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曾言“阳光城是最后一站”的朱荣斌,最终也没能陪阳光城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文/地金君
这几天,阳光城原执行董事长兼总裁朱荣斌辞职的消息刷屏了。与朱荣斌一起撤离的,还有他在2020年亲自牵线引入的第二大股东泰康人寿。
1月7日,阳光城对内的一封公开信在业内流传,宣布集团京津冀地区迎来裁撤架构大调整,津冀、山西、北京区域正式合并,同时取消天津平台、河北平台、山西平台人员。涉及部分员工或将“被优化”。
这家深陷流动性旋涡中的千亿房企,也面临着更多不确定性。
# 房企“最惨董事长”:
打工四年半,还亏了4500万 #
事实上,朱荣斌离开阳光城的消息,自2019年就已传出。
在2020年的业绩会上,朱荣斌并未对此事进行否认,“坦诚地讲,这些传闻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猎头那边是有主动找过我。”
同时,朱荣斌还说了另外一段别有深意的话,“我跟老板(阳光城董事长林腾蛟)也说任何东西都不能阻碍公司发展,任何东西都在变化,但公司不变,朱荣斌还在就是好事?也不一定。不变,就一定是好事吗?不见得。”
公司“变”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如果说当年的朱荣斌还有几许凡尔赛的嫌疑,如今的这种“变”,多半则是有几分仓皇出逃的意味。
1月5日晚,根据阳光城的公告,朱荣斌因个人资金需求,于2022年1月5日通过深交所大宗交易系统减持其持有的阳光城无限售条件流通股391.81万股,占公司总股本0.09%,减持均价3.07元/股。本次减持后,朱荣斌仍持有阳光城1175.44万股,占公司总股本0.28%。
此前2021年12月23日,阳光城也曾发公告称,朱荣斌因个人资金需求原因,于12月22日减持其持有阳光城的股份454.61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0.1099%,减持均价为3.3元/股。
也就是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朱荣斌两次减持合计套现2710万元。
然而由于阳光城近期股价一直徘徊在3元左右的低位,即使朱荣斌竭力回血,似乎也依然没能补上其在职4年期间亏的钱。
有媒体算了一笔账,朱荣斌堪称房企“最惨董事长”:
2017-2018年间,朱荣斌先后4次增持,以当时成交均价7.02元/股,耗资约1亿元,持有阳光城1443万股,占阳光城总股本0.3564%。
2020年9月,朱荣斌又获授375万股股票期权,每股行权价5.9元,行权耗资2212万元。
2020年12月,朱荣斌还参与了阳光城的第三期员工持股计划,增持股票204万股,成交价格为6.27元/股,耗资约1280万元。
四年半期间,朱荣斌累计持有阳光城股份2022万股,耗资约1.36亿元。
据公开信息,朱荣斌在阳光城一年的薪酬为600万元。工作四年半可计为2700万元。
以1月5日收盘价3.12元计,朱荣斌在阳光城的剩余股份为1175万股,市值约3666万元。
1.36亿元-3666万元-2700万元-2710万元=约4500万。
# 离开碧桂园,到底对不对 #
朱荣斌与房地产的30年令人唏嘘。
资料显示,朱荣斌毕业于清华土木工程系;1995年,初入房地产的他在中海一呆就是13年;2008-2013年,朱荣斌在富力地产担任集团副总裁兼华南地区总经理;2013年-2017年,进入当时进入高速发展期的碧桂园,担任联席总裁、执行董事。
在碧桂园任职期间,他和莫斌、吴建斌被外界称为碧桂园“三斌”。但在2017年,随着他和吴建斌的相继离职,碧桂园“三斌”就此画上句号。
“三斌”在2015年出席碧桂园业绩会。
左、中、右分别为朱荣斌、莫斌、吴建斌。
碰巧的是,他和吴建斌从碧桂园离职后,都接受了阳光城抛出的橄榄枝。组成了新的阳光城“双斌”。
朱荣斌曾公开表示自己对阳光城的看重,“阳光城的管理文化吸引了我,这是我后半生的职业生涯,我还不想那么早退休,对事业仍有期许。”
一次采访中,他还坚定地表了干到退休的决心:“肯定最后一站,以后也没人请我了。”
朱荣斌也把高周转的模式带入了阳光城。之后的两年,也是阳光城跑得最快的两年,先后冲破了千亿、两千亿。据阳光城2019年年报显示,2019年的阳光城完成销售额2110亿元,同比增长30%。
