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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走错房间,陌生男子让我愉悦和他发生关系后,竟还要我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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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黑暗中,一双温软手臂紧紧攀上他的脖子,让他不得不低头,下一瞬,滚烫的吻印在他紧抿的唇上。

正襟危坐的男人额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浓眉紧蹙,整个人压抑而克制。

“嗯……”

没得到回应,她似有些不满,重重在他下唇咬了口,旋即挤进他怀里,手臂用力想将人推倒——

男人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紧缩。

下一瞬,他索性不再克制,手臂用力将人扣进怀里。

他深深记住了女孩身上清甜诱人的气息……

“boss,您要找的人就在下面……”

记忆被打断,暗色灯光中,坐在宽倚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俊脸来,眸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气氛骤然紧绷,宋依额角有些汗,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弯下腰,恭谨的把手里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她的资料。”

为首的是一张女孩的照片,厉则炎视线在那张精致小脸上停顿了瞬,问:“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清楚了,是巧合,那晚顾小姐去参加同学聚会,又恰巧撞上楚少给您……”

宋依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楚少也是奇葩,好歹是洛城响当当的公子哥之一,和自家老板也是从小的交情,竟然……

厉则炎眯起眸子,不置可否,“楚成呢?”

“楚少已经出国了,说是去旅游,临走前还给您留下了话……”宋依欲言又止。

“原话,说什么?”

楚少啊,您就自求多福吧您呐。

宋依咬咬牙,眼一闭,语速极快道:“他说他真不是故意的,那瓶加了料的酒原本是他自己要喝的,结果一时疏忽送给了您,他也是之后才想起来的,让您别计较。”

“他还说您年纪也不小了还……还是童子鸡一个多跌面儿啊,没见外边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吗?您喝了也好,他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您了。”

话音落,包间内一片寂静。

宋依抹了把冷汗,心说自己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会不会被灭口啊,这楚少也真是,走了还不忘霍霍别人。

“把人给我逮回来,就说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厉则炎勾唇,似笑非笑道。

欠收拾的东西。

还好,不是灭他口,宋依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耳边突然响起激昂的鼓点声。

咚,咚——

鼓声像是敲击在人的心头上,踩着特定的韵味节奏,一下比一下激昂,澎湃,让人热血沸腾。

厉则炎不由自主看过去。

楼下,灯光昏暗。

一袭亮色缓缓出现在舞台上,黑色抹胸,点缀着细小亮片的浅色长裙开衩到大腿,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美腿,赤着脚,纤细脚踝上的一串铃铛随着鼓点的律动声起伏作响,让人不自觉入了迷。

乐声最高处,舞台上的人骤然一个干净利落的下腰动作作为结束,引得众人鼓掌叫好。

厉则炎的视线落在她盈盈一握的白皙小腰上。

够软的。

妖精似的。

他心想。

“说来也巧。”宋依不着痕迹往台下一扫,“这顾小姐和秦家还有点关系,她是不被秦继业承认的继女。”

厉则炎扫了眼手里资料,玩味笑了。

“就她了。”

“嗷嗷!真他娘的好看,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一舞结束,无视众人的热切欢呼,顾轻环躬身致谢,回到后台卸了妆,露出一张清丽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小脸来。

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

来自医院的电话——“你,你说什么?醒……醒了?好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浑身激动到颤抖着,再顾不上满身的疲惫,急匆匆往外赶,出了后台却突然被人拦住。

“轻环啊,这是你今天的工资。”大腹便便的酒吧经理递过来一个红包。

“谢谢。”轻环伸手去拿,却被他错开。

“累了吧?瞧着小脸白的。”男人凑近她,满脸猥琐的笑。

轻环皱眉,不着痕迹后退一步,“我还有事,请让开。”

“不着急,和我聊聊这么样?我看你舞跳的挺好的,专业的吧。”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毛爷爷递过去,笑的殷切,“看你这一天天的也挺累的,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比如……”

咸猪手朝轻环腰上搂去,“懂了吧?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有人疼才好。”

“哦。”淡淡应了声,轻环镇定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呲牙,笑的露出颊边的小酒窝。

“忘了说,跳舞是我的兴趣,我正职学医的。”

“擅长人体解剖。”

见男人身体瞬间僵硬,她笑吟吟问:“还有事吗?”

“没,没事。”男人面色青白交错,转身就走。

“把钱留下。”

须臾,轻环看着对方颠颠离开的背影,淡定收起刀,捡起被那人扔在地上的红包,掏出票子一张一张数。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赚的,一分都不能少。

嗒,嗒,脚步声传来。

轻环抬头,就见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缓步而来,剑眉,墨眸,鼻梁高挺,嘴唇削薄,线条完美似天工雕琢,英俊的无可挑剔。

站定,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

“顾轻环?”

音色低哑磁性,性感的要命。

顾轻环的身子瞬间僵直。

“怎么,不认识了?”厉则炎问。

怎么可能不认识?

三天前她去参加毕业聚会,喝的有点多,然后……走错房间可以理解,但她怎么就主动把人给推了呢。

天知道当她醒过来,理智回归时那种操蛋的感觉,虽然她这辈子都没可能有那玩意。

压下心底突然涌上来的窘迫和心虚,顾轻环记挂着刚才的电话,于是牙一咬,也不狡辩,直截了当道:“对不起,那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厉则炎皱眉。

顾轻环紧绷着小脸,“我可以赔偿。”

2

顾轻环心疼的从手里刚数完的票子里抽出几张,递到厉则炎面前,下一瞬她又突然收回手,歉意的笑,“抱歉,拿错了。”

女孩哒哒哒急走几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毛爷爷,递到厉则炎面前。

“喏,赔偿。”

胖子经理想嫖她的钱,丢了心疼,拿着又嫌脏,这会儿正好有了用处。

顾轻环很满意。

视线从那细嫩指尖夹着的几张毛爷爷上落回她脸上,厉则炎唇线抿紧,“你把我当什么了,牛郎?”

他步步紧逼,语气危险。

男人身材高大,墨色深瞳微眯,居高临下的睨过来时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轻环不由的呼吸一窒,后退了步。

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视线在手里的钱和男人英俊的脸上交错来回,良久,她恍然大悟般眨了眨眼,这是……嫌少?

哎呀,可真够贪心的。

轻环拧起眉,又看了眼钱包,实在舍不得再抽出一张来,想了想,掏出眉笔在其中一张毛爷爷上留下一串数字,然后不由分说的把钱塞了过去。

“我赶时间,这些你先拿着。”

“要是实在觉得少就给我打电话,我……我分期付款!”说完,转身就跑,眨眼间没了人影。

厉则炎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毛爷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二,三,四……五张毛爷爷?

呵。

男人似笑非笑勾起唇,回到房间后朝宋依吩咐道:“你,去给我办件事。”

听完吩咐,宋依愣了,正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就被他冷冷一撇,“没听明白吗?还不赶紧去办?”

“……是。”

医院。

长长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顾轻环一一回应着,越来越快的脚步却昭示着她的急迫。

病房里,见到昏迷数年之久的老人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顾轻环喜极而涕。

“爷,爷爷。”

她哽咽着,蹲在床前握紧老人的手。

这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十几年的风风雨雨,把她从一个小小稚童抚养长大,却在她十七岁即将成人的那一年倒下了。

为此,顾轻环放弃了自己最喜爱的舞蹈,选择学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他重新醒过来。

还好她等到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顾轻环这样想。

病床上,满脸褶皱的老人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只强撑着看着她的眼神里依然慈祥,枯瘦如柴的手用了些力道。

顾轻环会意,笑了。

“爷爷,我很好。”

闻言,老人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细小笑弧,转眼又睡了过去。

“决定了?”

