人，史称“溪水尽赤”。

文忠收兵会食，遣指挥朱亮祖、张斌乘胜追殄余寇，燔其营落数十。获士诚同佥韩谦，理问滕忠，元帅周遇、萧寿山等六百余人，军士三千，马八百，辎重铠甲甚众。士诚第五子及其将李伯升仅以数骑遁去。—《明太祖实录卷十六》

朱元璋收到捷报之后大喜过望，召李文忠、朱亮祖等人到南京大加封赏。当年五月，朱亮祖奉命由铅山、建昌一带出兵，讨伐元朝福建行省平章陈友定。由于朱亮祖贪功冒进，本次配合其作战的参军胡深不幸阵亡，朱元璋集团对福建的攻势被迫终止。

不过朱亮祖在至正二十六年（公元1366年）将功折罪，在杭州战役中配合李文忠，一举收获全功。当年年底，龙凤政权皇帝韩林儿在瓜洲渡口溺死，朱元璋随即改明年年号为吴元年。吴元年（公元1367年）九月，朱亮祖统率大军讨伐老牌军阀方国珍。

命参政朱亮祖帅浙江衢州、金华等卫马步舟师讨方国珍。上曰：“方国珍鱼盐负贩，呰窳偷生，观望从违，志怀首鼠。今出师讨之，势当必克！彼无长策，惟有泛海遁耳。三州之民疲困已甚，城下之日，毋杀一人。”于是亮祖顿首受命而行。—《明太祖实录卷二十五》

方国珍虽然深耕温州、台州一带二十年，但是在朱亮祖大军的攻势之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迅速土崩瓦解。不过仗虽然是朱亮祖打的，桃子也被朱元璋的发小汤和给摘了，因为方国珍最后的投降对象是汤和而不是朱亮祖。

吴二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日，朱元璋在金陵开国称帝，国号大明，改今年为洪武元年。此时朱亮祖出任征南副将军，由海路进军，连续收服了广东和广西等地。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九月，南征大军班师返回金陵。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十一月，朱元璋大封功臣，朱亮祖获封永嘉侯，成为大明开国勋贵集团的一员。

中奉大夫、浙江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朱亮祖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封永嘉侯，食禄一千五百石。—《明太祖实录卷五十八》

罪有应得还是量刑过重？

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朱亮祖奉旨出镇岭南。他发动军民三万余人拓展了广州城，曾名列“羊城八景”，被誉为“岭南第一胜览”的镇海楼便是由朱亮祖所建。然而朱亮祖在此间遇到了番禺县知县道同，结果成为了两个人共同的悲剧。

番禺这个地方“素称繁剧”，而鞑靼族出身的道同也以“坚执公法”闻名。在道同的铁腕治理之下，老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然而当地的土豪却对其恨之入骨。正好此时朱亮祖来到广东，土豪们在巴结这位永嘉侯的同时，顺带着拼命给道同穿小鞋。

从朱亮祖的角度出发，如果把这些土豪逼急了造反，皇帝陛下的板子肯定要打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备了一桌酒席请道同吃饭，希望他能缓和与土豪们的关系。

亮祖置酒召同，从容言之。同厉声曰：“公大臣，奈何受小人役使！”亮祖不能屈也。—《明史卷一百四十·列传第二十八》

朱亮祖领了几十年的兵，如此和颜悦色已经是非常罕见了，没想到这位知县居然还不给面子。永嘉侯勃然大怒，不但将那些被抓的土豪全部释放，还另外找了个理由用鞭子将道同狠狠揍了一顿。

道同将朱亮祖在岭南的所作所为一条一条记录下来，随后写奏本向朱元璋汇报。未曾想永嘉侯棋快一招，抢先派人八百里加急进京向洪武皇帝告御状，称道同“讪傲无礼”。老朱一时不查，派人去广东赐死道同。直到收到道同的奏本，这才知道冤枉了好人，随即急召朱亮祖进京。

同积不平，条其事奏之。未至，亮祖先劾同讪傲无礼状。帝不知其由，遂使使诛同。会同奏亦至。帝悟，以为同职甚卑，而敢斥言大臣不法事，其人骨鲠可用。复使使宥之。两使者同日抵番禺，后使者甫到，则同已死矣。—《明史卷一百四十·列传第二十八》

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九月，朱亮祖和儿子府军卫指挥使朱暹抵达南京，迎接他们的是朱元璋暴风骤雨般的怒火。根据《明太祖实录》的记载，朱亮祖是罢职后居住于江宁县安德乡，随即因病去世。朱元璋御制圹志，仍以侯礼赐葬于所居之乡。然而《明史》却称朱亮祖父子是被朱元璋用鞭子打死。到底是《实录》为尊者讳，还是《明史》恶意抹黑？其实这次《明史》说的更为靠谱，证据就在御制圹志之中。

十二年胡惟庸不法，使镇岭南，作为擅专，贪取尤重，归责不服，已非一时！朕怒而鞭之，不期父子俱亡。就葬己责之地，侯礼葬焉。—《高皇帝御制文集·永嘉侯朱亮祖圹志》

据我猜想，老朱肯定是知道了此前朱亮祖用鞭子抽道同的事，所以他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而很遗憾，朱元璋用鞭子打人一向是收不住手的，此前亲侄子朱文正就是被他活活打死，这次很不幸轮到了朱亮祖。

朱棣靖难篡位之后，对于如何处理这段史实也很是挠头。老爹先是被人蒙骗赐死忠臣，随即恼羞成怒打死功臣，这活脱脱是一副昏君的嘴脸啊。但是史官们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因此他们在字里行间还是留下了证据。比如说起道同，既不能说他是被朱元璋赐死，又不能胡写，怎么办？那就说他“卒于官”。你别说，这还真是事实，道同以番禺县知县的身份被杀，可不就是“卒于官”么。再说朱亮祖，《实录》中说他罢官，居于安德乡应该都是真的，而且“以病卒”也没毛病，可不就是给老朱打出病了么？毕竟事实真相可能是朱亮祖并非被当庭打死，而是伤重不治。至于说到他儿子朱暹的死更是巧妙，用了一个“先亮祖卒”。史官们的这支笔多厉害，他似乎什么都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结语：朱亮祖和道同的死，其实朱元璋本人要负最大的责任。朱亮祖虽然诬告道同，但也只是说他无礼，你朱元璋又何至于要将他赐死呢？知道自己冤枉了好人之后，又把怒火全撒在朱亮祖身上。明知自己下手没轻重，侄子朱文正的教训还不深刻吗？

朱亮祖有罪吗？有罪。但是罪不至死啊！就算朱亮祖该死，他儿子不该同死吧？朱暹的这个府军卫指挥使，那也是一刀一枪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