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雨西来-178-！本无末有-不存在的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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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课程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03-31

上一课，我们讲：道安认为——在禅定中看到的“本无”所创造出的世界，这个世界挣脱了精神的束缚，权现成了现实世界。所以，“本无”才是“末有”的来源。道安提出来的叫作：本无生末有。这个很像什么呢？很像前期玄学的贵无派提出来的……就是我们批判过的那个“万有本无生”。道安提出来的是——本无生末有。

就这个古文啊是这样，它差一个字，或者这个倒装顺序有区别，它表达的意思是不一样的。“本无生末有”和“万物本无生”，“末有”和“万有”首先是有区别的；呐，谁先谁后也有区别。“万有”是指什么啊？“万有”是指事物已成；“末有”是指什么啊？是事物要成还没有成。“万有本无生”指的是创生的状态；而道安指的“本无生末有”指的是创生的瞬间、创生的过程。一个是状态，一个是过程——这要用英语“时态”就比较好理解了啊！

一字之差，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就是……道安公和玄学贵无派看着口号一致，但是他们表达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本无”和“末有”，它们是在一瞬间内转化出来的。你听着觉得很扯是吗？其实它完全不扯——它就是西哲的两大流派，包括现代的一个……宇宙大爆炸的猜想，对吧！宇宙大爆炸这个事儿证明了吗？科学家不是也没证明嘛！道安公就提了……你现在也证明不了，一样的，对吧！

而且，一个是精神在前；一个是物质在前。你要站在物质第一的角度看，那，“定”中世界——禅定里的世界，那就是真实世界在你精神上的反映和投射，对吧！如果我站在精神第一的角度看，我也可以认为——所谓真实世界就是我“定”中世界的权现啊，对吧！

所以，他这个理论一点儿不扯——就是西方的唯物哲学和唯心哲学加上宇宙大爆炸的猜想，就是道安公的这个“本无生末有”。对吧！而且，到底是精神第一？还是物质第一？你又不是上帝，你凭什么说哪个观点对，对吧！我们讲——认识论就没有什么对不对的。

道安的“本无观”，它是建立在佛家禅定的基础上的，所以，它和道家的那个“混沌观”……道家也认为——这个世界是……之先有一个东西是“砰”地一下“生”，但是那个“先”叫“混沌”……它跟道家的“混沌观”是有本质区别的。

“混沌”是道家所指——万物在创生之前，那个世界的样子。那“混沌”什么样儿呢？以道家自己的说法——混沌是“虚惑之中能生万物”……哎……虚……就感觉——就虚虚的一大团气儿。因此，在道家的“混沌观”中，“混沌”是一个恒常存在之物！就是——变动的世界在存在之前，“混沌”是存在的——它“虚惑之中”，它有的！在“虚惑之中”，然“能生万物”。它是一个确定物。用哲学的话讲——道家的“混沌”是一个“存有”……存在的“存”，有无的“有”…… 它是一个“存有”

而道安公的“本无”，那它就不是物了啦！“混沌”是物。道安公的“本无”，它是一种精神！即——所有现象的真正本质是什么啊？是一种绝对精神！纯粹唯心啦……

道安从跟佛家的逻辑和禅定体验出发，提出“本无”作为一种纯粹的绝对精神，祂建构了禅定中所见的世界，而禅定中的世界进而权现了我们的现实世界，因此，精神世界是先于物质世界存在的。从这个角度看，道安所立的“本无义”和鸠摩罗什所揭示的“般若学”的那个真谛，已经非常非常地接近了，对吧！而且，我觉得他这个关于……这个创生瞬间的这种想象，就……“本无”与“末有”在创生瞬间的这种想象，非常……有……非常前卫啊！

“本无”与“末有”除了在创生万物的瞬间有某种联系之外，它们还有没有其他的理论上的联系呢？就是……我们中国人常爱一个……问问题，我们说——中国文化有一“大一统”问题嘛……“大一统”习惯嘛，就是……这是“两者”，对吧——“本无”与“末有”，那这两者，到底是“二”的关系？是“一”的关系？对吧！就……我们最喜欢问的问题就是……换句话说——你“定”中所见的世界和你真实看到的这个世界……一直用眼去看世界，对吧……它们是“二”的关系还是“一”的关系？他们是什么关系？

换言之，就是——是个“二元论”呢？是个“一元论”呢？那，还是个“二元调和论”呢？这一点，道安公没有解释。我估计当时也没人敢问他，对吧！但是，到了道安的弟子——慧远，就这个问题就作了解释，就是……“定”中世界与真实世界之间的“二”与“一”之间的关系，他作了一个解释——他写了一本儿《法性论》。《法性论》和《佛性论》开启了中国佛教理论的第二次转型的一个…….一个先河啊。

他在《法性论》一文里指出——道安的“本无”与“末有”之间，它是什么？同一性！具有同一性！他说——因缘之所有，本无之所无。这种“同一性”是什么？我们前面讲过支遁老师，就是——哲学再次跨越了，就是“一”！“道生一”……不是“生一”——就是“一”。他提出来了“本无”与“末有”也具有同一性！

“因缘之所有，本无之所无”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世界之所以“有”，是因为“本无”之所以“无”！这个……古文有点绕儿，是吧？我们用现代话讲啊……现代话就会更绕！就是——存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不存在的不存在！懂了吗？慧远《法性论》的这句话的意思——“因缘之所有，本无之所无”捣成现代话讲就是——存在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不存在的不存在。有点绕，那，大家就可以……再次重复一遍理解一下啊。

这个命题，实际很早以前就出现在哲学史里了。早在道安公前六百年，这个同一概念在古希腊诡辩学派的高尔吉亚里头就提出来过，高尔吉亚实际是西方的“大乘中观”。不存在这个东西，它不可能存在——这是高尔吉亚的论题。就是——不可能存在一个“不存在”。懂了！？那没懂的话，我们有机会可以讲一下这个……高尔吉亚。

这个“因缘之所有，本无之所无”，那就非常接近大乘中观学派的那个“真俗二谛”了，对吧——世界之所以“有”，那叫什么？那叫“俗谛”呀！“本无之所以无”，那叫什么？那叫“真谛”呀！对吧？“因缘所有”、“本无所无”，它们二者皆对！就……跟大乘……就是，我们可以说啊——道安公的中国般若实际跟这个……真正的印度般若非常接近啊！除了最后的那个“真际”不一样之外，剩下的都一样。

道安的思想，它的发源是从佛教的禅定体验中来的，但是，它的表现形式上，就是我们说的——“本无生末有”，这个表现形式上，确实更像中国道家思想与佛教大乘思想的一种结合。明确说一下啊，它只是表现形式上，它们很像……这是一种结合。实际它们的理论发源完全不一样！就是——来源方式完全不一样。这种结合……但是它们这种形式上的结合……就是“本无生末有”，却比南方佛学的“玄佛结合”更加直接！为什么？南方佛学——道家与佛家的结合，它是通过这个……嫁接的——它是儒家先跟道家结合，形成新儒家的玄学，然后再用玄学去结合大乘佛教思想，出来的玄佛——般若的六家七宗那几家。

道安公的这种结合，它虽然是从佛教的禅定体验中出来的，但是，它的表现形式上，就直接把儒家给跳过去了！等于道家和佛家直接结合了，那它就比南方那种结合显得更加直接。

我们来对比一下这个……佛、道两家，嗯……关于这个“创生之先”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