但“高杠杆”同样也为阳光城埋下了“高风险”的隐患。在三道红线等一系列融资新规之下,这家昔日凶猛跃进的闵系房企,开始遭遇流动性危机,股债双杀,屡遭减持,股东退股……股价一路跌倒如今3元左右。
如今来看,朱荣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陪阳光城一起撑过寒冬。
但此举或许并非他的本意。据悉,2021年10月,阳光城进行了一场权力洗牌,原阳光城集团副总裁兼福建大区总裁徐国宏晋升为执行总裁,变相边缘了朱荣斌。
徐国宏被认为是万科系的代表。其于2005年-2011年任职于万科;2011年-2017年就职于景瑞地产,曾任集团投资总监、重庆公司总经理、杭州公司总经理。
而按照最新的公告,徐国宏将接替朱荣斌,担任阳光城总裁职务。
也有业内人认为,当时朱荣斌不该意气用事,在顶峰时期离开“宇宙第一房企”碧桂园。
毕竟,据说其当年在碧桂园的年薪达2000万元,而阳光城只有600万。
地金君想,朱荣斌骨子里还是有大干一场的雄心在的,在阳光城快速奔跑的前几年,老板林腾蛟也是给足了施展的空间和信任的;当然,与老板的理念、性格能否契合,也很关键。
昔日朱荣斌和吴建斌同时双双出走,估计也是有很多感慨的。否则后者也不会有感而发,出下那本著名的畅销书——《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
当然,最近宇宙第一房企也在勒紧裤腰带,公司架构调整后,碧桂园区域公司将由原来的106个缩减至65个。
孰是孰非,在地产界沉浮了30年的朱荣斌应该早已看开。
# 频遭股份冻结、股东减持 #
如今,朱荣斌手上还有1175万股阳光城的股票。既然分手,为何不果断全部套现?坊间猜测,这剩下的部分,很可能是属于无法流通的状态。
1月8日,阳光城发布公告称,公司于2022年1月7日收到公司控股股东福建阳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告知函,获悉其所持有公司的1705万股股份被司法冻结。
冻结开始日期为2022年01月05日,冻结结束日期为2025年01月04日,冻结股份占阳光城总股本比例为0.41%,冻结申请人为南京银行,原因为财产保全。
公告里还对投资者发出提醒:阳光集团可能存在短期流动性风险,相关流动性问题尚在进一步处理中。未来,阳光集团将持续面临诉讼、仲裁、资产被冻结等不确定事项。
这不是阳光城近期第一次遇到股份冻结了。
近两个月,阳光城可称得上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股份不仅频繁被冻结,还接二连三地遭到减持。
2021年12月28日,阳光城发布公告,称收到集团控股股东福建阳光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东方信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告知函,其所持公司股份被司法冻结。公告显示,阳光集团、东方信隆、康田实业合计持有16.96亿股阳光城股份,持股比例40.97%,其中1.01亿股被冻结,占其所持公司股份比例15.43%,占公司总股本的2.44%。
就在2021年12月27日,阳光城再一次遭遇减持重创,公司第二大股东泰康人寿大幅减持了公司合计9.41%的股份。
据公告显示,泰康人寿以及泰康养老通过协议的方式,与泰禾建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其持有的公司7.41%的股份,减持共计3.07亿股,转让价款9.36亿元(含税)。同日,泰康养老通过大宗交易的方式减持其持有的公司8280.77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
经过此次大幅减持,泰康人寿与泰康资产持有阳光城3.997%股份,泰康养老不再持有阳光城股份,阳光城痛失了第二大股东。
而当年,泰康人寿是朱荣斌牵线引入的。
朱荣斌曾称,泰康的入股,是阳光城2020年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泰康便是阳光城一直要找的那个“神队友”。
不过,泰康的离场似乎早有预谋。
早在12月21日,阳光城发布公告称董事陈奕伦因工作原因向阳光城递交了书面辞职报告,辞去了公司第十届董事局董事职务。