轻环点头,手里无意识搅动着咖啡,“已经把简历投到医院了,正好方便我照顾爷爷。”

“可惜了。”翟雅叹了口气,“以你的能力要是能出国进修的话一定会更优秀的,言景行那家伙是眼瞎了吧,还有那个于倩,想起聚会那天她挽着姓言的手臂示威的样子我就来气,抢别人男朋友好像还很得意似的……”

话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翟雅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没事,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轻环搅了搅咖啡,唇角笑意有瞬间的滞涩,眨眼间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一个没有结果的校园恋情而已。

可你明显不高兴了呀,翟雅没再多说,转了话题道:“对了,那天晚上的事……”

知道她想问什么,轻环慢悠悠的把后续都说了出来。

“噗!”

一口咖啡差点喷到她脸上,翟雅瞪大眼,满脸绝望的看着她,“你,你竟然装作不认识我男神,然后五百块钱就把他给打发了?”

“毕竟是我的错,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商界一霸。

职场暴君。

传说中的厉家掌权人,厉氏集团总裁。

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天天向她科普对方的闺蜜,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可要不这样做,她怎么能甩下五百块钱就走人呢。

轻环眼底一闪而过狡黠之色。

“那可是厉则炎啊,洛城多少女人想睡而不得的男人,被你成功了你还不珍惜?!”

轻环斜眼看她,“那让给你睡?”

“……还是算了。”翟雅瞬间蔫了,“男神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物种,我还是远远看着就好。”

说完,她又突然皱起眉,“那你……万一他找你麻烦怎么办?”五百块钱啊,现在街边牛郎都不是这个价位了好嘛。

意识到好友的关心,轻环心中微暖,弯了弯唇。

“放心,厉总日理万机,应该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这种小人物身上的。”

吃亏的是她好嘛。

虽然并不把那层膜看的多重要,但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丢了第一次,轻环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介意的。

“是吗?”翟雅神色幽幽。

“放心,对于他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睡一个女人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咳,话可不能这么说。”翟雅拼命给她使眼色,嘴里一本正经,“网上不都说了吗,像厉总那样洁身自好的男人,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洁身自好?你确定不是说他疑似不举,或者性向成谜?”

“那都是街边小报为了赚销量胡诌的,不能相信。”

“可你前两天还相信了。”

“咳……咳咳!”翟雅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轻环这才抬头,担忧的看过去,“你没事吧?”

翟雅:“……”

就没见过这样的,她一边拼命填坑,另一边人家拼命刨,刨了还不算,顺便把她也给埋上了。

老天,她们这闺蜜情连塑料都算不上,泡沫级别的吧……

轻环终于察觉到不对,顺着她惊恐的视线回头看,瞬间沉默了。

宋依嘴角保持着礼貌的弧度,朝轻环伸出手,“顾小姐,我家boss有请,至于他是谁,我想你应该知道了吧。”

话落,旁边两个黑衣保镖也往前跨出一步,面外表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轻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背后说人坏话可真不好,看,遭报应了吧。

3

云景别墅。

坐落于洛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彰显着它独一无二的财富和地位,然而轻环此时却丝毫没有欣赏豪宅的心情,而是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中。

良久,她捻起面前的纸条,看向对面男人,“厉先生,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一个亿的欠条?!

奶奶的,她是睡了一座金山吗?

“怎么,你觉得我不值这个价钱?”厉则炎懒懒靠在沙发背上,漆黑眸子微眯,似笑非笑问。

男人目光深邃,冷厉幽暗,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强大气场,莫名让人想起蓄势待发的凶兽。

轻环立马识趣摇头,“……也没有,就是觉得稍稍有些贵。”

“一点点。”

精致清丽的女孩子抬手,掐着尾指露出一小截粉嫩柔软的指腹,眼睛瞪着圆溜溜的,闪着澄澈星光,复又露出小小笑弧。

“厉先生哈,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打个折呗,就……一万好啦。”

“咳。”

旁边宋依想笑又不敢,以手掩唇轻咳出声,一亿打折到一万?

也是很厉害了。

“顾小姐,看来你眼光确实不太好。”男人眸子微眯,语气沉冷,“再给你一次机会,考虑好了再说。”

“那……一万一?”轻环眨了眨眼,小声试探道。

男人声音冷沉沉的,一个厉眼抛过来,“再啰嗦,十个亿。”

顾轻环浑身一抖,立马闭嘴了,然而一想到要在这张上亿的欠条上签字,她就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提不起来。

一亿啊,把她切片了也赔不起。

“不想签?也行。”男人随手扔过去一份文件,“二选一,就看你怎么选了。”

顾轻环低头瞧过去,瞬间瞪大了眼。

首页纸张上黑体加粗的五个大字特别醒目——《婚前协议书》。

轻环:?!

“厉先生……”

厉则炎起身,居高临下的睨她,“想好了再说话,我会帮你还清你父亲留下的所有外债,并支付你爷爷的医药费,直到他康复或死亡为止。”

“被要债的追上门,唾骂侮辱,恶言相向,甚至亲人也为了保护自己而身受重伤,这样的场面我想你应该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吧。”

男人潇洒离开,留给她的只是唇角那一丝笃定又冷嘲的弧度。

轻环瞬间变了脸色,手指无意识攥紧。

不愧是厉则炎,一出手就抓住了她的弱点。

曾经,爷爷为了保护她被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昏迷数年之久的事是她心底最深的疼。

轻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厉宅的,只觉得脑袋昏沉,呼吸急促,一个恍惚间突然摔到在地。

眼前灯光大亮。

急促刹车声突兀响起,然后是男人低低的咒骂声,“卧槽!”

这可是厉宅的地盘,谁这么不要命敢在这儿碰瓷?好在这车子性能好,刹车及时,要不然他还不得摊上人命官司啊……

楚成心惊肉跳想着,赶忙下车,正要骂人却看见路中间的是个女孩。

年纪不大,长发纤腰,清丽小美人,即使神色恍惚发丝凌乱也透着一股别样的美,他瞬间缓了语气,“美女,你没事吧?”

轻环恍惚回神,抬起头,“你撞人了,赔偿五万。”

这还真是个碰瓷的?

楚成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她,几秒钟后突然邪气一笑,肆意飞扬,“你跟着我怎么样,一个月50万。”

轻环淡淡收回目光,也不说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哎,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给你一个月100万!”

脚步顿住。

轻环回头,突然勾唇笑了,颊边梨涡若隐若现,“真想包养我?”见男人点头,她认真道:“一个月一亿怎么样?”

楚成:“……”

莫不是脑子瓦特了?

轻环转身就走,只语气凉凉的,“没钱莫装逼,小心遭雷劈,这是出门不被人揍的基本规则,懂?”

楚成愣住,好一会儿又勾起了唇,好有个性的小妞,就是这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

将车子驶进厉宅,他刚进门就嚷嚷起来,“听说你给我准备了份大礼,是什么?”

“真难为你还敢回来。”厉则炎抬头,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

“我已经和楚姨提了,她知道你同意考虑人生大事后非常高兴,准备一天给你安排十场相亲,目前为止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了,怎么样,高兴吗?”

