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都是喜忧参半地活着吗？”｜专访张云龙

　　文| 77

　　图源| 网络

　　在《披荆斩棘的哥哥》（以下简称《哥哥》）完结后的第七天，我们采访了哥哥之一张云龙。

　　目前，张云龙正在《民国大侦探》剧组拍戏，问起他是否还适应《哥哥》结束后稍微轻松了一点的行程，他打趣道：“谁会不适应轻松的生活？求之不得嘛。”幽默一如往常。

　　在《哥哥》里，张云龙是较“特殊”的一位，在这个以音乐竞演为主的节目中，他不像陈小春、张智霖等哥哥那样，有过几十年舞台经验，唱跳俱佳，他演了快十年的戏，跳舞对他来说是件陌生的事。去年有粉丝喊话张云龙去参加《披荆斩棘的哥哥》，他回：“我去当啥，荆棘吗？”没想到一语成谶，时隔一年，他真的去披荆斩棘了一把。

　　在社交语境里的张云龙是采访达人、怼粉小能手，经典语录可以堆满微博十八宫格，在《哥哥》或紧张、或悲伤的氛围中，他也有一句话结束emo的能力，看上去乐观得很。

　　但他也偶尔展露出悲观。在《哥哥》宿舍生活的最后一天，他说：“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喜欢过自己了，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很厌恶自己。”表现出的似乎是另一个剖面的张云龙，大众不常见到。

　　这让我们好奇，这位“德云社编外人员”的背面是什么样子。

　　01

　　“江湖”的另一种样子

　　回顾参加《哥哥》的初衷，张云龙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去露个脸，提高一下曝光，顺便看看小时候戏里的那些明星。”说服自己由“荆棘”转换成“披荆斩棘”，对张云龙来说是件特别困难的事，他调侃自己已经过了挑战新鲜事物的年纪，“特别安于现状”。 最终能来参加《哥哥》，张云龙也坦言，是别人说服了他，而不是他说服了自己。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趟《哥哥》之旅的体验大大超出了他预想的样子。因为节目中的多数哥哥都是他的前辈，或是年少青葱时的偶像，他本以为，来了节目以后“谁都不会理他”，但到后来他发现，其实哥哥们都会主动去照顾他、帮助他，这是他一开始想象不到的。

　　“我原本以为在这个节目会很痛苦，但没想到越录到后面就会越舍不得，大家的真诚程度是我没有想到的。大家都拿出了百分之百的真诚去对你，这点让我觉得特别难得，也是这个节目让我录得特别开心、特别难忘的很重要的原因。加上节目组又很保护你，所以我去录之前完全不会想到有这样一个收获和感受。”

　　这也是《哥哥》给张云龙带来的最大的改变：让他看到了“江湖”的另一种样子。张云龙以前觉得，“江湖”是险恶的，在里面稍不留神就会“淹死”，但是来了这个节目以后他发现，原来“江湖”也可以是很多人拿着救生圈或乘着船在等他、保护他的。

　　就像他在收官长文里说的那样，和他相互打气的言承旭，鼓励他坚持的张淇，包容他的赵文卓，无私帮助他的李承铉，一遍遍教他跳舞的刘迦，无条件挺他的热狗……这些哥哥都让张云龙对“江湖”有了新的看法，在他无数次想放弃的时候，也是他们提刀赶来，与他同行。张云龙是在他们的光芒下，才有力气挥动手里的钝刀，步履蹒跚。“他们让我觉得我以前看到的江湖就是一滩小水坑。”

　　02

　　“总在变这一点是一直没变的”

　　拥有让别人快乐的能力，但不自信和“丧”的情绪也会偶尔显露出来，这让人一时难以判断张云龙骨子里到底是个乐观还是悲观的人。 除了每天必须喝一杯咖啡，他没有什么固定的习惯，可能把电话挂断重新采访一遍，他都能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

　　这种矛盾和多变也被他注入到了人生观里。“我是悲观中透着乐观，乐观中又隐藏着悲观，很矛盾的一个人。”对张云龙来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总在变的这一点是一直没变的。

　　“大家不都是喜忧参半地活着吗，对吧？”

　　虽然在节目中金句频出，但张云龙本身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人人都有倾诉欲和表达欲，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做一个聆听者。

　　“我愿意去收集大家的故事或者经历，我觉得这个是特别会让我觉得世界很精彩的一个地方，会让我觉得生活有意义。当你特别坦诚地去跟大家交流，去倾听大家的一些故事也好，或者对生活的看法也好，我相信那一刻大家是特别真诚的，这也是能成为朋友的一个特别好的沟通渠道。”