而公告里提到的陈奕伦正是泰康派驻阳光城的两位董事之一,他在泰康方面的职位包括北京泰康董事长,泰康资产经营管理委员会委员、泰康资产香港有限公司CEO以及泰康集团投资管理部总经理。
更加重要的是,陈奕伦是泰康董事长陈东升的儿子。
泰康“二代”的辞任无疑给市场释放了泰康撤离的信号弹。
2020年9月,泰康以每股6.09元的价格持有公司13.53%的股份,共计5.54亿股,耗资33.78亿元战略性入股阳光城。在掏钱的同时,泰康还与阳光城签下了对赌协议,阳光城须在2020年-2024年实现不低于15%的归母净利润年均复合增长率,且累计归母净利润不低于340.59亿元,并在随后的2025年-2029年期间,分别实现5%-10%的业绩增长,如果业绩未能达标,则须对泰康进行相应现金补偿。
一年之后的泰康似乎已经对阳光城失去了希望,此次不惜以每股3.05元的单价对公司股份进行转让,相较之前的本金直接损失一半,可谓是“腰斩”。
# 跌出两千亿阵营:京津大撤退 #
从目前来看,阳光城的现状并不乐观。
时光回到去年10月。10月29日,阳光城发布其三季度报告显示,2021年三季度,阳光城实现营收114.01亿元,同比下滑18.24%;归母净利润为9.19亿元,同比下滑11.57%;扣非归母净利为-17.52亿元,同比下滑274.27%。
同时,前三季度,阳光城有息负债为891.48亿元,其中短期有息债务合计283.07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为209.6亿元,在手现金不足以覆盖短期有息债务。
就在审议《公司2021年第三季度报告》时,陈奕伦和另一位董事姜佳立曾投出反对票;最终该事项以10票同意、2票反对获审议通过。
当时两位董事给出的反对理由是:对于公司三季度所表现的公司经营恶化,需要得到管理层合理解释。
而到了下一个月,公司经营情况并没有好转。
12月7日,阳光城公布11月经营情况,公告显示,前11月阳光城销售额仅完成全年目标的78.9%。实现销售金额约1736.22亿元,同比减少7.65%;销售面积约1085.15万平方米,同比减少18%;权益销售金额约1112.25亿元,同比减少7.8%;权益销售面积约751.16万平方米,同比减少13.8%。
根据克尔瑞的统计,2021年全年阳光城实现销售额1838.1亿元,没能完成年初的销售目标。
"今年以来,整个A股房地产板块受到多重因素影响,基本面走弱,业内诸多企业均受到影响。阳光城股价也出现了较大波动。"泰康方面表示,作为机构投资者,对持仓股票做适时调整,决定对所持有的阳光城股票进行减持,属正常投资决策。
面对陷入债务危机、业绩承压的阳光城,泰康也只能选择保险“割肉”,及时止损。
如今,面临重重困难,阳光城必须进行割腕式自救。
第一刀就砍向了高管团队。有消息称,从2021年12月份开始,阳光城高管集体自愿减薪并缓发薪资。此次调整包括集团高管和区域公司总裁级别高管。对此阳光城回复称消息属实。
此外,和碧桂园一样,阳光城也开始选择对区域公司“大动刀”。
1月7日,阳光城河北区域公司总裁谢琨对内发表的一封公开信在业内流传,在信中,他表示公司遇到了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老板卖身、个人担保救赎公司,但现金流目前来看仍是风险极大。
为度过这个难关,谢琨表示,1月6日,津冀区域、山西区域、北京区域正式合并,以后将取消天津平台、河北平台、山西平台人员,后台人员在北京办公,项目组团办公集中管理,类似碧桂园的极简组织2.0,这也可能也是公司的一个提效管理组织变化。
三个区域职能合并,只保留和优选最合适的人员、三选一,剩余则可能面临“优化”。
京津冀曾被这家闽系房企寄予厚望。资料显示,阳光城于2017年正式进军京津冀区域,首个项目位于河北沧州(翡丽公园)。
当时受益于京津翼一体化,楼市热度高涨,也让沧州房价翻了一番。但紧接着,限价、限购、限贷等调控旋风随之而来,区域楼市快速降温。阳光城恰巧赶在了高价拿地的节点上。
沧州是环京楼市的一个缩影。事实上,阳光城京津冀区域自2018年起销售额未超过百亿元。2021年上半年,京津冀销售额占阳光城整体比例为3.3%,在各大区域内垫底。
股权冻结、股东减持、高管出走、区域裁员、再加上行业寒冬……万科系徐国宏接棒后能否让阳光城化险为夷,在漫长的冬天里“活下去”,迎接新阳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