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爽：听歌的人和写歌的人都是自由的

全中国最北的城市漠河，火了。原因想必大家都知道。

一首歌唱火一座城，我记忆中上一首还是五年前赵雷的那首《成都》。而这一次，上天把这颗闪星砸到了柳爽头上。

《漠河舞厅》这波出圈，我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天不到，播放量破了千万。短短几天，数字后面的单位就变成了亿。今天再查，说是破30亿了。但他似乎也碰到了一些麻烦。

很多不了解他的人，说他是“横空冒出来的网红歌手”。但他们不知道的事，柳爽已经扎扎实实做了十年的独立音乐，在网易云音乐有近50多万的乐迷。

因此，我们找到了柳爽本人，聊了聊他在《漠河舞厅》爆火后他的一些近况，以及新版《漠河舞厅·2022》背后的创作缘由。

Q&A

云波切：《漠河舞厅》火了，这似乎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据我所知，网上凭空跳出了许多“文学大师”，在线帮你改歌词、挑语病，这就挺离谱的。

柳爽：首先自己的小众歌曲能被更多的人听到肯定是开心的，也为独立音乐带来了一些关注。但是当听众基数增大以后，不免会出现部分质疑或是批评的声音。比如说有人诟病歌词里那句“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其实它就是个比喻句，并没有在渲染暴力或者误导青少年。

其实一开始会有些困惑，但我现在已经看得比较淡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你表达的方式，我不可能跟他们挨个解释一遍，当然也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作品。批判我也好，修改我的歌词也好，这是他们的自由。

云波切：好像也有很多媒体找到了你？

柳爽：这首歌引起一定社会关注后，我也有认真接受过几个官方媒体的采访，愿意去分享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但实际上，有很多媒体是想通过我找到“张德全”老人本人。我觉得不太好的一点是，这个故事本身并不是一个喜庆的事，它传达的是“张德全”老人对亡妻的悼念，寄托的是哀思之情。对他而言，这本就是埋在他内心深处的痛苦记忆。他愿意跟我分享也完全是机缘巧合。

既然如此，假如媒体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必定会一拥而上。他肯定不会希望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扰，也不会希望自己的痛苦被反复揉拧、大肆宣扬。但据我所知，已经有媒体亲自跑到漠河，在四处打探了。

另外还会有一些自媒体公众号为了博取关注度或是点击量，歪曲事实、或者过分解读。误导那些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歌迷，这是我觉得挺不好的。

云波切：他们是怎么整活的？

柳爽：比如他们会在某一个城市的广场上或者天桥下，随便找个老人拍摄，然后说这是“张德全”本人。还有的，会声称自己是“张德全”本人，拿这个当噱头来博眼球。

云波切：现在的互联网，真挺魔幻。换我可搞不来这种。

云波切：其实《漠河舞厅》出圈后，最焦虑的还是你的歌迷，有不少人担心你之后的演出门票会涨价。

柳爽：一句话，不涨。

云波切：真的吗？公司能答应吗？

柳爽：没事，他们听我的。

云波切：柳总霸气，这句话我记下了。

云波切：所以演出现场是女乐迷多？还是男乐迷多？

柳爽：女生会多一些，因为我的歌词是偏向观察类的，比较细腻。但这两年男生也变多了，台下经常有男生喊得特别大声。

云波切：有遇到过让你印象深刻的乐迷吗？

柳爽：倒是有一个。记得今年在沈阳还是哪演出，有一个站在最前排正中间位置的男生，他会自己做一堆道具带到现场。比方说我们之前巡演主题是“星球”，他就会带一个地球仪。演到《雄鹰》的时候，他会从包里拿出一个鸟形状的手工模型。

总之，他包里装满了各种各样跟歌曲相关的道具。每到那首歌时，他就会把道具举起来跟唱。后来我问场地工作人员，了解到他是名非常狂热的独立音乐粉丝。像二手玫瑰、大波浪等乐队来演出时，他都会为特意准备道具。我觉得这还挺可爱的。

云波切：看来下次去看你的现场，还得先学下手工（抓错重点）。那你和乐队近期还有巡演计划吗？

柳爽：巡演可能要等到明年了。最近在忙着做新专辑的下一首歌，还有一些音乐节的演出。先把手上的活干完吧。

云波切：2022 年赶紧来吧。

云波切：说到这，你前两天发布了新版本的《漠河舞厅·2022》， 歌名中的“2022”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柳爽：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因为 2021 快结束了，新的一年的到来，它也就意味着全新的一个版本。

