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选萃】何旦 ‖ 《史前陶罐》（四首）

遇见，即为福祉

它们开着，不为美给谁看，却都有甜蜜的蕊。

作者：何旦 原创

史前陶罐

作者：何旦

游吟诗人经常到一个匿名湖边散步

春季

游吟诗人会在湖边的空地种花植树

夏季

游吟诗人会来到湖边写生

他常常会用一个上午的时间观察湖岸的睡莲

睡莲的色彩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产生微妙的变化

因此，游吟诗人有时候在会同一个地方画上几张睡莲

秋季

游吟诗人会来到湖边写诗

彼时，无边落木萧萧下

彼时，汀洲鸥鹭白云边

冬季

游吟诗人会来到湖边的森林

他会将木匠做的木头鸟屋挂在树上

他会在木头鸟屋里放上棉花和干草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第二年春天转眼又至

游吟诗人再次带着树苗来到湖边

往年种植的树木已经郁郁葱葱

这次他带来了马尾松和银杏树的树苗

游吟诗人开始在一块空地上挖土

他觉得土质比往常坚硬

他觉得可能是碰到了一块石头

他试着从石头的边缘把石头撬开

石头终于松动

石头外面包裹着很多泥土

游吟诗人俯身，打算把石头搬开

他忽然发现石头形状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他搬着石头来到湖边

他用湖水冲刷着石头

石头上的泥土悉数被水冲洗干净

一簇人工刻画的稻穗的图案引入眼帘

原来石头是一只古老的陶罐

游吟诗人仔细地观看陶罐

这是一只素色的史前陶罐

陶罐未曾上釉，是人工手捏的造型

陶罐口部有两只对称的扁环耳

陶罐的罐体上刻画着古朴的稻穗的图案

陶罐的外侧发黑

看起来似乎是烟熏火燎造成的

一股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罐简约而内敛、质朴大气

陶罐明快的造型摄人心魄

游吟诗人在发现陶罐的地方继续挖掘

这次他发现了一只马尾松独木舟

独木舟由一整棵马尾松用石斧雕凿而成

两把已经腐朽的船桨散落在独木舟旁边

游吟诗人仔细端详着到稻穗纹陶罐和独木舟

他初步判断眼前的这两件器具至少有超过八千年的历史

而他经常漫步的湖边

很可能是某个史前人类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些智慧的史前人类在这片匿名湖畔创造了自己的文明