顿时,楚成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直不动了。

早知道他死也不回国了好嘛。

“厉哥,厉总,厉老大,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哪怕派我去非洲挖矿也行啊……”

别墅上空,鬼哭狼嚎似的声音足足盘旋了半个小时。

厉则炎正襟危坐,充耳不闻。

楚成泄气了,往沙发上一摊,“你自己被逼婚就算了,怎么还折腾起我来了。”他愤愤不平着,突然又问:“你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放心,很快了。”厉则炎低头瞧了眼手里的文件,眸底闪过一丝厉光。

他讨厌那些在他背后蠢蠢欲动的臭虫,想在他婚事上插上一脚,经过他厉则炎的同意了吗?

见他这模样,楚成也笑了,“那厉伯伯岂不是得气的跳脚?”

“由不得他。”

回到家时,家门大敞。

难道是追债的人又上门了?

不对,还不到还钱的日子,她皱起眉,进门后小脸却突然一冷,“你怎么来了?”

闻言,端坐在沙发上的美妇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轻环三分相似的面容来,只她看起来更为美艳,此时皱着眉,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妈?

轻环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这大概是对这个字眼最大的侮辱。

“秦夫人,我这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你!”蒋琬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缓了语气,“轻环啊,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这些以后我会和你慢慢解释的,你先回答我,我让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事?什么事?把我卖给一个年纪足以当我父亲的男人吗?”轻环语气讥讽。

“秦夫人,你这豪门夫人当的还挺别致的,都干起拉皮条的行当来了。”

4

“顾轻环!”

蒋琬低吼一声,脸色扭曲,复又深深吸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年纪也不小了,嫁谁不是嫁,对方年纪是大了点,但他知道疼人。”

“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有钱,嫁给她你不仅能还上外债,连你爷爷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滚。”轻环抿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噎回去了,蒋琬不可置信的瞪她,“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顾轻环手上拿着墙角的扫帚,眸色冰冷,一字一顿的重复道:“别逼我动手。”

“嘭。”

房门被摔的震天响。

狼狈的被赶出了门,蒋琬回头看了眼身后,眼底神色复杂难明。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一点都不为她这个当妈的考虑,再说了,自己还能害她不成。

事情没办好,回到秦家时她就有点小心翼翼的。

“怎么,她没答应?”秦继业问。

蒋琬点头,复又急急的道:“这孩子性子从小就扭,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说服她……”

秦继业冷哼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可不就是不知好歹嘛。”

秦俏俏从二楼下来,笑的讽刺极了,“爸你好心给她一个享福的机会,人家还不领情呢,我看啊,她就是和某些人一样,天生贱命,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的土鸡一样。”

她笑吟吟的,转头去看蒋琬,“你说是吧?蒋姨。”

蒋琬笑的勉强,讷讷不敢言。

秦立业皱眉,冷喝出声,“俏俏。”

“本来就是嘛,还不让说了,没意思。”秦俏俏撇了撇嘴,到底没敢再多说什么,转头坐在沙发上把玩起自己的指甲。

秦立业转头对蒋琬吩咐道:“我不管你怎么做,这事必须得成,徐总喜欢美人,能不能和徐氏合作成功就看你的了。”

“事情成了,我会向外界承认小宇的身份。”

秦宇,蒋琬和秦继业的孩子,今年五岁。

蒋琬这个秦夫人的名头也只是个空壳,连结婚证都没有,更遑论秦宇了,他们母子其实一直都没得到正式的承认。

如今乍一听他松了口,蒋琬瞬间喜形于色,暗下决定一定要把这事给办成了。

秦俏俏撇嘴。

一个小崽子罢了,有她哥在,这小崽子死都别想出头,还有那个顾轻环……

徐总今年可都五十多了,前后死了三任老婆,据说都是因为他的某种特殊癖好给玩儿死的,把顾轻环推过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谁让她是蒋琬的女儿呢。

活该。

“对了,爸,慈善晚会你筹备的怎么样了?还有我要的衣服,得快点了,到时候厉大哥也来,我一定要成为全场最耀眼女人……”

想起厉则炎,秦俏俏的心就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那才是最能配得上她的男人。

时间悄然流逝。

这天下午,拎着保温盒刚从医院出来的轻环突然和人撞了个满怀,她抬头一看,瞬间皱起了眉。

面前男人身材修长,白衬衫,领口微敞,再配上一张白皙清俊的脸,让人恍然有种公子如玉的感觉,然而轻环的心情却十分糟糕。

白瞎了这副人模狗样的皮子。

“让开。”她冷冷的道。

“轻环。”言景行看着面前的人,欲言又止。

从那天聚会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再见到顾轻环,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毕竟是喜欢过的人,看她身形削瘦,忍不住道:“你……”

轻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错开身子就走。

言景行突然拦住她,低声道:“轻环,你等我……”

“景行,你干什么呢?”娇软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一身湖蓝色长裙的于倩走过来,看见顾轻环时脸色猛地一变,气势汹汹道:“顾轻环,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皓轩现在可是我的男朋友,你竟然还敢纠缠他?!”

轻环差点气笑了,“你看清楚好嘛,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刚才可是你这位好男友说要让我等他的。”她歪头,笑眯眯的露出清浅小酒窝,“正好,你帮我问问,他让我等他做什么。”

说完,转身离开。

于倩狐疑的看向言景行。

“别听她胡说。”言景行抬手捏了下她的脸,笑的温柔宠溺,“你还不相信我吗?她是嫉妒你,想离间我们的感情,你可别上当了。”

“我就说嘛,明明是她纠缠你,还敢狡辩。”于倩冷哼一声,恨恨道:“下次再遇到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好了,你还感冒着呢,不值得为她生气,走吧,咱们去看医生……”

“好看吗?”

不远处路口旁,纯黑色的迈巴赫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光,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味道,车窗被人关上,俊美男人转头,淡淡的扫了身旁的人一眼,薄唇轻掀,沉声问。

收回视线,轻环弯了弯唇,“挺有意思的。”跟看戏似的。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前男友。”

厉则炎勾唇,语气凉薄,“你眼睛是瞎的吗?”那男人一看就是个很有野心的。

“大概是吧。”轻环耸了耸肩。

言景行是她隔壁大学的学长,商科的,两人确定关系不过半年,人家就一脚把她给踹了。

话说回来,舍弃一个女朋友就能换来一个光明耀眼的未来,多么划算的生意啊,人家只是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而已。

要怪就怪她看走了眼。

说起来在这段感情里她也是有所保留的,算不上伤心,只是心口有些涩涩的疼。

大概也是在意的吧,轻环恍惚的想。

见她这模样,厉则炎眯眼,冷声警告道:“别忘了你之前签下的协议,协议期限内,我不希望你和除我之外的任何男人有任何方面的纠缠,否则后果自负。”

轻环回神,不怕死的问:“什么后果呀?”

