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历史文化概说及其研究回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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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十多年来，围绕着南京的历史文化，举办过多次评选活动；这些评选活动，显示了媒体、学会、市民、专家、政府重视、保持甚至打造“特色南京”的意识与追求，促进了南京历史文化研究全面、系统、立体与经世致用地展开。而历史文献的整理、通俗读物与学术著作的出版、考古文物研究的推进，以及全社会对历史传统与地域文化的重视，既是南京历史文化研究与普及方面的重要成果；以这些成果为基础，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乃至编绘《南京历史地图集》，也越来越具有了现实的可能性。

关键词：南京；历史文化；评选活动；学术成果；研究设想

二、南京历史文化研究回顾与设想

在南京，类似“南京十佳老地名”这样由媒体与学会发起、市民与学者参与、政府相关部门支持或认可的活动，近十多年来很多；通过这样的活动，激发了政府、学者、市民对南京历史文化与社会生活的关注，并往往进而引起学者对相关课题的深入研究。这可以视为南京历史文化与社会生活研究的一大特点。这样的特点，就本人所见所知，杭州的情况与南京相近，而北京、上海、广州、西安等城市则较为少见。以下列举一些相关的评选活动并稍作分析。

南京旅游形象：2002年底到2003年初，南京旅游部门召集大学生，进行了南京旅游形象的拦截式与入户式调查。接受调查并收回问卷1600多份，其中1100多份属于中外游客，400多份属于南京市民，100多份属于专家学者；总计大专以上学历者约在80%。对于“您为什么到南京旅游”，回答依次为：古都遗迹，自然风景，文学诗句，历史事件与人物；“南京的代表文化是什么”，70%的问卷答案为六朝文化；“您感觉的南京城市氛围怎样”，选择“厚重”与“平静”两词者最多；“南京旅游标志物”，南京市民与中外游客基本认可中山陵，而专家学者或倾向中山陵，或倾向南朝辟邪；“作为游客，您对南京人的感觉怎样”，则可概括出“南京的男人闲适，南京的女人直率”的印象。诸如此类，无疑从比较的角度，反映出南京城市的明显特点，而这样的特点，与本文上篇有关南京历史文化、社会生活的分析密切相关。

南京“新金陵四十八景”：2005年4月，《金陵晚报》发起、广大市民参与、多方专家把关、政府部门重视的“新金陵四十八景”，历经八个多月的评选终于揭晓。“四十八景”名单如下：中山陵，明孝陵和梅花山，紫金山天文台，雨花台，玄武湖，南京长江大桥，夫子庙及秦淮风光带，栖霞山，阅江楼，总统府，莫愁湖，中华门瓮城，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灵谷寺，静海寺和天妃宫，珍珠泉，石头城和清凉山，云锦博物馆，阳山碑材，甘家巷南朝石刻，鼓楼和大钟亭，台城、九华山、鸡鸣寺，燕子矶，汤山温泉，汤山古猿人洞，胭脂河及天生桥，固城湖及高淳老街，牛首山，中山植物园，南唐二陵，瞻园，明故宫遗址，朝天宫，梅园新村纪念馆，甘氏故居，江心洲，方山斜塔，石鼓路天主教堂，南京大学北大楼，颐和路民国公馆区，龙江宝船厂遗址，老山国家森林公园，桂子山石柱林，浡泥国王墓，金陵刻经处，南京博物院，净觉寺，傅家边现代农业生态园。这“新金陵四十八景”，首先，时间分布广泛。如史前景点有汤山古猿人洞，固城湖联系着先秦历史，甘家巷南朝石刻标志着六朝的辉煌，南唐二陵诉说着可泣的往事，明孝陵、明故宫遗址、中华门瓮城、静海寺和天妃宫、阳山碑材、朝天宫、龙江宝船厂遗址、浡泥国王墓等等重现了大明帝国的气势磅礴，甘氏故居是清代私家大宅的写照，中山陵、总统府、紫金山天文台、中山植物园、南京大学北大楼、颐和路民国公馆区、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梅园新村纪念馆、南京博物院等等托出了全景的民国故都，南京长江大桥、傅家边现代农业生态园等等则象征了新南京的大气与闲适。其次，地域分布全面。江南江北、市区郊县，或点或线或面的四十八景，或比较集中或相对分散地遍布全市。再次，类别分布丰富。有山、河、湖、洲、泉、洞、矶、塔、石柱林；有陵墓园圃、亭台楼阁、衙署官府、宫观寺庙、经卷刻印；有城垣遗址、舟船桥梁、博物民俗、土特产品、民居大宅；有交通、天文、植物、当代农业科技等等。“四十八景”无疑是社会认可度最高、品牌效应最强、最具典型意义的现实南京之自然山水精华与人文胜迹代表，是南京山水城林、历史文化、现代文明的点睛之笔，也是悠久的“金陵八景”文化的延续与出新。

