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黑暗中的一束光 ｜ 大案刑辩2021

回首2021年，法治环境一言难尽，大案刑辩团队只能在每一起案件中坚守正义，为自由和生命而辩，为权利而斗争，在夹缝中寻找光亮，在没有路的地方摸索前行，点滴推动法治。

这一年，有战果，甚至多数案件得到了妥善解决，但改变不了辩护失败的常态，改变不了眼睁睁目睹冤案形成的无力感和绝望感。

01

写作

我们愿意分享经验和教训，以拓展个案辩护的意义，使更多刑辩律师从中受益，因此，我们将写作当成头等大事。这一年，《庭前会议指引》第二版出版，《为企业家辩护》已付梓，肖之娥律师投入巨大精力起草《辩护人出庭指引》，初稿也基本完成。

02

无罪案例

这一年，我们获得了三起无罪案件。

1

律师面临的刑事风险越来越大，胡律师仅因修改控告材料，代理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就被追究诬告陷害罪。徐昕教授担任辩护人后，扭转了局面，另两位嫌疑人被起诉、判刑，而胡先生最终获得了无罪结果，又重启了为他人维权的律师业务。本案是一起律师维权的经典案例，对于律师权利保障有一定的意义。

2

该案舆论关注度高，社会影响大，徐昕老师全程指挥，郑晓静、刘章律师及李仁钬等助理参与，不分日夜地开展全方位辩护，逐渐揭开迷雾，还原真相，最终实现了大逆转。本案成功扭转了舆论、司法与女权保障的错位趋势，坚守了司法正义。

3

作为第一起全案绝对无罪的人工繁育鹦鹉刑事案件，本案极大地拓宽了未来动物案件的辩护空间，郑晓静、何智娟、刘章、曾薪燚律师对此案作出了贡献。

03

有效辩护

1

涉黑恶案件

这几年我们团队介入的若干涉黑恶案件，基本都得到了公正或相对妥善的解决。

1、临汾案，拿掉了涉黑，预期即将撤案，全案无罪。

2、新疆百商案，沟通效果好，量刑低，各方满意。

3、，从对抗激烈到改变管辖后协商解决。

4、，二审唯一改判的上诉人，拿掉8个罪名。

5、，侦查阶段介入，通过收集证据、与办案机关充分沟通，在审查起诉阶段摘掉黑帽子，一审又改变了管辖，最终通过谈判，达成了一致，实现了刑期大幅降低，保住了财产。

6、铜鼓案，整体上协商解决，其中我们团队律师辩护的一位被告人实现了去黑，量刑1年8个月、缓刑2年，另一位被告人1年1个月，实报实销，2022年1月2日就能出来。

7、，何智娟等律师介入后，发现一审法院作出了两份不同的判决书，以及侦查人员刑讯逼供，促使案件发回重审，她的当事人在重审阶段取保。

8、，在仅有律师一根“柱子”的情况下，经20天的庭前会议、庭审，最终通过沟通基本实现了案件的相对妥善解决，除被关死的第一被告人财产处理待定外，全案财产均认定为合法财产。

2

为企业家辩护，经济犯罪辩护

为企业家辩护，不仅是为挽救企业家个人的自由及财富，更是挽救一个企业，甚至保障一方经济发展，因此我们投入了很大的精力。

1、传销案件，团队承办了3起。玉林传销案，被官方宣传为涉案43亿元的特大传销案，「刑辩十三人」以极大的风险，争取到发回重审。重审一审期间，经沟通，实现相对妥善解决。宁夏传销案，高院督办，曾被央视和地方电视台报道，一审开庭后团队律师介入，经协商式辩护，争取到了最大幅度的减刑。但淮安传销案，二审维持，令人遗憾。

2、贵州妨害信用卡管理案，因误导性政策引发违规操作，牵扯人员众多，经反复沟通，最终实现全案缓刑。

3、亳州案，茹某某涉嫌虚假诉讼、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不批捕。

4、，在同案犯已二审维持原判的情况下，争取到发回重审。

5、，姐姐被身为前检察官的亲弟弟陷害，一审以职务侵占罪判五年半，何智娟律师坚持不懈，二审发回重审。

6、樟树杜某等涉嫌非法采矿罪、盗窃罪案，律师发现原一审四大程序违法，促使宜春中院发回。重审一审，律师与检法反复沟通协调，法院拟从原一审8年减为5年4个月，并保住了部分财产。

7、阜阳葛某某涉嫌诈骗、敲诈勒索案，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正在进一步争取无罪。

8、菏泽违法发放贷款案，介入二审时已向同案被告人送达维持原判的裁定，曾薪燚律师等在一个月内推动检察院提起检察建议，法院启动再审，可谓中国启动再审最快的刑事案件之一。

9、灌南李某涉嫌贪污、行贿案，原量刑建议10年以上，一审判6年。

3

长期关注的动物案件和枪案

1、，全国首例认定人工繁育鹦鹉无罪，被评为全国法院系统2021年度优秀案例分析一等奖；

2、，全案取保。本案对抗激烈，何智娟律师乃至案外人肖之娥、徐昕被投诉，从一开始的重判、实刑争取到检察院书面量刑建议缓刑，第一被告人开庭后当庭释放；

3、朝阳鹦鹉案，不批捕；

4、洛宁豹猫案，不批捕；

5、昆明鹦鹉案，取保；

6、邢台鹦鹉案，一审五年，二审改为一年半；

7、茂名鹦鹉案，一审五年半，二审改为一年多，实报实销；

8、南昌鹦鹉案，全案不起诉；

2021，我们的动物案件辩护实现了100%的有效辩护。

“假枪真罪”案件，我们也在持续关注。肖之娥律师今年承办的房山枪案，原量刑建议11年，一审刑期降为4年半。

从、开始，我们将动物案件和枪案“类案辩护”的技术标准化，大案刑辩团队多以准法律援助的形式，象征性收费，办理了很多动物案件和枪案，并倡导个案推动法治。如今，司法解释已有重大改变，辩护空间不断扩大，但还需继续努力。