　　在日常生活里，张云龙也喜欢跟别人交流，在他看来，当一个倾听者也是演员的取材方式之一，他可以去了解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性格，在付出真诚的同时收获真诚。“大家的故事好像都很精彩，可能某一天别人的故事就会呈现在我的创作当中，我觉得挺好的。而且朋友多了路好走，多一个朋友总是没错的。”

　　去年《民国奇探》播出时，我们曾和张云龙有过一次对话，他说三十岁给他带来的问题是更困惑了。时隔一年多，我们再以同样的问题询问，他的状态已经有所改变，虽然每天依旧困惑很多事情，但他不问别人，只问自己，变得更能去接受和妥协了。

　　“之前是向外界寻求答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现在可能变成问自己了：怎么会这样？应该怎么样？不一样了，还是和去年你采访我的时候稍微变了一点点。”张云龙笑称自己其实不愿意接受妥协这个词，“好像搞得很消极、很负面一样。”他更偏向于是找到了更好的处理方式，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地选择接受。

　　在节目里，他说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喜欢过自己了，这来自于他对自己的否定，对自己的能力达不到自己预期的一种愤怒。外界对他的鼓励、肯定，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包容，是“对他要求低”，但“你自己不能对自己要求低，自己不能对自己包容，你得努力，尤其大家那么优秀，你就更不能拖人家后腿，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如果以节目效果论，张云龙其实已经达到了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没掉链子、没在舞台上影响其他哥哥，“最起码都跟上了”。只这一点，他已经实现了预期中自己想实现的部分。“所以我才会说，我很久没那么喜欢自己了，我也很喜欢节目里那样的自己，因为确实在努力做到。”

　　03

　　不再执着，和需要肯定

　　如果排名一百的话，在某个采访里，张云龙说希望自己能排到二三十、三四十的位置。

　　“之前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但后来这么多年，你看过了好多发光的人，那种光是让你觉得你没有必要非去超越他们或者怎么样，你能做的也只是慢慢地走，然后慢慢地靠近。”

　　张云龙已经没有要比他们更耀眼的念头，天时地利人和也需要加盖在天赋之上，才能缔造出闪光的时刻，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点，也就不再执着于“我一定要靠着自己怎么样”，“因为很多事情不是说靠你自己就能改变的，你得认清这个事实。”

　　但他依然需要一些所谓世俗的肯定，比如拍个好戏，拿个奖。“这么多年都是靠别人鼓励，有的时候大家都说你挺不错，但也听到一些其他的声音，支持的也有，质疑的也有。那我就希望通过什么来证明一下，让自己心里稍微认可一下自己，可能就是拍一个好的作品，跟好的团队合作，幸运的话拿个奖，这样自己心里可能踏实一些。”

　　这一年，张云龙刚刚杀青了一部《绣春刀·山河之影》，这是一部跟他之前拍的完全不一样的作品，他甚至都会觉得，碰到一个这样的角色是他的幸运。他把自己饰演的李雾称作朋友，他很喜欢这个朋友，时不时地也会想，他可能是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

　　拍《绣春刀·山河之影》让张云龙觉得非常得累，他一连用了三个非常，要了他半条命的架势。“然后情绪的起承转合很连贯，但是推到顶的时候又很歇斯底里，是一个很伤元气的角色。”

　　李雾甚至不需要张云龙掏心掏肺去演，因为他身上有很多点跟他本就是重合的，看到剧本的时候张云龙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到了杀青之后，他的某一部分也变得很像李雾。“很奇妙的一段旅程，他让我知道原来可以有这么一个朋友。”

　　与此同时，张云龙还有一部正在拍摄的《民国大侦探》，和《民国奇探》是同一班底，导演、制片人、对手演员胡一天，包括摄影和很多工作人员，彼此之间都很熟悉。拍摄《民国奇探》时他们已经很开心了，这次再聚到一起，只觉得特别亲切，好像大家只是出去放了个假又回来继续拍一样，没有任何需要磨合的地方。 《民国大侦探》也获得了阿加莎的“大侦探波洛”系列在中国的首度授权，在改编后会更加贴近中国本土的文化背景。

　　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们问了张云龙一个现在回答也许还为时尚早的问题，但他仍旧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在这个行业里的目标，或者从你的人生观出发想要实现的目标是什么？”

　　“等我八十多岁的时候拿个终身成就奖，被人说起来的时候说，‘他是一个不错的演员’，另外呢别人再说，‘他还是个不错的人’。”他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