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犸如何走向灭绝？《自然》回答百年谜题

药明康德内容团队编辑

曾几何时，地球上曾有过猛犸这样一种庞大的生物。它们的足迹遍布多个大陆，终身的行走距离可绕地球两圈。它们挺过了艰难的冰河时代，在地球上繁衍生息长达五百万年，然后在约4000年前突然灭绝。

猛犸为何灭绝，大家众说纷纭 | Public Domain；Credit：Daniel Eskridge

巧合的是，人类的祖先与猛犸曾有过交集。在人类眼中，猛犸全身是宝——肉可以用来填肚子，骨头可以用来盖房子，象牙可以用来做工具。甚至在三万年前，人类已知最古老的一支长笛状乐器，也是由猛犸的骨头做成。

可以想象，不少观点认为人类是导致猛犸灭绝的元凶。这种动物都存在几百万年了，怎么人类一出现，它们就马上灭绝了呢？近日，《自然》杂志上的一篇论文则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观点——按照这篇论文的发现，人类压根没在猛犸灭绝上起到多大的作用。而只有环境的巨变，才能让这种史前巨兽退出历史舞台。

这是一项长达二十余年的艰苦研究。在北极地区，科学家们从土壤样本中辛苦收集了来自动物和植物的残余，包括来自猛犸的粪便和皮肤细胞等。而先进的生物技术，也让他们能快速从中分离出古老的DNA用于分析。这些样本上下横跨五万年，反映了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变化。

如果说这项研究有何特点，那就是纳入了约1500种极地植物的信息，而不仅仅关注猛犸本身。这一举措还原了猛犸生存环境的变化，也为猛犸的灭绝提供了新的解释。

本研究是科研人员辛苦的结晶，图为一些收集的极地样本 | Yucheng Wang

研究人员们分析发现，在末次冰盛期（Last Glacial Maximum，距今约2.65至1.9～2万年），极地的草原-苔原植物群还处于一种相对均一的状态。但在全新世（Holocene，11700年前迄今），植物的种类开始变得多样化，其中来自湿地的植物占比开始增加，这会对动物多样性造成负面影响。

这个发现如果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就是在说随着冰川期的过去，全球气候发生了重大的变化。而当冰山开始融化，整个世界就变得更为潮湿。这对植物是桩好事，各种适应潮湿环境的植物开始占据地面。但对猛犸来说，这却意味着它们赖以为食的植被正在不断减少。

随着食物的减少，猛犸种群规模不可避免会缩小，从而减少了它们的基因多样性。但这进一步让它们更难适应环境的变化，形成一个恶性循环，将它们推上灭绝的快车道。

与这个发现相一致，研究人员们发现在西伯利亚北部，草原-苔原植物群保持得最好，而这也是猛犸在灭绝前最后生存过的地方。

相比之下，人类在猛犸灭绝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对猛犸的生存几乎没有造成实质性影响。

本研究通讯作者Eske Willerslev教授 | Eske Willerslev教授剑桥大学个人主页

本研究通讯作者，剑桥大学的Eske Willerslev教授指出：“猛犸为什么会灭绝？科学家们已经为之争论了一百年。人类被安上了（导致猛犸灭绝的）罪名，因为这些动物已经生存了几百万年，但当它们一遇到人类，就很快灭绝了。人类被指控造成了猛犸的死亡。但这些猛犸生存的几百万年时间里，没有遭遇能杀死它们的气候变化。”

Willerslev教授进一步指出，说是气候变化杀死了猛犸，这都不够准确。更确切的说法是，气候变化的速度，才是猛犸灭绝的元凶。大地回春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让猛犸无法在短期内适应这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而自然界的规律就是这么残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本研究第一作者Yucheng Wang博士补充指出，本研究还发现猛犸灭绝的时间比我们想象中要晚。它们活过了冰河时代，也活到了全新世。当人类开始建造金字塔的时候，地球上还有猛犸存在。而不断融化的冰块，不断降下的雨水，不断变得潮湿的世界，一方面形成了新的河流与湖泊，一方面改变了植被的组成，不足以再支撑大规模的猛犸群体。这是一场不幸的自然灭绝事件。

猛犸的不幸经历也足以为人类敲响警钟。全球也正处于气候变化之中，而气候变化的不可预知性，可能会在短期内带来极大的变化，让地球表面的生物难以适应和生存。“早期人类目睹这个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变化很容易再次发生，而我们甚至不能想当然认为人类还会见证它的发生。我们唯一可以肯定预测的是，这种变化将是巨大的。”

参考文献

[1]Wang, Y., Pedersen, M.W., Alsos, I.G. et al. Late Quaternary dynamics of Arctic biota from ancient environmental genomics. Nature (2021).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1-04016-x

[2]Humans did not cause woolly mammoths to go extinct -- climate change did, Retrieved October 20, 2021, from https://www.eurekalert.org/news-releases/932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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