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马中诞生的战争博弈策对谋略（109）

一、典故及其语义

典故：田忌赛马。或孙膑赛马。

语义：战国时代，齐将田忌与齐威王赛马，总是失败，后经孙膑谋划，合理调整出马次序，与威王的重新匹配，构成新的策应关系，先作出一局让步，再发挥自己的特长，结果一败两胜，而获得千金赌注的精彩故事。

孙膑影视像

世人公认，从田忌赛马中，孙膑创立的这种策对办法，叫博弈策对论，是军事学的策对谋略，也是运筹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一理论问世以来，两千多年了，一直被用于战役兵力策对，现在则被广泛运用，闻名全世界，风行各行业，成为人们奋斗事业，博弈人生的理论武器。

出处：西汉·司马迁《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二、孙膑遇难与得救

孙膑〔？—前316年〕，以刑为名，本名伯灵，出生阿甄〔山东荷泽〕，战国时期齐国军事家，为孙武后代。

孙膑早年求学纵横家鬼谷子王诩，与苏秦、张仪、庞涓为同期同学，苏秦张仪学习纵横学，他与庞涓学习军事学。庞涓学成，入魏求仕。而孙膑则留下，专攻《孙子》，继承先祖兵学。

庞涓入魏时，魏惠王刚即位，政权不稳，任庞涓为侍卫长，引为亲信。几年后，庞涓积功，升任大将军，权势显赫，事业红火。而他心胸狭窄，一向嫉妒孙膑，更害怕孙膑回齐入仕，成为他斗不过的对手，便假装热情，邀约孙膑赴魏共事。

孙膑厚道单纯，没多想，更没深想，而“不能早救患于被刑”，他告别师尊，投靠庞涓，赴魏求仕。没想到，一到魏国，便落入庞涓设计好的陷阱，生生被陷害，横遭膑刑，剔去膑骨〔膝盖骨〕，成为不能行走的残疾人。

好在他聪慧的大脑仍健全，凭智慧蒙过庞涓，暗地里拜会访魏的齐使淳于髡。淳于髡，齐国首席学者，有一双识才的慧眼，几句交谈，便认准孙膑是难得的贤士，正是齐国争霸最需要的军事人才。于是，他尽其最大能耐，把孙膑带回齐国，托付给大将军田忌。

田忌以孙膑为门客，奉为上宾，亦师亦友，相交甚得。

鬼谷子与四位高徒

三、“田忌赛马”典故本事

齐威王雄才大略，英姿焕发，崇尚勇武精神。这天，他精神特别好，在朝会结束时，亲自发出通告，下午赛马，邀约卿相大臣，并携公子王孙参赛。

那时候，齐国尚武，下起平民，上至权贵，都爱赛马。每场比赛，双方各自下赌注、都出三匹马，每马赛一次、一共赛三局，两胜以上为赢家、赢得对方赌注。其他人如高兴，则押宝、押胜方，如押准〔错〕、得〔失〕等宝。大家竞相参与，全场气氛热烈。

田忌也爱赛马，威王还常找他搭当。可是，每次比赛，总是输给威王，丢了钱，还老丢面子，心里有点郁闷。

这次散朝回家，田忌把下午赛马事，以及心中的苦恼，都告诉了孙膑。

孙膑笑着说：“大王拥有更广阔的资源，他的马足更健一些，可以理解。不过，我看过几场比赛，知道大将军的各等马匹，跟大王的相比，脚力也不差多少。下午您只管下注，下大赌注，我来给您调配，包您准赢不输。”还如此这般的，作了解说。

田忌听了，非常高兴。这次他主动邀约，要与威王再赛一次。威王心想，大将军最识马性，恐怕又得了健马，倒要见识一下，便爽快答应了。

赛马正在进行中。这一场，威王对大将军。田忌第一次放胆，大手大脚的，同威王一样，下了千金赌注。威王扫视一眼田忌的马群，没见新马，依然如故，哈哈大笑着，对坐在身边的田忌说：“大将军哪里发了财，又给我送金子来了？”田忌也不气馁，笑嘻嘻地说：“今天我的马，还是原来的马，只是请孙膑先生给调配一下而己。不过，请大王也不要过早下结论，或许微臣不得输呢。”威王豪气地说：“你跟我一样，也下了千金注，如果赢了，我就把历来赢你的，全还你了。但愿如此。不然，落下口舌，贪得大将军金子，我可不乐意。好吧，我们来看看结果。”

赛马时，双方的骑手和马匹都上了赛场。威王和公子卿相都兴致勃勃地坐在看台上。孙膑也坐着轮椅，停在田忌身边看比赛。

赛马开始，威王派出上等马，田忌的下等马却标号“1”对阵，可想而知，威王胜了一局，他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瞟了田忌一眼。第二局，田忌上等马标号“2”，与威王中等马对阵；第三局，田忌中等马标号“3”，与威王下等马对阵，没有疑义，田忌连胜两局。三局两胜，田忌对威王，第一次获胜了。由于下了千金注，赢得威王的赌注千金，而公卿大臣们几乎都压威王的宝，所以，庄家又分红，给他一份押宝的赢金。一场赛马，田忌赢回历来输金，还发了一笔可观的小财。

赛马图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临阵处事时，要有全局观念，在整体实力与对手相等，或略低于对手的时候，必须注重排兵布阵，善于以自己的长处，对付对手的短处，还要舍得付出局部的损失或失败，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去争取全局的胜利。这是孙膑从赛马中提炼出的道理，有数学理论和运作方法综合组成，姑且叫博弈策对论吧。