“想知道?”男人玩味勾唇,幽深黑眸睨了她一眼,又落回手里的报纸上,声音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相信我,你不会希望有那么一天的。”

5

“安分一点。”

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涌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轻环呼吸一窒,再也不敢试探。

“放心,我会遵守规则的。”

一年为期,她要占据对方妻子的位置,做个听话的摆设,与男人付出的报酬相比,她是占了便宜的。

别说什么是对方逼她签下的协议,说到底,她也不是个纯白如纸不谙世事的性子。

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轻环冷嘲的想。

她应该感谢他的。

胡思乱想着,突然看到置物格里的红酒,她下意识舔了舔唇,问:“可以喝吗?有点渴了。”

或许是满意于她刚才的回答,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瞥过去一眼,淡淡道:“随便。”

于是,轻环毫不客气开瓶,牛饮了一大口后还嫌弃的皱眉,“味道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在超市里买的好喝呢。”

架势座上的宋依:“……”

厉则炎抖了抖报纸,“最早酿造的Romaneeconti之一,百万起价。”

“噗……咳咳!!”

瞬间,轻环咳的脸颊通红。

三百万?那她刚才喝的那口大概就有十万了吧?!

这么一想,她肉疼的小脸都皱了,小心翼翼捧着酒瓶的样子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转而看向厉则炎的目光却像是看待败家子一样。

原谅她就是个小市民,不知道总裁喝的红酒都是这么个级别的。

早知道换成钱给她也好啊。

之后一路,轻环都纠结于自己一口喝了十万的事,也没再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一脚跨出民政局的门,轻环看着手里的小红本本,整个人一阵恍惚。

妈耶,她这就成已婚妇女了?!

“怎么不走了?”

厉则炎回头,看着呆呆愣愣站在台阶上不动的人,挑了挑眉。

这是高兴傻了?

也是,能和他结婚,哪怕是协议的,也足以让很多女人羡慕到疯狂了,这么想着,他好歹有了点耐心,伸手提着她后颈衣领,准备把人从台阶上拎下来。

双脚离地的瞬间,轻环陡然瞪大眼,双手双脚一勾,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紧紧攀在他身上。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厉则炎下意识伸手一拖,掌心里触感美好,温软,极有弹性。

他没忍住捏了捏,察觉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脸色一凝,立马松手。

轻环有点懵,感觉到“危险”的她手脚反而缠的更紧,还奋力往上爬了爬。

厉则炎瞬间黑了脸,“下去。”

男人身上是能随便蹭的吗?!

低沉男音敲击在耳膜上,仿佛还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轻环一个激灵终于回神,身子僵硬一瞬后猛地用力把人推开。

咚。

因为力道过大,自己还差点摔倒。

不由的,她脸颊有点红。

“咳。”热意从耳根后升腾而起,脸上滚烫滚烫的。

一定是那一口十万的红酒劲儿太大了,她才会变蠢的,边给自己找借口边稳住身子,轻环强装镇定道:“那个……我刚才有点醉了,你说什么来着?”

厉则炎满心的火气也散了些,反而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勾唇,“我说……”

凑近,看着她红的滴血的耳垂,男人低低的笑,温热呼吸喷吐其上,“我不介意你热情一些,但是这里可是民政局门口,大庭广众之下,好歹注意点影响,知道吗?”

轻环脸颊瞬间爆红。

“我那是……人在危险情况下下意识的反应。”

“危险情况?”厉则炎勾唇,“你是说从十厘米高的台阶上摔下来吗?是挺危险的。”

轻环无语,窘迫的厉害。

这事儿确实是她理亏,但是刚才屁股上的触感……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严肃了神色道:“厉先生,虽然咱们领了证,但你我都知道是假的,有些事还是要强调一下的。”

“我没有履行妻子义务的责任,所以这一年之内,咱们最好保持男女之间应有的分寸和距离,你同意吗?”

说完,目光灼灼的看他。

男人幽深黑眸凝视了她片刻,唇角笑意渐渐消失,薄唇抿紧冷冷的吐出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为什么呢?

轻环眨了眨眼,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跟在男人后面上了车。

“……俏俏,你看什么呢?”身旁有人推了她一下,秦俏俏回神,笑了笑,“没什么,咱们走吧。”

那边可是民政局,怎么可能呢。

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高高兴兴的继续和朋友逛着街。

洛城的慈善拍卖晚会一年一度,由几大豪门轮流举办,今年的主办方是秦家。

洛城,厉家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其下有白,楚,王,秦,四大一流豪门,依照家族实力排位,这样的格局已经十年没有发生过变化了。

回忆着自己了解的为数不多的情况,顾轻环深深吸了口气。

华灯初上,夜色璀璨,光幕下的丽皇会所外仿佛是一片豪车的海洋,壮观至极。

轻环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一步步走了进去。。

“她谁啊?”

“竟然和厉总走在一起,要知道厉总以前可是从来不带女伴的……”

窃窃私语声不时响起,轻环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和厉则炎一起在贵宾席上落座。

“安静,下面请出今晚的压轴拍品,Sweetliower蓝晶钻戒……寓意着一生一世的爱情,曾经陪伴过两对众所周知,百年携手的恩爱夫妻,那么今天谁将成为它的第三位主人呢,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三十万,我们拭目以待!”

“六百万!”

“七百三十万!”

“九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拍卖厅的气氛渐渐达到了高潮,气氛也火热起来。

“爸爸,我要那个,你快点帮我拍下来!”秦俏俏目光发亮的盯着台上的钻戒,急切的摇晃着秦继业的手臂。

秦继业无奈点头,“你呀……”

“一千一百万!”

“秦先生出价一千一百万,还有人比这个价格更高吗?”

6

拍卖师语速极快,激动的喊着:“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两次,那么现在……”

落锤的前一瞬,厉则炎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两千万。”

一室寂静。

五百万的戒指拿两千万拍下来,你是嫌钱多烧手吗?!

轻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用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

宋依上台,从拍卖师手中接过戒指,环视台下众人,微笑道:“我家总裁说了,这是他要送给自己新婚妻子的戒指,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真心,谢谢各位割爱。”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轻环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男人,整张小脸都扭曲了。

What?!

“新婚妻子?”

“厉总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

有人惊诧,有人嫉妒,还有一些存着联姻心思的人,这会儿脸色就难看了,其中就有秦继业。

拍卖结束后是晚宴,秦俏俏气的差点掐断了指甲,“爸,怎么回事?谁这么嚣张敢抢我看上的男人?”不禁抢了,甚至还结婚了,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越想越气,秦俏俏一把摔了手里的酒杯,“不行,我……”

“你想干什么?”秦继业皱眉,“如今情况不明,你先安分点。”说完,转身去和旁人寒暄了。

秦俏俏嘴上应着,眼底却愤恨至极。

她倒要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厉夫人是个什么货色。

轻环这头,为了应付一茬茬或是寒暄或是一探究竟的人,脸都快笑僵了,“这厉夫人的名头可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感叹道。

“戴上。”身旁男人抛过来一个物件。

轻环手忙脚乱接住,下一瞬,眼睛瞪圆了,这不就是刚拍下来的那枚戒指嘛,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在灯光下发出炫目的光芒,耀眼极了。

“真给我戴呀?”她纠结的问。

这东西这么显眼,出门会不会碰上打劫的呀。

男人懒懒瞥她一眼,”让你戴上你就戴上,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这时,宋依走到他身边耳语了些什么,厉则炎眉头一皱,起身离开,轻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眯了眯眼。

这是要把她架到火上烤啊。

可她能怎么办呢,戴就戴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秦俏俏是认识顾轻环的,因此,当她看到传说中的厉夫人时,一瞬间脸上满满的震惊之色,下一瞬就是抑制不住的妒忌愤恨。

她?

凭什么?!

一个土鸡,不被父亲承认的继女而已,一朝翻身竟然成了高高在上的厉夫人?!