▲ 南京秦淮河风光带一景

南京城市名片：2006年2月，“百万读者参与，百日斟酌评出”的南京城市名片，在南京国际梅花节开幕前夕正式公布。主持评选活动的《南京晨报》称：南京城市名片，“是南京最夺目的特质，是近年来首次对南京城市最全面的概括与展示。”十张南京城市名片及其颁奖辞为：

“称谓·博爱之都·南京城市精神和市民精神的象征”——“博爱之都”取自孙中山先生近百年前提出的“博爱”之意，意示南京博大、博爱、宽容、包容的城市精神。六朝古都，几经盛极；数次遭戮，何以言悲。历史在南京刻下“博爱”的烙印，这是南京城市精神和市民精神的象征。“博爱”不仅是历史对南京的选择，更是南京对未来的选择；

“地理·龙蟠虎踞·南京山水城林的骨架”——“龙蟠虎踞”已经成为南京的代称。它关乎南京城龙蟠虎踞的丰厚底蕴，它关乎南京人龙腾虎跃的奋发精神。它关乎一个传说，诸葛亮登江边的石头山驻马远眺，见远处巍然矗立的紫金山蜿蜒起伏，仿佛一条蟠曲的卧龙跃跃欲游，再俯瞰脚下峭立的石头山宛若一只踞坐的猛虎畜势待发，脱口赞叹道：“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乃帝王之宅也。”“龙蟠虎踞”是南京的风水，而今，它已经成了浓缩南京政治、文化、科研、教育精华的一个地带；

“建筑·明城墙·南京最伟大的建筑”——经历600多年的历史沧桑，它仍旧昂然屹立，忠诚的守护着这所城市。每一块古老的城砖，见证着这座城市的荣辱兴衰。它是世界上保存至今最大的一座古代城垣，也是南京最伟大的一座建筑。多少个南京人的故事发生在城墙下，多少个游子魂牵梦萦着明城墙。它是古代科技和艺术的结晶，它凝聚老百姓的血和泪；

“纪念地·中山陵·伟大的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的长眠之处”——中山陵，以凝重的历史意义、极高的文化价值和优美的园林景致在海内外享有盛誉，成为海内外华人竞相瞻仰的地方。它在中国乃至全世界华人心目中都有无可比拟的地位。它不仅仅是一个陵墓、一个纪念地，它更代表着一个精神，代表一种反对列强侵略和军阀割据、争取国家统一和平的爱国精神，一种为振兴中华、自强不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民族精神；

“文化·南京大学·南京的大学与书香”——南京大学肇始三江师范学堂以来已经历104年风雨。如今，不仅是南京大学，南京城内东南大学、南京师范大学、南京航天航空大学等名校云集，高校数量之多、质量之高、学科之全在全国罕见，南京已然成为一座大学城。“南京大学”代表南京大学与南京所有的大学，它是南京的书香；

“民俗·夫子庙·南京千年的市井”——夫子庙不仅仅是夫子的庙。孔庙、江南贡院，秦淮河，茶肆、酒楼、店铺，小吃，画舫，花灯，青砖、小瓦、马头墙，在秦淮河边这一片古色古香的明清建筑风格的市街中，在城南这片叫夫子庙的地方弥漫的到底是什么味道?是考场的味道么?江南的才子在此求取功名。是香粉的味道么?江南的佳丽在此莺歌燕舞。是老南京的味道么?要找南京的市井、南京的民俗最好到这里。无论如何，只有在这里，才能深深地嗅到南京的味道；

