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凭子贵与子贵母死：北魏的皇太后如何逆袭保平安？

引言：后宫是历代帝王的临幸之处，其间的妃嫔女子虽不曾有坊间流传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那样夸张，但也是女眷繁多。无论是为了争宠保命，还是为了维系礼制，母凭子贵这老规矩可谓是万分灵验。且不说普通宫女或低级嫔妃，一般别无其他的晋升路径，即便是有尊位的贵妃乃至于皇后，即便一时间得到盛宠，只要膝下无子，也很容易遭到冷落并失去皇帝的青睐。所以，为皇帝诞下子嗣是更古不变的保命符和晋升路！最令人熟悉的，应该就是执掌晚清中国三十余年的慈禧太后了吧？假若不是手握皇储，她哪里有机会登台呢？

其实，不仅是皇家如此，由于传统社会中，男丁往往要继承家族香火，此外还要负担起耕田劳作的重担，维系家族的生存延续，所以一定程度上的重男轻女在一直延续着。并且，随着儒家伦理和程朱理学的日益繁盛，女子诞下子嗣就成了礼教纲常的必然要求，一旦膝下无子，即便贵为皇后也可能被打入冷宫；一旦诞下男儿，即便贱如奴仆也可能母凭子贵，进而一朝登天。至于寻常百姓家的，能生善养的女人一般能得到夫家的好感和邻里的尊重。

历史传统：无情最是帝王家

母凭子归贵是历史传统，但偏偏在南北朝时的北魏皇室曾流行过“子贵母死“的残酷传统！那么，为何母凭子贵的传统在北魏一朝被如此颠倒呢？而北魏的皇后又是如何逃出生天保平安的呢？历史上曾赫赫有名的北魏冯太后又是如何有机会大权独揽的呢？

传统的中国王朝无疑是极端厌恶女人干政的，特别是靠弓马得天下后，文治武功更是落到了皇帝和一干文武大臣身上，哪里还容得下女流之辈来染指呢？纵观古代宫廷和后妃，身为女眷，无疑是皇帝的私产，不但往往身不由己，更是时常会成为纲常礼法与后宫争斗的可怜牺牲品。排除掉西汉初年的吕后、盛唐的武则天与晚清的慈禧等少数幸运儿外，其余大多数可谓是命运悲惨，难得善终。皇帝在世时，争夺恩宠便是她们甚至于其背后整个家族得以安身保命的护身符了。

当然，在那个皇权威严而等级分明的时代，后宫女眷不过是权力的牺牲品和附属品，一旦皇帝年少或者孱弱，朝政大权旁落他家的时候，势头太过的后妃往往会被当作“红颜祸水“而除掉。历史上最典型的，便是汉高祖刘邦生前最宠爱的戚夫人，虽然独得恩宠，但架不住吕后凭借太子刘盈而得到了尊位，等到高祖驾崩，无权无势的戚夫人很快便被折磨致死。由此可见，后宫女眷诞下龙子只是敲门砖而已，要想实现最后的”逆袭“，保证自己和家族的荣华富贵乃至于身家性命，那么一定要千方百计的让皇帝立自己的子嗣为太子皇储，这样才能稳稳地实现“母凭子贵”的逆袭。然而，北魏时的拓跋皇室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对此大加斥责和废弃，而且据史书记载，一代雄主拓跋珪，也就是北魏开国君主道武帝亲自订立下“子贵母死”的祖制！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新鲜事。早在汉武帝时，便已有开端。众所周知，由于汉武帝晚年未能妥善保护接班人，最后导致太子刘据在巫蛊之乱中被害。据传，满怀忧虑的汉武帝在驾崩之前，十分喜爱幼子刘弗陵，但为了避免汉初吕后挟持汉惠帝的“子幼母壮”、外戚专权的事再发生，便痛下狠心，借故处死了刘弗陵的生母赵婕妤。果然，由于没有外戚和母后的掣肘，刘弗陵在即位后很顺利地推行了改革，挽救了即将崩溃的西汉王朝。于是，立太子之前，先赐死其生母，便成了道武帝拓跋珪效仿汉武帝以振作北魏王朝的不二选择。

太后专权：子贵母死背后的历史现实

道武帝为太子（即日后的明元帝拓跋嗣）登基后如何迅速掌控朝局而头痛不已，万一皇位传承不当，面对内外虎视眈眈的权臣与敌国，这费劲心血才建立的王朝岂不是要毁在自己的手上吗？于是，英明果决的道武帝决定处死拓跋嗣的生母刘贵人。由此，《魏书》中便为道武帝的“大义灭亲“而大书特书，”钩弋年稚子幼，汉武所以行权，魏世遂为常制。子贵母死，矫枉之义不亦过哉！“其中的钩弋夫人便是赵婕妤。但，这样残酷的制度值得立为祖宗之法和后宫常制吗？岂不是矫枉过正？话说道武帝本想为太子扫除母后干政的威胁，但偏偏未能如愿，最后不但没能成功赐死后宫其他颇有实力的妃子，还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但毕竟，“子贵母死“的祖训是立下了，之后多代皇帝也就遵循着，无法保全自己的生母。这么说来，毕竟皇帝的生母都被处决，北魏岂不是就没皇太后了？此言差矣。由于后宫女眷繁多，即便即将即位的皇帝生母被处决，也还可以选拔没有势力背景的普通宫女来做皇帝的养母。这样，虽然皇帝的养母可以得到皇太后的尊位，但并无实力干政。如此说来，这一制度虽然很是残酷，但的确可以巩固皇权，有利于皇位传承！且慢。北魏实行”子贵母死“的制度实在是有根深蒂固的历史传统，也有被逼无奈的现实考量。

众所周知，北魏由出身鲜卑的拓跋部所建立，在拓跋部的发展壮大中，其他部落的帮助与合作是极其重要的。那么，如何保持这样的亲密联系并拉拢关系呢？联姻，便成了拓跋部扩展势力的法宝。但有利必有弊：娶过来的女子，毕竟代表着外人，身后有着复杂而强大的势力在支撑，万一挟子自重，扰乱拓跋部，该怎么办呢？即便在建立北魏王朝后，各部落仍然是对皇室的威胁。所以，一定要消除太后及太后家族对皇位的威胁，也就一定要“子贵母死“。

结语

颇为奇怪的是，为避免太后干政而实行的“子贵母死”，最后却无法阻止古代最有名的专权太后——冯太后的崛起。当然，冯太后也并非皇帝生母，但凭借强硬手段和娘家的支持，反而通过“子贵母死“制度为自己的干政扫清了障碍。也是巧合，英明强干的冯太后厉行改革，为后来的孝文帝改革奠定了基础。纵观北魏一朝，无论是”子贵母死“还是太后与皇帝的权力争夺，背后都是为融入中华历史和维系王朝存续的努力。面对道德人性和生死存亡，客观的历史无疑会最实用主义的选择吧……

作者：我方特邀作者苏灿

参考资料：田馀庆〈北魏后宫子贵母死之制的形成和演变〉，《国学研究》第五卷；吕思勉 《两晋南北朝史》；赵翼：《廿二史札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