恶由心生,她朝旁边人招了招手。

“小姐,这里就是休息室,您请。”侍应生弯腰,恭敬的道。

轻环摆了摆手,等人出去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不由叹了口气。

她不过就是想去拿点吃的东西而已,谁知道就这么倒霉呢,被人撞了不说,一大片酒渍晕染在胸口,看起来实在不雅极了。

好在这种宴会为了以防万一,都会在休息室里准备一些替换的礼服,要不然她可就出大丑了。

想了想,给厉则炎发消息解释了一下,她开始挑选起衣服来。

嘭。

房门突然被人撞开。

“嗝,美人,来……”一个肥胖的身影冲进来,直直朝轻环扑去。

迎面而来满是呛鼻难闻的酒气,轻环皱眉,身子一错险险避开,冷声问:“谁让你进来的?”

“躲什么?来让我亲一口,叔叔疼你。”肥胖男人再接再厉。

“滚!”

“哟,还是个呛口小辣椒,没关系,叔叔一会儿一定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男人满面红光,狼一样盯着轻环,再次扑了过去。

刺啦——

轻环躲的急,虽然避开,礼服后背却被他扯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艹,哪儿来的色鬼?!

长得这么猥琐的,还敢肖想占她便宜?

轻环恨的牙痒痒,暗恨自己怎么没把手术刀给带来,不然她一定得给这色鬼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不可。

想出门却再次被堵住,轻环定了定神,抄起一旁的花瓶给他开了瓢。

“啊!”男人瞬间惨叫出声,酒意也散了些,“妈的!你个小贱人竟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不……”

话没说完,他突然被人一脚踹倒,没了声音。

“处理了。”厉则炎收回腿,幽深黑瞳厌恶的瞥了眼地上的人,冷声吩咐道,接着他大步走到轻环面前,低头,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轻环双眼瞬间瞪大,下意识要挣扎。

“别动。”

他霸道的将人揽紧,轻咬着她的唇,音色低低的,沙哑性感的要命,“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马上会有人过来,我不希望听到任何不好的流言。”

轻环身子微僵。

果然,下一瞬秦俏俏就出现在了门外,身边还围了一群人。

“这是……怎么了?”将内里的场景收入眼底,她眼底一闪而过失望之色,转瞬满脸诧异的问。

厉则炎将轻环挡在身后,皱眉,“秦小姐,你有事吗?”

竟然这么护着那个贱人?

秦俏俏嫉妒的要命,面上却一副担忧的神色,“厉大哥,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声尖叫,所以才过来看看……”

“看过了,可以走了吗?”厉则炎打断她,复又勾唇,“还是说秦小姐你有窥探别人夫妻间私密事的爱好?”

“没,没有。”秦俏俏脸颊羞红。

其他人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室内,还有被挡住的人影,看向厉则炎的目光就有些微妙了。

这……够激烈的啊。

没想到厉总你是这样的人!

秦继业过来,笑着打了个圆场,“厉总别介意,毕竟今晚秦家是东道主,小女也是担心出什么岔子才过来查看的,打扰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还有……轻环,”他看向厉则炎背后的人,“你妈妈经常在我面前念叨你呢,没事多来看看秦叔,还有你弟弟小宇,都不是外人。”

秦叔?

这脸皮厚度也是可以了。

她可没忘记当初秦继业看到她时,那种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高高在上的,仿佛看到的是一只臭虫。

7

轻环弯了弯唇,“客气,秦家门槛太高,我怕是高攀不上。”

“怎么会呢?”秦继业笑眯眯的,丝毫不见尴尬,“只要你能来,随时欢迎。”

轻环扯了扯唇,不言语。

“好了。”厉则炎脱下西装外套,温柔的披在轻环肩上,遮住她走光的后背,“宴会快结束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

众人自发的让开一条路,目送他们离开。

大概很快洛城所有人都该知道厉则炎有多爱她了吧。

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为爱一掷千金什么的……

轻环有些消化不良。

她头疼的想,这男人不光把她架在火上烤,甚至自己还添了把柴,让火烧得更旺。

为什么呢。

低调奢华的布加迪威龙一路平稳行驶着,轻环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那个……厉先生,忘了问,协议期间我的人身安全你负责吗?”

可别只管把她架在火上烤,不给她涂防火层啊,万一烤熟了怎么办?

就像今晚这样,想一想,如果不是厉则炎及时出现,衣衫不整的她被那么多人围观,那得是多大的丑闻啊,以后还能好?

轻环深深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着。

厉则炎领会了她的意思,朝驾驶座上看过去,“那人怎么处理了?”

“已经扔进游泳池里醒酒了,不过boss放心,死不了。”宋依勾唇,死是死不了,但怎么也得脱层皮。

得罪谁不好非得得罪他家boss?

等着扫大街收破烂吧。

厉则炎瞥了轻环一眼,轻环笑的尴尬,“当我没问。”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总裁级别的“天凉王破”?

长见识了。

轻环想,以后她是不是也可以体验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觉了?特别是在面对秦家那些人的时候。

直觉的,她觉得今晚的事不是意外。

“前面停车就好。”

车子在街口停下,厉则炎扫了眼窗外昏黄破败的路灯,以及隐约可见的纠结杂乱的街道,微微皱眉,“明天,搬到我的别墅去。”

这里显然不再适合她居住了。

轻环一愣,“不用麻烦了,我……”

从车窗里露出半张冷峻侧脸的男人转头,幽深眸子撇过去,声音冷沉沉的,“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霸道如斯。

……好吧,老大说了算。

“boss,国外分公司的事……”车子缓缓启动,宋依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人,欲言又止,如果不是事情太急,他也不会在晚宴上就找来了。

差点忘了,厉则炎抬手暗了暗眉心,那边出的乱子可不宜拖得太久。

“转道,直接去机场。”他沉吟一瞬,又说:“你跟我去,告诉楚成,让他看顾一下顾轻环这边的事。”

轻环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顶着一头鸡窝,睡意惺忪,声音慵懒,“喂。”

啪!

手机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轻环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眼睛通红,像是疯子一样跑到急救室门前,却突然被人拦下。

“这位小姐,你冷静一点。”

“冷静!病人正在抢救中,你不能进去,你想害死他吗?!”

轻环身子陡然一僵,突然狠狠揪住对方衣领,咬牙切齿的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说!!!”

小护士也是刚来的,被她通红的眼吓了一跳,磕磕巴巴的道:“突发脑溢血,有点危险,你,你……”

做好准备。

最后四个字,她被生生吓得吞了回去。

整整八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推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沉重,“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霎时,天昏地暗。

轻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阳光灿烂,轻环却觉得自己心底怎么也照不进温暖的光,冰冷冰冷的。

“醒了?”楚成推门进来,见她挣扎着要下床,连忙迎上来,“慢点,医生说你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轻环脸色苍白的盯着他,不说话。

楚成叹了口气,“厉哥有事出国了,让我照应一下你。”

知道厉哥有了老婆,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是这个曾经“碰瓷”过他的,脑子还有点问题的小美人。

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楚成觉得吧,这小美人真的挺惨的。

轻环终于有了动静,嗓音嘶哑,“我爷爷呢?我要见他。”

瞧着她执拗的神色,楚成知道自己阻止也没用,叹了口气,“跟我来吧。”

太平间里,幽静冷寂到让人心底发毛。

昨天还好好的,甚至已经能张口叫出她名字的老人此时紧闭着眼,脸色青白,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让人心凉。

“爷爷,你别,别吓我好不好?”轻环颤抖着揭开白布,执起老人枯瘦的手,眼眶通红,神色空洞。

“说好的,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去旅游的。”

“您还说要看着我结婚生子呢?没了您撑腰,我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呀……”

“顾……轻环。”

楚成实在不忍心,打断了她,明明没有流泪,可她那样子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酸,“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轻环逼回眼眶里的泪,转头,声音幽冷,毫无起伏,“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怕是和秦夫人有关。”楚成都觉得自己的话很残忍,可这确实是他刚了解到的情况,“秦夫人来看望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她匆匆出门后护士进来查看,就发现老爷子有些不好了。”

“……所以,你到底和我爷爷说了什么?”

