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的悲歌

在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并不少见，但为民请命多。而历史上那些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大多演绎了一曲悲歌，荡气回肠也罢，百折不挠也罢，都显示了知识分子应有的骨气和气节，但是，他们却很快被人们忘掉，仅有的几个也被人们往身上泼了脏水，变得不是那么高大具体了。为民请命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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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错，但对于权贵阶级来说，为民请命就不对了，有对着干的意思。而那些最早出现的知识分子，大多树立远大的志向，要为民请命，为民谋幸福。他们凭借自己读书写字的本事，要拯救那些愚蒙大众。于是，他们艰苦卓绝，他们无私奉献，他们九死而不悔，只是被拯救者茫然不解，无动于衷。被拯救者不理解，知识分子没有得到任何利益，就要为老百姓请命，就要为老百姓谋福利，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知识分子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吗？他们认为，有了钱才能读书识字，读书识字才能考取功名，才能更有钱，而为民请命纯粹是费力不讨好，也是在人生道路上严重跑偏，没有什么作为了。当然，还有读书认字之后一事无成的，不但浪费了买书的钱，浪费了光阴，还把自己活成了笑话。

在如此坚硬的功利主义逻辑推导面前，知识分子大多无话可说，他们要成为无私奉献的理想主义英雄，把老百姓看成可怜的羔羊，就拯救羔羊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到头来他们却发现，羔羊们并不需要他们拯救，只是低头悠闲地吃草。知识分子觉得他们可怜，可是，那些羔羊还觉得要拯救他们的知识分子可怜呢！作家萧红写到过自己小说中的人物：“我开始也悲悯我的人物，他们都是自然的奴隶，一切主子的奴隶，但写来写去，我的感觉变了，我觉得我不配悲悯他们，恐怕他们倒是该悲悯我呢！”

自屈原以来，一代一代的知识分子不乏愤世嫉俗者，不乏救世主心态，不乏忧患意识和补天情结，不乏对世事人生的大悲悯大痛苦，到头来总是发现自己可怜和可笑。究竟谁悲悯谁呢？呐喊呀，启蒙呀，运动呀，向贫穷和愚昧宣战，结果闹了个杞人忧天或多管闲事，本来还是启蒙人家，到头来却是向人家学习，学习“难得糊涂”，学习“随遇而安”，不然还能怎样？他们还是他们，不可轻易改变，而知识分子还是知识分子。“活着不多我一个，死了也不少我一个。”甚至，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成了人们眼中的笑话和反面教材。

人们都信奉“活着就是一切”的哲学，“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活着就行，哪怕做牛做马，做奴隶也心甘情愿。一些人为了表达对恩人的感激就说：“来世结草衔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大恩大德！”其实，今生今世他们已经做了牛马，只求苟活下去，却不求什么人格尊严和拯救万民于水火。

知识分子是先知先觉者，知道劳动人民的辛苦，也知道资本家或贪官污吏的盘剥与压榨。在年复一年的盘剥与压榨之下，老百姓失去了话语权，只能隐忍活着，受苦受难，却视这种生活为常态，谁要是鼓动他们反抗，他们就要对谁不理解，甚至嘲讽、出卖，伙同恶势力打压、迫害，无所不用其极。说白了，他们还是做稳了奴隶，不愿意丢掉奴隶的身份，要和主子一起对抗为他们请命的知识分子了。还是鲁迅比较深刻，他说，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人，一种是做稳了奴隶的人，一种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人。

做奴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奴隶身份习以为常，要一直做下去，谁想要把他们手上和脚上的锁链砸碎，谁就是大逆不道，谁就要被他们集体侮辱和讨伐。有些人即便被逼得生活不下去了，衣食无着，也不会想到反抗，而是要逃荒要饭，像狗一样活着。而反抗的那些人，经常被他们看了笑话，也被他们说中了，那就是，所谓带他们觉醒的知识分子大多为了名利，而不是纯粹出于道义。

当然，不乏屈原那样的人物，但历史上有几个屈原那样的人物？屈指可数。即便有也会被人们看成傻子，而不是殉道者。或许人们根本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只是专注于眼前的功利目的，没有看到更远大的目标，亦或许，人们猜测的往往是对的，大多数打着为民请命旗号的，都成了土皇帝，或者只是为了把皇帝推下龙椅，自己来坐龙椅。坐了龙椅之后，也就成了新皇帝。正好应了那句谶语，“少年屠龙，自身也成孽龙。”

到底是人性之恶，还是体制使然？知识分子是要救民于水火的，结果成了陷人民于水火的孽龙。但是，历史上不乏铁肩担道义、为民请命的知识分子，不为名利，只为公义和正气。那么，这样的知识分子就应该被人们崇敬并世代铭记，而不是被笑话、嘲讽，被打倒在地，还要踏上千万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