“遗迹·总统府·中国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总统府’”——没有任何一座城市、也没有任何一个建筑群像南京长江路292号总统府这样，毫无遗漏地见证了风云激荡的中国近代历史，它完整地保存着如此众多的中国近代史的文物古迹，成为中国近代百年史上最有力的物证。总统府，这座充满东方园林优雅之美的院落，目睹了清王朝由盛而衰的屈辱，感受过太平天国“十年壮丽天王府，化作荒庄野鸽飞”的悲壮，也见证了解放战争时期的钟山风雨和国民政府的兴衰荣辱；

“物产·云锦·皇家象征与时尚霓裳”——有一种织锦，它绚丽多姿，美如天上云霞，它是有着1580年历史的云锦。云锦是昂贵的，古有“寸锦寸金”之说。两名织锦工人，一天只能生产5-6厘米，这种工艺至今仍无法用机器替代。云锦是皇家的象征，却凝聚着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汗水。每一个南京人都会骄傲的说：云锦是南京的。南京的物产很多，云锦最为珍贵；

“人物·金陵十二钗·南京不止这12个美女”——黛玉、宝钗、湘云、妙玉，你更爱谁的美?元春、迎春、探春、惜春，你更爱谁的性情?中国第一书《红楼梦》中描述了12个南京女子，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十二钗的才情怦然心动，更让人怦然心动的是现在南京城中的百万江南好儿女；

“习语·多大事啊·南京人可贵的洒脱与可爱的包容”——言为心声。南京人的习惯用语“多大事啊”，大概就是南京人性格的典型反映，是南京城市心态的俚俗写照。

南京公布“首批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地名保护单位名录”与重新启用23条老地名：2006年9月，南京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南京市行政区划地名协会、《现代快报》公布了首批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范围”的50条老地名，即政区名5条(金陵、秣陵、建业、江宁、建康)，聚落名21条(越城、石头城、台城、南京、明故宫、新街口、鼓楼、大行宫、三山街、夫子庙、御道街、中山大道、长干里、乌衣巷、桃叶渡、龙蟠里、虎踞关、成贤街、状元境、半山园、贡院街)，建筑名14条(鸡鸣寺、栖霞寺、静海寺、瞻园、朝天宫、凤凰台、明孝陵、郑和墓、总统府、中山陵、朱雀桥、文德桥、聚宝门、神策门)，山川名9条(紫金山、清凉山、牛首山、燕子矶、雨花台、秦淮河、青溪、玄武湖、莫愁湖)，坊店名1条(冶城)。及2007年7月，出于“进一步做好老地名保护工作，提升城市文化品位，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目的，与“保护老地名，最好的方式是让它`复活'，真正融入市民生活中去”的想法，南京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南京市行政区划地名协会经过慎重遴选，又公布了第一批23条具有较高历史文化价值和知名度的已消失的老地名，建议社会重新启用于各类地名的命名，重点是居民区、建筑物以及道路、桥梁等公共建筑名称的命名。23条老地名如下：苑城、黑墨营、花牌楼、吉祥街、柳树湾、寿星桥、望仙桥、升平桥、东府城、长干里、永昌里、上江考棚、万竹园、沙湾、颜料坊、铜作坊、铁作坊、杏花村、凤凰台、四望山、江乘、黄天荡、新林。南京这样的做法，在国内引起了较大反响，《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央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均对此作了详细报道，主管地名工作的国家民政部也对此表示了高度赞赏和充分肯定。及2008年1月，经过不懈的努力，“南京老地名”作为“民俗类项目”，终于进入了首批“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而这在全国属于创举。

▲ 南京明长城

然则诸如上述的评选活动，每隔一段时间开展一次；为了活动的正常开展与保证质量，每次活动又离不开来自不同专业的学者；学者为了更好地参与其中，此前此后往往又会沉浸于相关课题的探讨。这样的良性循环，促进了南京历史文化研究的全面、系统、立体与经世致用地展开，如以下课题，都曾经成为讨论与研究的热点。

城市定位：历史文化名城方面，区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方面，绿色南京方面，创新南京方面；

