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中二地访古

辽宁绥中县锥子山长城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几年前，我对辽宁绥中县前所城、前卫古塔进行了一次学术调查，有一些感悟和思考，遂写此文，抒发感想。

前所古城

出山海关往北走18公里，就可看到一座基本呈正方形的古城墙，这就是明代在关外建立的第一座古城——前所城。前所城是目前国内保存最为完好的一座关外所城。据民国《绥中县志·中前所》载：“此城虽不为畿东重地，而蓟辽咽喉实借此一线以通。”

明太祖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创立了卫所制度，并将全国180万人的军队悉数编入其中。卫所遍布全国各地，仅山海关外就有125座所城。按明制，1120名军士为一千户所，军户世袭，不得擅自脱籍，平时在国家拨给的土地上耕地自养及参加军事操练，遇有战事，归总兵统领。可见，明代卫所制是一种军事制度，卫城、所城都是一座座军事要塞，规模均不大。

前所城属前屯卫，又称中前千户所，宣德三年（1428），世袭前屯卫指挥叶兴受命在急水河畔修筑城池，两年后完成，定名为前所城。前所城设有东、西、南三门，另在北门的位置上建有真武庙。前所城东西长510米、宽502米，墙高近10米。进门后，举目四望，城内一览无遗，规模上可算一座小城了。但站在城墙上北望，前面一马平川，南视，道路畅行无阻，该城真可谓扼据要冲，形势险要。一方面，它密切联结着关外与关内各民族的政治、经济、文化的往来；另一方面，它在军事上成为山海关的自然屏障，承担着护卫关内安危的职责。这就决定了前所城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附带说一点，相传明成祖在“靖难之变”北进中，得到真武大帝的“显灵”相助，最后夺位。受此影响，明朝时人们在全国建造了许多真武庙，用真武大帝的形象震慑邪恶。显然，在通向关外的前所城北门置有真武庙，目的是以真武大帝震慑关外的反明势力。

顺治元年（1644）九月下旬，清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受命领军进攻中后所，拔城后，试探性地往略前所城俘虏明军数百人及驼马牛羊等物。九月底十月初，济尔哈朗、阿济格又率清兵攻陷前屯卫，并向前所城进发，当时的明总兵黄色，听说清兵到来，不做任何抵抗，“弃城而遁”。清军不费一兵一卒，“遂拔中前所，俘获千余人，并驼马火器诸物”。前所城的失陷，使山海关轻而易举地暴露在清军面前，加速了明朝的灭亡。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时，“俄兵突出关外”，强占前卫、中后所，“然后直入奉天”，并在前所城盘踞两年，当地人民“皆席不暇暖，愁苦万状”。1924年直奉战争爆发期间，北洋军阀奉系首领张作霖向关内进军时，就在前所城屯兵与转运战略物资。前所城为其最后的获胜作出了重要贡献。

前卫斜塔

出前所古城往东北方向走10多公里，即到前卫镇，前卫斜塔就屹立在镇上塔根子胡同内，千余年不倒，堪为奇迹。

据民国《绥中县志·歪塔》记载：“城邑（前卫）西五十里，前屯卫有北魏歪塔一座，共三级，约三丈余，其尖歪而不坠，后经羽士砌以砖石，其基愈固。”短短数十字，说明了斜塔建造年代、规模及其现状。

说起斜塔，人们首先会想到意大利的比萨斜塔。此塔我于2001年去看过，大理石建筑，漂亮，美观，又因著名科学家伽利略在塔上做过自由落体运动实验而闻名世界。但比萨斜塔与前卫斜塔比起来，至少有三点不同：一是年代短，前卫斜塔建于北魏（452—534），比萨斜塔（建于1173年）比后者早了500年左右。二是比萨斜塔是设计师主观意志失误，导致塔成为斜塔，而前卫斜塔虽然倾斜，年代已无从考证，但专家普遍认为是地质灾害造成的。揆诸历史，也可得到例证。据县志记载，仅明清时期，绥中县就发生过六次地震，其中有三次是“屋宇动摇，人皆迷惑”的大地震，此外还有多次洪水等灾害的发生，显然都是塔倾斜的客观原因。三是比萨斜塔的倾斜度比前卫斜塔要小很多，且因倾斜度不断加大而出现数次发生倾倒的威胁。据现有资料，比萨斜塔倾斜度为5.4度，而前卫斜塔则向东北方向倾斜12度，塔尖移位1.7米，但千余年来屹立不倒，很是令人惊叹。另据资料，国内现有包括前卫斜塔在内的斜塔共有17座，其中排名前几位的斜塔的倾斜度也都超过了比萨斜塔。现在，前卫斜塔被专家认定为“世界第一斜塔”，的确是实至名归。不过，由于前卫斜塔所处位置等原因，至今知名度太小，需要我们大力宣传。

前卫斜塔建造目的是什么，似乎还是个谜。其实，只要将该塔建造年代放在当时的历史去考察，就不难得到答案了。北魏时期，佛教由于统治者的大力提倡而相当发达。当时，山西、河南、河北各地纷纷建立寺庙、佛塔，河南的龙门石窟、云冈石窟是其中最为著名的。这种建佛寺、佛塔之风必然影响到毗邻河北的绥中地区，前卫建佛塔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再从塔的建筑来说，内有佛龛，相传置有一尊铜质佛像，塔身也刻有佛像，还有“飞天”砖雕。“飞天”与印度佛教有关。印度佛教把空中飞行的“天神”称为“飞天”，佛教传入中国后，中国人就沿用了这种说法。由此可见，前卫斜塔建筑的目的就是为祭祀佛祖的。

中国的名胜古迹遍布大江南北。辽宁绥中县前所城、前卫斜塔虽不及长城、故宫名扬海内外，但其深厚的历史底蕴也值得人们去一探究竟。

编辑：马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