秦家客厅里,轻环看着眼前妆容明艳的妇人,声音极冷,极讽刺。

蒋琬却还沉浸在轻环带来的消息里没回神,喃喃自语着,“你爷爷死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还装?!”轻环咬牙,眼眶发红,“当你急匆匆的从病房里出来却不通知医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结局了吧。”

“你可真狠,那好歹也曾经是你的长辈。”

蒋琬脸色一变,“没,我没有,我就是有些慌,所以忘了。”她急切的解释道。

8

“所以,你是看出我爷爷情况不对后才离开的?”

轻环看着面前脸色慌乱的女人,只觉得齿冷,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对上她通红愤恨的眼,蒋琬急了,“轻环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狠心的人,我真的只是忘记了而已……”

忘记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能换来她爷爷的一条命吗?

不能。

所以没用。

轻环冷冷勾唇,“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和我爷爷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蒋琬眼神慌乱。

“不说是吗?那我报警了。”

“别!”蒋琬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和他说了点关于你婚事的事,想着让他帮我劝劝你,我都是为了你好……”

昨晚是秦家主办的慈善晚会,可她却不能以秦夫人的身份出席,这让她心情十分不好,觉得难堪又丢人,想来想去只有办好秦继业吩咐的事才能提高身份,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蒋琬胡乱的想,她当时说话是难听了点,可她真的是好心,怎么能怪她呢。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甚至还有种“不就是说话难听了点嘛,没想到他承受能力那么差”的怨愤。

轻环只一眼就看透了她的真实情绪,觉得愤怒又可悲。

这就是她的母亲啊。

沉默良久,她突兀勾唇,“秦夫人,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嫁人了。”

“什么,你嫁人了,你怎么能嫁人呢?!”

蒋琬大惊,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秦继业交代她的事情该怎么办,小宇的身份又该怎么办?

“我怎么不能嫁人了?你不是挺积极的给我张罗着嘛。”轻环甩开她的手,低低的笑,“厉则炎,厉总,你知道吧。”

“那是我男人。”

“可你现在逼死了我爷爷。”

“我想,有必要让我男人找秦先生好好谈一下了。”说完,她转身就走。

蒋琬瞬间大惊失色,她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听过厉则炎这个名字,那是连秦继业都十分忌惮的人……

她连忙挡在轻环面前,哀求道:“轻环,求求你,这事别闹大好吗?万一被你秦叔知道了,我估计在秦家就待不下去了,你忍心看着我流落街头吗?”

“咚。”

一块积木从楼梯上掉了下来。

蒋琬眸光一亮,连忙把站在楼梯口的小人拉到轻环面前,“看,这是你弟弟,小宇,他才五岁,你忍心让他受牵连吗?”

因为太过激动,她手劲儿有点大,小男孩似乎被抓疼了,却只皱了皱精致的小眉毛,一语不发。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上的那块积木。

“快,快叫姐姐,你不是一直想要姐姐吗?”蒋琬语气急迫,把人往轻环的方向推。

小人一个趔趄,终于抬头,和轻环对视了片刻,又低下头去。

“哎呀,你……”蒋琬不死心,还要推他。

“够了。”轻环面色冰冷,眼底一闪而过讽刺之色,“我答应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秦先生。”

从秦家出来的时候,轻环抬头望天。

有人说过,当你抬头望天的时候,眼泪是往心里流的,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出你的脆弱了。

七岁时父亲去世,留下大笔的外债,没过一年蒋琬就丢下她跑了。

轻环想,从那时候起,她就不应该有期待的。

她没有这样的母亲。

至于答应过的事,她不说,秦继业就不会知道了吗?还有秦家……轻环眸色冰冷。

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的。

“你没事吧?”守在别墅外的楚成看到他,连忙迎上来,问。

她是和轻环一起来的,不过没进去,而是等在了外面,顺便把事情汇报了下,“对了,厉哥的电话。”

轻环一愣,接过手机。

“厉先生。”她嗓音嘶哑。

长久的沉默之后,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哭了?”

“没有。”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之后,轻环才知道,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只是心底像是被人戳了个大窟窿,呼呼的凉风吹过,令人窒息的悲戚。

厉则炎没想到他刚出国,对面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他拧了拧眉,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想做什么?等我回国,我帮你。”

声音冷沉笃定。

“好。”

轻环应了声,垂下眼,有些意外厉则炎了解她的程度,她确实想做点什么,但现在最要紧的是……

“我想带爷爷回家。”她要让老人落叶归根,顺便……

守孝。

电话挂断,大洋彼岸的某处,俊美男人手指轻敲桌面,沉吟一瞬,朝身旁的人吩咐道:“加快速度,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我要提前回国。”

恭立在他面前的人脸上一闪而过诧异之色,随即点头应是。

三个月后。

上午九点整,由青城飞往洛城的航班准时降落,机场大厅里,一道妙曼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轻环轻环,这里!”

听到声音,轻环抬眼看过去,唇角微勾。

翟雅忙上前帮她拉起行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知道你回来,我昨晚激动的都没睡好,一大早就来了……”

“这么想我?”轻环刮刮她的鼻尖,“才三个月没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年呢。”

“就是想你了呗。”

翟雅偷偷抬眼看她,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之前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能做的也只是小心翼翼不触及她的伤心事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车等在外面。”

路上,轻环漫不经心看向窗外,心思飘远。

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不单单是为爷爷守孝,也沉淀了心情,再回到洛城这个伤心地,已经能平静面对了。

更何况,她还有事要做。

想了想,轻环再次尝试拨通某个号码,仍然没得到结果后,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不安之感。

她要做的事,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的,蚍蜉撼树而已。

可她想借助的人,除了最初发短信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外,后来好像就失了联系……

9

“轻环,你快看!”翟雅声音骤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怎么了?”轻环漫不经心看过去。

——惊!厉氏总裁多日未现身,疑遭遇车祸,伤势严重!

——天之骄子厉则炎疑因车祸之故重伤残废,厉氏集团又该何去何从?!

轻环陡然拧紧了眉,怎么也没想到,三个月后再回洛城,迎接她的会是这么一个惊天炸雷。

沉吟一瞬,她道:“送我去云景。”

云景别墅。

嘭!

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一道愤怒的低吼,“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狼狈的退出门外,朝楚成苦笑,“病人情绪实在太激动,再这么下去只能使用镇定剂了。”

楚成拧眉,看了眼身旁的宋依,“多久了?”