城市环境：山水城林；

城市精神：开明开放、诚朴诚信、博爱博雅、创业创新；

城市情感：风雅、厚重、平静、包容、休闲、沧桑、悲伤等；

城市旅游口号：博爱之都；城市旅游形象标识：龙蟠虎踞；

城市意象：文学作品的咏史怀古；城市民俗：从秦淮灯会到梅花佳节；

城市工艺：从官家云锦到民间剪纸；

城市曲艺：金昆、评话、白局、小红花等；

城市批评：不要迷失了自己。

如此等等，显示了南京重视、保持甚至打造“特色南京”的追求。这种追求的时代大背景在于：中国不缺历史，但越来越缺对历史的尊重；中国不缺文化，但越来越缺民族的、传统的、本土的、独特的文化；当然，中国也不缺城市，却越来越缺有特色的城市。现代中国城市，无论历史久暂、传统厚薄、经济强弱，似乎都存在着追求目标近似、乃至大体上千城一面的趋向；这在现阶段的中国也许并不奇怪：改善居住与投资环境、政绩工程等等因素，决定了中国现代城市的趋同现象。而值得注意的是，在可以预期的未来，城市的竞争，将主要决定于城市特色的明显与否。好比学术研究，人无我有，人有我好，人好我特，才能突出；城市的发展与竞争也是一样!考虑及此，则城市的发展、改造、定位过程中，保持特色乃至创造、形成特色，应该是至关重要的课题。谁先意识到并着力于此，谁在将来的可持续发展中就会占有先机。所以，南京的各级政府、各类学者、广大市民，有意或者无意地在寻求这样一个问题的答案：南京的历史文化象征与现代地域标志到底是什么?换言之，从比较的角度看，本地人、外地人认可的南京，其历史文化象征与现代地域标志到底有哪些?这个问题解决了，才能谈得上站在现实南京的立场，追溯历史，着眼未来，借鉴国内外城市的经验，避免其教训，为南京的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理性的参考。

南京的历史文化象征与现代地域标志的讨论与研究仍在继续中，而且也许永无“尘埃落定”之日。我们赞赏的是在此讨论与研究过程中，近年来出现了众多适应不同社会层次的重要成果。以下简要地例举若干：

◈历史文献整理出版方面

为了充分发挥地方历史文献“资治、存史、教化”的功能，经过多年准备，南京出版社联合南京多家政府部门与文化单位，开始推出点校本的《南京稀见文献丛刊》。2006年丛刊第一批出版，收录南京地方文献11种，计7册，即《洪武京城图志·金陵古今图考》、《秦淮志》、《明孝陵志》、《首都计划》、《陷京三月记》、《板桥杂记·续板桥杂记·板桥杂记补》、《金陵岁时记·岁华忆语》；2007年丛刊第二批7种4册即《六朝事迹编类·六朝通鉴博议》、《金陵琐事·续金陵琐事·二续金陵琐事》、《白下琐言》、《金陵大报恩寺塔志》出版。又《景定建康志》、《金陵琐志》(九种)、《总理陵园管理委员会报告》等也将于近期出版。为了做好南京稀见文献的出版工作，丛刊编委会专门邀请了南京史学界前辈茅家琦、蒋赞初、梁白泉先生为学术顾问，给予指导；同时，聘请了多位专家学者参与点评工作。