4

性侵案件

非暴力强奸、猥亵等性犯罪案件是冤案高发的类型，我们向同行推荐了很多，也选择了一些无罪理由充分的案件。

除阿里王某文案无罪外，我们辩护的宿迁强奸案，二审发回重审，郑晓静、曾薪燚律师辩护到细致，屡次破除所谓醉酒强奸的“罗生门”。

团队正在办理的性侵案件还有安徽王律师强制猥亵案，海淀强奸案，镇江强奸案，济南猥亵案，东营猥亵案等。其中镇江案，一审判决当日，当事人70岁母亲在法院门口服毒抗议，我们介入此案，不止为自由，更为清白、为生命辩护。

5

技术极致案件

我们每起案件都追求辩护到极致，更是一起代表性案件。经努力，二审开庭三次，最终发回重审。发回后一审开庭，继续做无罪辩护，徐昕、刘章律师的辩护是压倒性的。

04

遗憾的案件

辩护失败是刑辩律师的常态，2021年令人遗憾的案件有不少。

除前面提及的案件外，特别想写上吉林王成忠法官案。该案曾打算宣告无罪，后被紧急叫停，最终二审维持原判，只能交由历史评判。

2021年，团队参与的涉黑恶案件一改前几年的顺利，出现了重大失败。如深圳张伟案，二审维持，令人痛心。阜阳马莉娟案，二审从无期改为24年，远未达到辩护目标，好在家属依然信任律师，表示将委托我们申诉到底。

05

正在推动的案件

1、吴谢宇案

2、南通崔亦平案

3、货拉拉案

4、包头杜占英涉嫌行贿案

5、太原姜玉东案

6、厦门朱建新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案

7、青岛卢艳峰案

8、通辽律协会长李永先案，我们接力朱明勇、易延友律师作无罪辩护

9、惠州黄生云案，程序违法，世界之最，除了发回，不知还有何处理方案

10、武汉杨治平案，台胞被冤，武汉理工大学学生参与司法鉴定的荒唐案件

11、远成案，慈利“办案为搞钱”的趋利性执法典型

12、广州方针案，职工提供技术性咨询，却被卷入公司骗取出口退税，广州中院一审以主犯重判

13、江西太平财保公司总经理皮利伟等涉黑案

14、芜湖谢留卿等63人案

15、五台山张秋平案

村支书张秋平为民谋利、口碑极佳，合法投资公司，拒绝干股，不构成受贿，听从上级领导安排配合政府“平账”，不构成贪污。张秋平妻子当庭向法官磕头乞求为夫平冤，而本案审判长胡法官恰好是郑晓静律师之前辩护闫文星合同诈骗案无罪一案的主审法官。

16、福州李尚文涉嫌职务侵占案

本案实质上是两公司做生意，一方看涨、赚了，另一方看跌、赚少了，难道是一方对另一方利润的职务侵占吗？从起诉书就可直接看出指控不成立，因为职务侵占的对象，限于本单位当前拥有的财产，不包括货物卖出后的预期利润。

起诉书指控平移利润，但利润是未来的、不确定的预期利益，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盈利可能多也可能少，利润的产权也是不确定的，或者说是有争议的。而职务侵占罪的对象，只能是所谓被害单位享有产权确定的、数额确定的财物。一审认定的职务侵占行为发生之时，所谓的利润并未确定，所以连侵占数额都无法计算。一审认定侵占的财物为1.1亿多货款，就与起诉书指控平移利润直接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侵占财物为货款，但实际计算数额为事后利润，逻辑混乱。

06

优秀刑辩律师的摇篮

培养年轻的优秀刑辩律师比个案辩护本身更重要，大案刑辩团队将重心转移到人才培养，努力发现人才，培养人才，力图成为优秀刑辩律师的摇篮。

目前，团队顾问徐昕老师已很少接案，但肖之娥、刘章、何智娟、曾薪燚、郑晓静等一批优秀刑辩律师已经脱颖而出，黄佳德等一批紧密型合作律师也因大案刑辩合作计划而加速上升。

2021年，郑晓静、刘章分别斩获两起无罪案件，何智娟、曾薪燚分别赢得了一起无罪案件。

新一批律师助理中，李二权、李仁钬已如出山猛虎，其他人也基本合格，且均立志为自由和生命而辩，树立了刑辩公益心和社会责任感，积极认真，具有培养前途。

我们几年来的尝试表明，培养优秀刑辩律师并不复杂，最重要的是：提供机会，言传身教，团队互助，自我成长。

大案刑辩团队，正是一个能提供无限机会的平台。团队提供各类不同案件，培养青年律师办理不同类型案件的能力和技术，争取把每一位律师培养成技术极致、适度勇敢、高度智慧的优秀刑辩律师。

2022年，大案刑辩团队将继续为自由和生命而辩，继续在这条崎岖险阻的道路上前行。作为刑辩律师，面对愈发收紧的辩护空间，刑辩律师当保持坦然和坚定，竭尽全力，去阻止冤案的形成，去改变那些蒙冤者的人生，去改变那些苦难家庭的命运。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说过，我们无法与黑暗斗争，我们身处于黑暗之中，现在要做的是让不属于黑暗的东西存活下来。拯救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人，在黑暗之中当一束光，照亮蒙冤者的路，也照亮法治的未来，这正是刑辩律师的价值。

（执笔：刘宇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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