宋依苦笑,“自从知道消息泄露之后就一直这样。”

该死的。

明明把这事儿瞒得好好的,竟然百密一疏,让人钻了空子,楚成按了按眉心,咬牙切齿的问:“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别墅一个佣人被收买了。”

“至于幕后的人,总裁这么久没露面,老宅那边早就有人怀疑了,左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个罢了。”

“不过这消息早晚有瞒不住的一天,现在最重要的是总裁身体。”

说到这儿,楚成和宋依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本来也没想永远瞒着,不过是想等里面的人情况好点之后再商量对策罢了,可现在……

有佣人匆匆过来,“楚少,外面有位自称顾小姐的人要进来。”

楚成目光一亮,“快,快让她进来!”

“总裁说……”

没等宋依说完,楚成摆手打断了他,“这又不是咱们主动告诉她的,是她自己找上门的。”

再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位都是和里面那个正经领了证的,还是个学医的,万一有意外效果呢。

雕花大门向她敞开。

轻环一路走来,发现不时有佣人进进出出的身影,神色肃穆气氛凝重,她心底不由的一沉,难道……

“到底怎么回事?”迎面撞上满脸愁容的楚成,她连忙问。

厉则炎是在回国途中发生的车祸。

“十字路口,红灯,一辆大货车刹车不及,司机急打方向盘导致车辆侧翻,直接压在了厉哥的车上,车辆严重变形,司机当场死亡,厉哥虽然幸免于难,但也重伤昏迷。”

“除了身上的伤,因为脊椎神经受损也导致了他双腿失去知觉,总之,很严重,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不好说。”

轻环一直沉默的听他说完,“那他现在……”

“他现在脾气很火爆,一不顺心就摔东西,特别是本来被瞒下来的关于他双腿的消息今天一早泄露之后,发了很大一通火,现在已经没人敢进他的房间了,医生正考虑给他注射镇定剂。”

镇定剂?

那玩意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轻环拧紧眉,“带我去看看。”

一路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停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楚成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轻轻推开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又是一声清脆的碎响。

男人低沉暴躁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不是告诉过你们了吗,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怎么,现在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楚成转头看向轻环,无奈的笑。

轻环脚步不停往里走,打开里间门的瞬间,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阴影。

“小心!”楚成下意识拽了她一把。

轻环身子一侧,可到底没能完全避开,额角被砸中,钝钝的疼,凶器落在她脚边,是一本书,厚度堪比转头,棱角坚硬无比。

厉则炎发现自己真砸中了人,也愣了一瞬,看清是谁站在门口后,瞬间又抄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滚!”

表情厌恶,态度恶劣。

“厉哥,你……”就连楚成都看不过去了,正要说话,轻环却制止了他,看向对面床上急促呼吸着,像是一头困兽般的男人。

进门之前她虽然做了心里准备,却没想到这男人的情况比她预估的还要糟糕。

窗帘紧紧拉着,光线昏暗。

大床上,曾经高高在上睥睨自信的男人半坐着,眼底青黑,胡茬凌乱,紧拧的眉心透着一股深深的沉郁之色,暴躁而颓废。

这样可不行。

轻环心想着,突然笑了,“厉先生,我只是回了一趟老家而已,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恕我直言,你现在可真丑。”

话音落,房间内一片寂静。

轻环似无所觉,捡起书一步步朝床边走去,楚成不由为她担心起来,然而意外的,厉则炎只是紧紧盯着她,除了面色阴沉外没有任何反应。

楚成目光微闪,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轻环把书放回书架上,注意到他的目光,又摸了摸自己红肿的额角,感叹道:“虽然丑了点,但刚好和现在的我相配。”

“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

“顾轻环。”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徐徐响起,“你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是啊,没了顾忌,人就会放肆很多,就像我。”爷爷去世了,她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轻环低头,澄澈瞳仁直直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倏地,弯唇,露出颊边清甜的小酒窝,“所以厉先生,你说过等你回来之后要帮我的,现在我回来了,你的话还作数吗?”

厉则炎垂眸。

帮她?

她就是因为这个回来的吗?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他现在这副模样,已经自顾不暇了。

“看到什么?”轻环瞪大眼,随后恍然大悟般的道:“是说你的腿吗?”

“实话实说厉先生,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伤的不是腿,而是脑子。”

厉则炎薄唇一抿,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真的,要不然你怎么总是间歇性的发脾气呢,医生断定你永远站不起来了吗,没有,那你折腾个什么劲?”轻环不怕死的继续说,甚至为了增强自己话里的说服力,还重重点了点头。

10

厉则炎额头突突直跳,手里又摸到了一本书,“你滚不滚?”

那架势,大有一种你再不滚我就爆发了的样子。

“滚,我滚还不行嘛。”轻环看刺激的差不多了,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出去。

一路回到客厅,楚成看着轻环的侧脸,欲言又止。

“在想我为什么要刺激他?”

楚成点头。

“多多刺激他,让他每天都有一种想削我的冲动,说不定也能成为他早点站起来的动力不是?”

楚成抽了抽嘴角,神色一言难尽。

就怕你没把人刺激的站起来,反而弄巧成拙,让情况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开玩笑的。”轻环弯唇,眼睛眯成了月牙,“像厉先生这样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遭遇大变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事,沉郁暴躁,摔东西,都是他发泄情绪的途径之一。”

“可太小心翼翼了也不行,那就像是在告诉他永远都恢复不了一样,所以呢,怎么对他是个问题,我今天不过试探了一下而已。”

试探的结果也很不错。

厉则炎不是个软弱的人,人是沉郁了些,但很理智,这样就很好。

楚成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至少她是少数敢迎着厉则炎的怒火踏进房间的人。

家里佣人和专业护理人员已经换走不下十批了。

思及此,他严肃了神色,“顾小姐,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照顾他,开导他,并帮助他恢复,当然,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尽管提。”犹豫一瞬,他咬牙,“只要你能留下来,我就承认你是我嫂子。”

轻环笑了笑,“可以。”

倒不是为了楚成口里的什么承认,但她确实不能置身事外,当然,她也没有置身事外的打算。

当天下午,轻环就搬进了云景别墅。

秦家。

“爸,你告诉我,外面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秦俏俏脚步匆匆进了家门,冲坐在客厅里的秦继业问。

秦继业放下手机,皱了皱眉,“无风不起浪。”

“厉大哥真的成了瘫子?!不会吧。”秦俏俏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么强大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呢。

“不行,我要去看看。”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秦继业黑了脸,“站住。”

秦俏俏恍若未闻,眨眼间就跑远了。

“老爷,你别担心,俏俏就是性子急了点……”蒋琬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安慰道。

“闭嘴,谁让你出来的?”秦继业呵斥了她一声,眸光阴沉,“滚回房间去,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蒋琬装模作样的掉眼泪,“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那天晚宴我也没去,不知道……我只是心急想完成你交代的事而已。”

“行了,滚,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秦继业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就是这么巧,那边厉则炎刚宣布顾轻环厉夫人的身份,第二天,这个蠢女人就把顾轻环的爷爷给气死了。

天知道当他知道这个消息时差点一口心头血喷出来。

这三个月来他一直都警惕着厉则炎报复他,但一直没动静,今天爆出的这条消息算是解了他心头的疑惑。

八九不离十,真的出事了。

秦继业朝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小姐带回……”他突然话音一转,“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摸清楚那边的情况。”

那人躬身应是,追着秦俏俏走了。

手机震动声突兀响起,看到来电显示后,秦继业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些,接通电话,“城儿……”

蒋琬满心不甘的上了楼。

自从医院的事被知道后,她的处境就一天比一天艰难起来。

现在,秦继业的大儿子也快要回国了,听说很受重视,专门送到国外历练去的,等他回来了,她的小宇可怎么办呢?

