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烛台】新 雪

编者按：

应《济宁看点》编委会的邀约，李木生老师在《济宁看点》开设《午夜烛台》专栏，以飨读者。

新 雪

□李木生

是喜悦，还是哀伤？冬至的第一天，雪就从上午起静静地飘扬开来，直至这样静静的深夜里，它还在静静地落着。

雪就这样静静地栖息在我的心上了。有融化，丝丝缕缕，就令干涸有了淡淡的水晕；也覆盖，将冰清的心盛于玉洁之中。

静静的雪真好，无言，却凛然地说着一切。它是一位君子了。

多少势利而又自私的脚踩践它，多少骄横残暴的车轮辗轧它，还有盆盆的脏水泼它诬蔑它，瞧瞧城市里的街道吧，洁白的雪早已被糟蹋得一片狼籍了。暴戾的太阳也在后面等着，它讨厌这满世的清白，它不允许另一个虽静默但却独立的存在，它要用它跋扈的光抹杀净雪的痕迹。还有夜，它怎能容忍连浓重的夜色也抹不黑的晶莹的雪呢！这时，专制的夜与暴虐的太阳就结成联盟了，要么把雪染黑，要么就将其化为乌有。它们控制了一切的声音，它们占据着全部的“道理”。但是雪还是雪，只管静静地落着，迎着这个炎凉的世界，全身赤裸地飘撒着，将清白写满这个花招丛出而又忘恩负义的人间。

熄了灯，走入雪中吧。城市的天空也是这样的局促。我感觉到，雪就在我的周围缓缓地绕飞着。是累了吗？已经没有了急切，偶尔有一片两片的雪花滑在脸上，或跑进脖子里。在这个冷酷的人世上，君子的心是必得流血的。就是这个小城，整整耗去了我二十年的生命。今夜，雪就在我的身边绕飞着，一片一片的雪花或招着我的脸，或融在脖子间，好似在抚慰着我流血的伤口。越过城市的夜空，我仿佛看见了坦荡的旷野和高远的山峦，那里，将是清白的雪将息的地方了。

只是当夜与太阳庆祝胜利的时候，雪并没有死，它全都化作了清清亮亮的水，渗入地下，流向四方了。要知道，水是可以润泽心田、可以灌溉庄稼的，水是可以荡涤污秽与谎言从而给世界带来清新与干净的。它不需要这个世界知道，它不让憎恨蒙蔽了心灵，只是倾尽全副的生命在爱着。

在这样的深夜里，无言的雪，静静地落着。

作|者|简|介

李木生

李木生简介：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中国孔子基金会讲师团专家，济宁散文学会、淄博市散文学会名誉会长。发表出版散文作品近300万字，作品曾被《人民文学》《当代》《十月》《大家》《钟山》《花城》《随笔》《新华文摘》等刊物重点推介，并入选《三十年散文观止》、《新中国70年文学丛书散文卷》、《新中国散文典藏》、《中国百年散文》等二百余部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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