▲ 南京明孝陵

◈ 通俗读物与学术著作方面

如1995年到2002年期间，南京出版社推出了面向社会的《可爱的南京丛书》17种，即蒋赞初著《南京史话》(上)，沈嘉荣著《南京史话》(下)，冯亦同编《名家笔下的南京》，俞律、冯亦同编《诗人眼中的南京》，陈平主编《南京的文物》，潘谷西主编《南京的建筑》，陈安吉主编《名人与南京》，吕武进编《南京地名趣话》，徐雁、谭华军著《南京的书香》，徐吉谦主编《南京的交通》，吴福林、王崇辉编《南京的民间传说》，史炳清主编《邮票与南京》，梁白泉主编《南京的六朝石刻》，后文洙、崔书玖编著《南京商贸史话》，池澄、姚群民编著《天赐国宝雨花石》，杨国庆著《南京明代城墙》，徐仲杰等著《南京云锦》。2001年，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以旧照片取胜的大部头的《南京明清建筑》(杨新华、卢海鸣主编)、《南京民国建筑》(卢海鸣、杨新华主编)，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并重的大部头的《六朝文化》(许辉、邱敏、胡阿祥主编)。2003年到2004年间，南京出版社出版了关注六朝古都南京的《六朝文化丛书》10种，即《六朝文化概论》(许辉、李天石主编)、《六朝文学》(吴功正著)、《六朝史学》(邱敏著)、《六朝宗教》(田永胜、赵建功、许抗生著)、《六朝经学与玄学》(田汉云著)、《六朝艺术》(林树中等著)、《六朝民俗》(张承宗著)、《六朝科技》(周瀚光等著)、《六朝文物》(罗宗真、王志高著)、《六朝都城》(卢海鸣著)；2008年起，《六朝文化丛书》第二辑10种即《六朝政治》、《六朝经济》、《六朝军事》、《六朝制度》、《六朝政区》、《六朝教育》、《六朝民族》、《六朝家族》、《六朝交流》、《六朝论著》也开始陆续出版。2006年，南京出版社又推出了包括《孙吴文化》、《东晋文化》、《南朝文化(上、下)》、《南唐文化》、《明朝文化》、《太平天国文化》和《中华民国文化》共8册的《十朝故都文化丛书》。其它的单独出版物更多，本人所见，就不在百种以下，这里不烦列举，仅以南京出版社2005年出版的《金陵特色文化》为例，录其篇目与作者，以见南京地域的特色文化项目与民间艺术资源及其研究队伍的概况：

气象宏大的明代城垣(杨国庆)，流芳千古的帝陵古墓(王前华)，独领风骚的民国建筑(卢海鸣、杨新华)，青砖黛瓦的古代民居(长北)，经尽沧桑的街巷地名(胡阿祥)，钟灵毓秀的四十八景(何毅群、胡阿祥)，广结善缘的金陵刻经(武延康)，享誉天下的十竹名斋(孙少赋)，风流飘逸的金陵八家(王长富)，继往开来的金陵画派(黄鸿仪)，朴实厚重的墓志书法(邵磊)，风情浓郁的节令民俗(邹芸、彭振刚)，古拙神秘的巫风傩俗(朱登琮)，源远流长的佛教丛林(金戈)，闻名华夏的江南科举(周道祥)，浩如瀚海的收藏文化(周道祥)，雅俗共赏的南京楹联(徐龙梅、徐延平)，烟月风花的青楼逸事(王永泉)，暗香浮动的梅山雪海(廖锦汉)，飘香天外的饮食风味(王克谣)，大气雄浑的六朝石雕(庞鸥)，闾巷草野的砖雕石刻(濮阳康京)，千锤百炼的箔衣金线(管秋惠)，华若霞彩的南京云锦(金文)，天然趣成的雨花石艺(池澄)，盛甲天下的秦淮灯彩(周安庆)，儒雅超凡的金陵折扇(王克谣)，巧手裁春的民间剪纸(陆晔、徐巍)，温润清雅的金陵竹刻(万新华)，巧夺天工的木雕牙雕(杨海涛)，制艺精美的石城风筝(程文荣、吴海燕)，泥香土色的农民绘画(朱登琮)，水陆人间的道场神像(濮阳康京)，说古论今的南京评话(周安庆、孔幼平)，妙趣横生的南京白话(周安庆、孔幼平)，乡音土韵的南京白局(王涌坚)，桑间陌上的民歌谚谣(王家干)，雍容华美的金昆悠曲(杨丽强)，踏歌流韵的民间舞蹈(管秋惠)，清溪幽远的古雅琴艺(李家安)。

◈ 考古文物方面

从根本上说，考古文物资料所反映的人类社会历史是至为广泛的，而且这些资料往往充满着文献典籍中不能描述的生动和不能感受的细节；对于南京历史文化的研究来说，考古文物资料的重要性当然也不例外。