蒋琬惶恐又不甘,一时间竟然忍不住怨愤起轻环来。

要是她能听话一点,哪儿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麻烦,说不定她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秦夫人了,而她的小宇也能得到正式的承认……

角落里,秦宇正认真的摆弄着小胖手里的积木,乖巧又安静。

搬进了别墅,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置办的,轻环拎着两袋东西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吵闹声。

“抱歉秦小姐,你不能进去。”宋依正站在门外劝说着什么,而他对面,是秦俏俏。

轻环挑了挑眉,直接往里走。

“宋助理是吧,我是来看望厉大哥的。”秦俏俏努力牵起唇角,礼貌的笑,“家父和厉大哥也是有些交情的,麻烦你通报一下。”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宋依面无表情的脸上只写了四个字——恕不接待。

秦俏俏也有些怒了,正要说什么,看到身旁有人畅通无阻的时候瞬间挑起了眉,“她怎么能进去?”

轻环转身,勾唇,“秦小姐,我能进来有什么不对吗?”

“你!”

竟然是顾轻环这个贱人,秦俏俏被气的不轻,她堂堂秦家大小姐都进不去,顾轻环一个土鸡……

“顾小姐是我们总裁的妻子,当然能进来。”这话是宋依说的,说完他还转头,朝轻环恭敬的道:“夫人。”

轻环神色一顿。

夫人什么的?听起来可真别扭,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反而挑眉朝秦俏俏看过去,没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知道我为什么能进来了吧。

贱人!

一个土鸡翻了身,竟然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等着,总有一天……

心里恶毒的想法翻腾着,秦俏俏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的道:“厉夫人是吧,我可是代表我父亲还有蒋姨来的,麻烦你让我进去。”

蒋姨两个字,她刻意加了重音,就不信顾轻环敢不放行。

然而轻环无动于衷,只眯起眸子打量着她,半晌,勾唇,“不好意思,今天这门秦小姐你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麻烦你回去转告秦叔一声,心意领了。”

“等着,我会好好报答他的。”

话音含笑,意味深长。

说完,扬长而去。

11

秦俏俏到底是没能进门,又在外面徘徊一会儿,愤愤离开。

拎着东西上楼的时候,迎面撞见别墅里的一个佣人,低垂着头,脸色很难看,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碎瓷片的袋子。

“顾小姐。”恭敬的唤了声,急匆匆离开。

轻环眉头一皱,转过楼梯口,果然见一群白大褂围在门外,“怎么回事?”

“顾小姐。”回答她的是厉则炎的主治医生,姓沈,“该吃药了,但厉先生整个人的状态很暴躁,抵触任何人进去。”

“我去试试。”

“可是……”

“您放心,我是医科生,虽然缺少经验,但普通的换药还是能胜任的。”轻环接过旁边护士手里的托盘,“以后我会配合您的工作,让我试试吧。”

说完,也没等那人回应,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仍然是一片昏暗,窗帘紧紧拉着,透着一股沉郁,轮椅上低垂着眼的男人抬头,下一瞬就紧紧拧起了眉,“怎么又是你?”

“很意外吗?”轻环挑眉,抬了抬手里托盘,“没人敢进来,只有我了。”

呵。

男人冷笑一声,也不废话,抬手就往触手可及的地方摸去。

轻环好像没看见一样,淡定地往床边走,“我劝你别砸,我胆子小经不起吓,手里东西摔了就不好了,那样我还得再进来第二次,第三次……”

厉则炎动作一顿,额上青筋暴起,他恶狠狠瞪她,“我不是说过外人不许进来吗?好啊,我的话果然不管用了,你让楚成过来……”

“别想,没人会过来的。”

请欢笑,露出一口亮闪闪的小白牙,“楚成今天没来,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厉则炎冷笑,“我还没死呢,你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怕不是忘了咱们什么关系了吧?”轻环歪头,满脸诧异,“咱们可是签过协议,领过证的。”

满腔的暴躁突兀一滞。

良久,厉则炎抬眼,嗓音低沉,“协议作废,你可以滚了。”

“那不成。”轻环把托盘放下,开始往外拿药,“你之前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来着,还拍下什么戒指……”她把手指往前一伸。

“喏,就是这个,大张旗鼓的示爱来着,高调的好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深爱我似的,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因为你受伤了我就离开,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我可不想担上一个负心渣女的名声。”

女孩手指小葱似的,白皙纤细,指骨间的蓝色水晶闪着微光,好看极了。

厉则炎转开视线,紧绷着脸,“你不会蠢到连演戏都看不出来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没用了,滚吧。”

“可你还欠着我东西呢。”

“要钱是吧,要多少都给你,只要你能再不出现在我面前。”男人唇线绷紧,闭上眼,似是厌恶到连看她一眼都嫌弃。

“好啊。”轻环答应的极快,下一瞬却把药和水杯端到了他面前,“喏,吃了,吃完我给你按摩一下腿……”

“顾轻环!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滚!”

厉则炎陡然睁开眼,抬手一扫,掀翻了面前的所有东西。

水和药粒撒在他膝头的绒毯上。

似乎忍耐到了极致,他不管不顾的推开轻环,力道很大,因着惯性自己也不自主的往前倒去。

见状,轻环连忙扶住他的身子,再不敢刺激他,柔声道:“好好,我马上滚,你把药吃了我就滚,圆润的滚,保证离你远远的好不好……”

说着,吃力的把他往一旁的大床上扶。

厉则炎一米八五往上的大个,哪怕最近憔悴了很多,对轻环来说也重的要死,她扶的极吃力,正考虑着要不要喊人进来帮忙时……

一只苍白削瘦的手抓住了床头。

厉则炎转头,黝黑深瞳紧紧盯着她,“你说真的?”

轻环连忙点头。

下一瞬,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就减轻了些。

把人挪到床上,又小心的给他放上靠枕,盖上被子,轻环这才重新取了药和温水过来。

厉则炎不情不愿的接过,服下,然后拧着眉看轻环,那意思很明显。

轻环:……

怪不得都三个月了还虚弱成这个狗样子,都是自己作的。

她转身就出了房间。

厉则炎看着她果真走了,才偏开头,闭上了眼。

晚上,隔壁传来动静,轻环起床去查看,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大床上,男人平躺着,脸侧到一旁,俊眉紧蹙,额上冷汗直冒,削薄的唇被抿到发白——

“疼……”

轻环靠近他,才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呢喃。

她神色一怔,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大概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喊疼吧,白天只会折腾别人折腾自己。

也不知道是向来如此,还是遭逢大变后脾气也跟着变了,又臭又硬还拧的和麻花有的一比。

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胡乱想着,她在床边坐下,掀开盖在他腿上的毯子,动作轻柔的按摩起来,因为之前爷爷常年卧床的缘故,她倒是学了一手颇为不错的按摩工夫,这时候又派上用场了。

男人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轻环收回手,揉了揉已经快没知觉的手指,起身,悄无声息离开。

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回到房间也没什么睡意,轻环索性打开电脑,查询起关于脊神经受损和腿部复健的资料来。

翌日。

清晨,阳光温暖,朝露生晞。

轻环看着厉则炎,只希望他能快快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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