眼前的稻穗纹陶罐和独木舟造型别致、惊为天人

或许这就是解开一段史前文明的原始密码

时不我待，刻不容缓

游吟诗人翻身上马

他朝着博物馆的方向策马奔腾

他相信

应该由博物馆的考古专家们来匿名湖畔进行抢救性发掘

由他们来揭秘这段封尘已久的史前文明

遇见时间

作者：何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意识到时间的浩瀚与辽阔

在一个匿名的山岗上

有一棵巨大的橡树

橡树枝繁叶茂、枝干遒劲

我时常站立在橡树下面祈祷

当你静心聆听时

你能听到山风的声音

山风告诉你

时间是一种感觉

山风也没有见过时间的全貌

但时间无处不在

你不用去寻找一只羽毛做的捕梦网

在黎明之前去捕捉一个已经做完的梦

并试图在梦的内容里寻找时间的线索

时间将梦带给我们

是试图安慰那些白天的忧伤与痛苦

时间希望在黎明到来之前

我们能忘记忧伤与痛苦

并用满怀期待的心情面对全新的一天

其实我们时时刻刻都会遇到时间

只是我们行走在各自的轨道里

我们彼此泾渭分明、并行不悖

不过

我们或许可以在莫奈的油画里寻找时间

莫奈以自己的理解捕捉到了时间的轨迹

你能感受到草原上吹拂的微风，以及

池塘里跃动的阳光在每一朵睡莲上拂过

还有时间的色彩在谷堆上留下的序列

同样

当我们仔细端详梵高的油画

我们同样可以在画面里寻找到时间的暗示

在那鲜艳的向日葵和深邃的星空里

时间热情地展示了自己的丰富多元与流光溢彩

在我们遇到时间之前

时间已经无数此地安慰过人类

在人类发明第一个象形文字之前

在人类第一次钻木取火成功之前

在人类第一次成功地种植谷物之前

在人类第一次成功地烧制出陶罐之前

时间以她极大的耐心和启发的语言

带给我们无数的灵感

除此以外

时间还一如既往地平复我们经历的痛苦

当我们身处巨大的痛苦之中无法自拔时

时间化身为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时间化身为出生的太阳和徐徐落幕的落日

时间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那些至暗时刻

时间无处不在、时间无所不能

幸而有时间的陪伴

我们才从懵懂与迷茫里走出来

凭借着篆刻在甲骨与竹片上的文字

我们从茹毛饮血走进了现代文明

我们从昨天来到了今天

时间将一如既往地陪伴着我们

从此刻走向未来

相信时间

作者：何旦

彼时

庄稼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庄稼人凿井而饮，耕田而食

彼时

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

庄稼人在田野里拔除稗草

庄稼人在田野的尽头插上了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如同一个坚定的战士

稻草人伫立在阳光下

稻草人静默在细雨里

稻草人守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

白鹭时而降临在田野里

白鹭和稻草人侃侃而谈

彼时

时光在不经意间掠过田野

时光一如既往地谦和诚朴

时光一如既往地向前奔流

时光带来了秦时的月光

时光带来了前朝的唐诗宋词元曲

时光带来了桃花源的美好传说

生活如同一本翻开的日历

日历受到了时光了熏染

日历久久不能平静

日历希望在时光的平仄里停留片刻

日历沉溺在过往的美好时光里乐不思蜀

此刻

庄稼人正在田野里捡拾遗落的稻谷

庄稼人背着自制的竹篓

他们时而俯身捡拾那些饱满的稻谷

他们时而起身朝着不远处观望

庄稼人对田野有着深深的眷恋

庄稼人对每一粒稻谷都包含情感

此刻

马车上已装满捆扎好的稻谷

马儿在悠闲地咀嚼着青草

马儿在等待着庄稼人拾完剩余的稻谷

此刻

麻雀欣喜地聚集在田野里

它们交头接耳

它们欢呼雀跃

它们曾在田野里捕捉害虫

麻雀见证了秧苗在春季插进了水田里

麻雀见证了摇曳的禾苗在夏季茁壮成长

麻雀见证了秋风拂过金黄色的田野

麻雀记得云雀曾说过

播种在春季

收获在秋季

相信时间

时间会在某个清空朗日的午后悄然降临

时间会兑现它的诺言

行走在时间的长河里

作者：何旦

时间如同一条宽广而浩瀚的长河

我们不知道时间的长河从哪里来

也不知道时间的长河将要去往哪里

我们有时候观测繁星

希望能得到星宿的指引

那些稍纵即逝的流星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除了带来炫目光芒外还带给我们生活的哲理

流星或许在一刹那间给一位哲人带来灵感

这位哲人感慨到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在白昼，太阳气势如虹

我们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在夜晚，皓月当空

月亮在树梢静静地陪伴着我们

在太阳和月亮的佑护下

我们得到永恒的治愈并努力去帮助他人

当我们内心归于平静时

我们会凝视着一帘瀑布

那瀑布飞流直下，那瀑布疑似银河

我们能感受到大自然的磅礴之力，以及

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处世哲学

我们将一整棵马尾松用石斧雕凿成一只独木舟

每个人在时间的长河里奋力划桨

每个人都学会了自助并帮助他人

众多的独木舟汇聚在一起的时候

所有的孤独与寂寞旋即烟消云散

那些惊涛骇浪与惊雷巨澜

从之前的谈虎色变成了机遇和挑战

此刻

天空中翱翔着成群结队的大雁

此刻

人们在时间的长河里乘风破浪

此刻

浩瀚的长空与浩淼的时间长河惺惺相惜

此刻的我们内心更加坚定

我们坚信顺着时间的长河流淌的方向奋力划桨

将会在一个峰回路转的溪桥口邂逅桃花源

即便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们依然相信奇迹即将发生在时间的长河里

我们深信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作者：何旦2021-10-02发于现代诗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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