最早在南京开展现代意义考古者是卫聚贤先生。1928年卫先生任南京古物保存所主任，在南京明故宫遗址和栖霞山附近做过一些小规模发掘。1949年前对南京考古做过工作的还有中央古物保管委员会的朱希祖、朱偰、滕固等先生，主要是对南京郊区六朝陵墓的调查和研究。南京考古工作的大规模开展是在1949年之后。早期以南京博物院为主，南唐二陵，北阴阳营遗址，窑岗村明琉璃窑遗址，湖熟文化遗址及“湖熟文化”的提出，西善桥油坊村南朝大墓，富贵山东晋大墓，六合程桥东周一、二号墓，下关明宝船厂遗址，六合李岗楠木塘西汉铸钱遗址，栖霞区甘家巷梁萧秀家族墓，栖霞区北家边梁萧伟墓，江宁县点将台遗址，等等，都是由南京博物院发掘的。50年代开始，南京市文管会也投入了南京市考古工作，象山东晋王氏家族墓地、老虎山颜氏家族墓地的发掘都颇引人注目。70年代以后至今，南京市博物馆成为南京地区考古的重要力量，江宁汤山葫芦洞“南京人”化石发掘，郊县大量六朝墓如南京仙鹤观孙吴世家大族墓地(包括东晋高崧家族墓地)、南郊戚家山与大定坊谢氏家族墓地、吕家山东晋李氏家族墓地、北郊郭家山温氏家族墓地，大量明贵族墓发掘，城区的大行宫六朝建筑遗迹区、明故宫遗迹发掘、洪武路西南唐宫建筑基址发掘、秦淮河南岸皇册库工地东吴与西晋遗址发掘、江宁牧龙镇秦桧家族墓发掘以及高淳固城明孔氏家族墓、大光路东吴墓、江宁明沐氏家族墓发掘，等等，收获丰硕。此外，南京大学的考古队伍也在南京考古中发挥过一定的作用，如南京大学蒋赞初先生等主持过南京大学北园东晋大墓的发掘，并对南京六朝考古做过系统研究。又1997年开始，南京市文物研究所先后主持了明孝陵陵宫遗址、明东陵寝园遗址、钟山南朝祭坛遗址、栖霞山石窟遗址、栖霞区梁南平王萧伟墓阙遗迹的发掘，石头城遗址的寻找与勘探，栖霞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基建工地文物抢救发掘、江宁区南朝墓的调查发掘以及市区多处基建工地的文物抢救发掘等工作。

相对而言，南京考古文物工作中，成果最为丰富者是墓葬考古，而近年来最受国内外学界关注的，则是六朝建康城遗址的考古发掘。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相对于汉唐长安城、汉魏洛阳城等著名古都来说，六朝建康城遗址的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一直十分薄弱，可以说是中国古代都城研究的缺憾。而为了究明六朝建康宫城(一般称为台城)位置，廓清都城布局，自2001年5月至今，南京市博物馆先后有计划、有重点地对成贤街、大行宫及其他地区的30多个建设工地进行了大面积抢救性考古发掘，获得了一系列突破性进展。如在新世纪广场工地、南京图书馆新馆工地、长发大厦工地等多个建设工地，先后发现大量六朝重要城市建筑遗存，这些遗存包括多条高等级道路、城墙、城壕、木桥、大型夯土建筑基址及各类砖构房址、排水沟、砖井等建筑遗迹，以及以各类瓦当、釉下彩绘青瓷器等为代表的大量精美遗物，而发现的相互垂直的多条道路，对研究六朝建康城主轴线方向及台城布局更是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特别是南京图书馆新馆工地发现的一段东西向城墙北折的拐点，乃是今后确认台城四至范围的重要坐标点。

▲ 南京六朝博物馆馆藏

南京贵为“六朝古都”，而六朝宫城(台城)位置的寻找，竟然历时半个多世纪，才迷雾渐渐散开。然则考古文物工作对于南京城市研究的重要意义，既由此可见一斑；由这一重大发现，又促进了南京各级政府与公众、媒体等等对“历史”的关注和重视，“历史文化遗产不是城市发展的包袱，而是城市发展的资本和动力”，已经成为当今南京社会大多数人的共识。一个典型的例证是南京图书馆新馆大厅六朝建康宫城遗迹的保护与展示。当初，当遗迹保护与工程建设面临矛盾时，不仅建设施工单位难以理解，就是作为使用方的南京图书馆也心存顾虑；如今，当遗迹展示区以独特的魅力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却得到了专家学者、群众、政府官员以及新闻媒体的一致喝彩。六朝建康宫城遗迹展示区所蕴涵的历史底蕴与新馆建筑所代表的现代文明交相辉映，被誉为南京图书馆新馆工程的“神来之笔”，这不仅为六朝古都南京增添了一处名符其实的六朝文化新景观，而且已经成为新馆开放以来最为吸人眼球的亮点，成为工程建设与文物保护两者兼顾的典范。