赛后，威王好奇万分，急忙询问田忌，为什么能这样？田忌把门客孙膑郑重地介绍给威王。

孙膑上前，他把上述的做法，以及其中的道理，都说出来了。威王是何等雄主？他一听，发现新大陆似的，非常高兴。俩人又从博弈技术，谈到战阵对策，谈到攻防谋略，谈到战役运筹规划，越谈越深入，越谈越兴奋，还邀约共食，继续长谈。

威王认为，孙膑拥有高妙的武学理论，是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他当即拜孙膑为师，拟授重任，大有相见为晚之恨。

军师与大将军、齐王画

四、围魏救赵，生擒庞涓

齐威王3年〔前354年〕，为争中原霸权，魏惠王派遣大将庞涓攻打赵国，包围赵都邯郸，赵向齐国求援。齐威王打算让孙膑担任大将，孙膑推辞说，自己是受过膑刑的人，行动不便，不适合当将军，于是，任命田忌为大将、孙膑为军师，率军救援赵国。孙膑就坐在布篷车中，给田忌出主意。

田忌想领兵直接去救邯郸，孙膑却说：“替别人解决纠纷时，不要自己去挥拳动手；制止别人格斗时，也不要去抢夺人家的长矛，而要乘虚而入，击中要害，才能够有效地制止双方的争斗。现在赵魏两国相攻，精锐部队一定都集中到前线，留在家里的，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而已。现在，最佳行动方案，是声东击西，您不如突然袭击魏国，乘虚而攻。这时候，魏王无奈，会急召庞涓，而庞涓也一定会撤军自救的。这样，我们一举两得，既解了邯郸的包围，又可以拖垮魏国。”

这种“围魏救赵”战术，是“赛马策对”技术引伸为“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策略的具体运用。这种神出鬼没的斗争艺术，是救人急难、制服对手、消灭敌人的最高明手段，往往会收到出神入化的斗争效果，它闪烁着“千古高手”耀眼的智慧光芒。田忌一听，喜出望外，立即决策，执行“围魏救赵”作战方案。

孙膑与大将军策划桂陵战役图

他派出一支精锐部队进攻魏都大梁，迫使庞涓慌慌张张赶回应战，而大部队则在桂陵〔河南长垣〕设伏，等待撤军回国的庞涓入彀。结果，以逸待劳，一战而胜，彻底击溃往返奔波、疲惫不堪的魏军，生擒庞涓，击败了魏国。

在桂陵之战中，孙膑避实击虚，攻其必救，创造了“围魏救赵”的战法。这种战法，后来成为军事上诱敌就范的常用战术，而永载史册。

五、马陵之战，庞涓自刎

十几年后，魏国国力恢复，魏惠王雄心又起，于齐威王16年〔前341年〕，派庞涓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求救。

齐王任田忌为主将、田婴田盼为副将、孙膑为军师，率军援救。这次，孙膑仍采用“围魏救赵”战术，先派一支先锋队，袭击魏都大梁，制造危急形势。魏王大怒，命令庞涓撤军回救。庞涓击溃进攻大梁的齐军后，尝到甜头，自命不凡，以为齐军不堪一击，又连忙去拦截齐军后续大部队。但是这时，齐军主力已向西而去，深入魏国内地了。

为了把庞涓诱进预设的埋伏地，加以消灭，孙膑又采用“减灶法”示弱，诱敌尾追。他命令齐军，进入魏境后，第一天挖10万个锅灶，第二天减为5万个，第三天只挖3万个。庞涓见状大喜，更以为齐军怯懦，进入魏境才三天，就逃亡过大半。于是，他不顾一切后果，丢下步兵与辎重，让主帅太子申带队后进，自己只领轻骑，自携干粮，日夜兼程，穷追急赶，企图一举歼灭齐军。

马陵战役图

孙膑估计，天黑之后，庞涓能赶到马陵〔河南范县〕，而马陵道路狭窄，两旁山险，利于设伏隐蔽。于是，他命令士兵，剥去路旁一棵大树皮，在白木上写下“庞涓死于此树下”，然后，在两旁埋伏万名弓弩手，约定“天黑后，见此处有火光，就万箭齐发！”

当晚，庞涓果然赶到那棵大树下，见到白木上有字，就点火查看，还未看完，万箭齐下，人嘶马哮，魏军大乱。庞涓智穷力竭，自知败局已定，死路一条，已没再次被俘保命之机了，便愤然拔剑，自刎殒身。临死前，还不知悔悟，他恨恨地饶舌：“终究成就了那小子的名声！”

于是，齐军乘胜迎击，又大破后续魏军，俘获魏太子申。

马陵之战，是古代军事史上设伏歼敌的著名战役。此战中，孙膑仍用“围魏救赵”战法，派先锋队直趋魏都大梁，诱使庞涓回救，以解韩国之围，并以牺牲这支军人为条件，诱使庞涓继续追踪；又用“减灶法”再次示弱，将庞涓精锐引入埋伏圈，彻底消灭，最后，回头迎击后续大部队，俘获了主帅。从此，魏国元气大伤，失去霸主地位，而齐国则继续保持着称霸势头。

《孙子兵法》与《孙膑兵法》

六、晚年著书立说，《孙膑兵法》传世

马陵之战后，由于田忌失势，孙膑也避开齐国上层的政治漩涡，急流勇退，闲居家园。

在静谧的乡野，他带着大仇已报、学也致用了的轻松，著书立说，并颐养疲惫的残疾身躯。

孙膑继承和发展了孙武的军事学说，着重研究了城邑的攻防谋略，以及各种战阵的战术对策。著有《孙膑兵法》，与他的先辈孙武的《孙子兵法》，并为我国古代著名的军事著作。

陈存选 2021、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