云波切：据我所知，其实《漠河舞厅》两年前便在网易云音乐首发过了，当时反响也很好。为什么时至今日才会想要重新编排《漠河舞厅· 2022 》？

柳爽：主要是为了弥补我自己心里的遗憾。更多是满足我自己，完成我内心未了的一个心愿。其实没有太在意外界的评价。

至少在我这里，大家的反馈都非常客观，没有说一味的吹捧、也没有无脑的去贬低。有人喜欢新版本的编排，也有人喜欢旧版开头的清唱，每个人都有权利去发表自己的感受。

*为了弥补柳爽的遗憾，网易云音乐的青云lab团队匹配了专业制作团队，更合作了国际爱乐乐团，新编并实录了所有的弦乐及配器，与柳爽共同打磨出《漠河舞厅·2022》

云波切：为什么会选择和网易云音乐一起去制作这首歌呢？

柳爽：我最开始的听众都聚集在这。像我早期的一些 Demo ，包括第一张专辑都是发在网易云音乐。所以选择和网易云音乐一起来制作这首新版的《漠河舞厅·2022》。

云波切：在网易云音乐有遇到过一些印象深刻的人或事吗？

柳爽：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在网易云音乐上，会有很多喜欢并持续关注小众音乐的人，他们的音乐审美相对会集中一些。也是因为这点，再加上平台的扶持，像我这样的很多独立音乐人，才能够慢慢被大家发现认识。

云波切：《漠河舞厅·2022》发布后，有看到哪些有意思的乐评吗？

柳爽：印象最深刻的肯定是丁老板的评价哈哈哈，还挺意外的。得知他本人也喜欢这个作品时，我挺开心的，也回复了一下以示感谢。

其实在我过往很多的作品的评论里，大家比较注重于抒发自己的情感。会分享听到这首歌眼前浮现的场景，或者是某些过往的回忆。他们不会说类似“真好听”或是“真难听”这样的话，或者单纯地点评作品本身。更多都是在倾诉自己，表达对这首歌的理解。这个挺让我感动的。

云波切：你的音乐和文字会让人觉得你是一个非常深沉感性的人，但看你在微博上却经常和大家互相调侃逗趣。这还挺反差的。

柳爽：其实我私底下还挺喜欢开玩笑的，经常会和身边人讲小段子和冷笑话。演出的时候也经常跟大家闲聊，基本是想到哪儿聊到哪儿。挺多人都说我有脱口秀的天赋。但歌不同，需要认真对待。

云波切：懂了，看你的现场约等于是音乐演出+脱口秀，这票值了。

云波切：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想对乐迷们说的吗？

柳爽：其实这句话我之前有跟大家说过，是针对这一次《漠河舞厅》出来以后可能最多的一种声音。就是有很多人会觉得，自己喜欢的小众音乐或者小众歌手被大众发现了，是件不好的事。心里会有落差、会失落，甚至会抵触。

其实大家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不管听什么样的音乐，小众也好，流行也好。我自己写的歌，我也是会首先遵从我自己的表达方式。听歌的人和写歌的人都是自由的。

在采访开始前，其实我内心还是挺忐忑的。但接触下来，我发现柳爽并没有像外界描述的那般“锋利”。

老实说，我也是在前不久才听说了“柳爽”这个名字。倒不是因为《漠河舞厅》，而是朋友的安利。我此前很少听民谣，开始是抗拒的，但碍不住朋友的热情。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柳爽将内心所想传达的，统统用音乐和文字记录了下来。你可以在《漠河舞厅·2022》中听到他的遗憾，你可以在《莫妮卡》中听到他对爱情的幻想，可以在《飞鸟》中听到他的自白和对自由的向往，可以在《醒来2020》中听到他曾无数次想返回的那个开端。还有很多很多。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一次他的现场，欢迎你也一起。如果你暂时去不了，除了听歌，也不妨去看看他写下的文字（微信搜索：昂叔叔），重新认识一下你不知道的那个柳爽。

去听听《漠河舞厅·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