以上述的认识为基础，学者们相信，随着科学的考古发掘与坚实的文物解说工作的深入开展，以及对于南京历史文献的深度研究，最终能够编绘出对于南京古都保护与现代建设具有重要价值、集中反映南京历史文化研究水平与成果的《南京历史地图集》。

◈ 关于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与编绘《南京历史地图集》的设想

南京历史文献的整理、学术著作的出版、考古文物研究的推进，以及全社会对历史传统与地域文化的重视，使得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乃至编绘《南京历史地图集》，越来越具有现实的可能性。这也是本人近10来一直希望促成的大事。

目前，在中国，武汉、杭州、天津、广州、柳州等城市的“古旧地图集”，北京、西安、上海等城市的《历史地图集》，先后问世。城市古旧地图的汇编、整理与研究，是编绘城市历史地图的基础与前提；而城市历史地图集的出版，则能系统标志城市历史地理研究的水平，综合反映城市史与地域史研究的成果。

在中国的“大古都”中，南京历史地理、城市史与地域史的研究水平落后于北京、西安，造成这种落后局面的原因相当复杂，诸如南京迭遭毁损的客观历史原因，南京曾为“国民党反动派黑暗统治中心”的政治原因，以及对南京古旧地图缺乏系统了解与全面整理的学术原因，等等。单言此学术原因，缺乏对南京古旧地图的了解与整理，当然也就谈不上重视与研究。除了1936年朱偰《金陵古今图考》于南京古旧地图略有整理、于南京历史地图有所编绘外，有关本课题的系统研究才刚刚开始。这样的状况，与古都南京重要的历史、文化地位与鲜明、独特的地域特点，显得颇不相称。

按照本人正在极力促成的设想，将先行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然后联合各方力量，起码以10年之功，完成《南京历史地图集》。

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的最大难处，在于古旧地图的寻访与收集。翻检、搜罗古籍刻本与民国旧籍中的印刷图已属不易，文博、档案、市政、房产等各部门的古旧地图更难寻找，还有相当部分的古旧地图藏于民间。本课题的最大目的，便是进行一次尽可能全面的古旧地图汇编。拟汇编的古旧地图之时间跨度，“古图”的编绘时间是从唐宋至民国、而反映的时间是从秦汉至民国，地域范围则以今南京城为中心、兼及郊县，地图种类包括城廓图、沿革图、形势图、山水图、风景图、名胜图、建筑图、衙门图、学校图、营卫图、寺观图、交通图等等；又“旧图”指民国迄今学者们编绘的、反映南京地域历史文化诸多方面研究成果与南京各别时期地域状况的地图，包括城市图、政区图、交通图、自然图、人口图、经济图、文化图、军事图、地名图等等，取其质量上乘、内容可靠者。根据本人前期调查的情况，这样的《南京古旧地图集》，大约能够汇编300幅左右的古旧地图；当然，仅仅止于汇编是不够的，还拟撰写8—10万字的图说。图说将以交代地图出处、藏处、质地、尺寸、内容、价值及其它相关问题为重点，兼及部分古旧地图之地位与贡献、观点与问题的评述。

本人相信，《南京古旧地图集》如果编成，则其意义是广泛的：首先，留存至今的南京古旧地图，是一份文字史料不能替代的历史遗产，充分挖掘与利用其内在价值，将为南京当今的城市建设与文化建设服务；其次，南京古旧地图一定程度上再现了过去的南京，是南京城市历史地理研究的基础资料，同时也是专题地图学的研究对象；再次，汇编南京古旧地图并略作图说，可以满足一般社会读者对南京历史文化的了解需求，提高社会大众对南京历史文化的鉴赏水平与关爱之心；又次，近现代学者编绘的“旧图”，大都运用了现代绘图手段和表现方式，将其汇集一处并且予以评述，既便于研究者查阅，又可使研究者以此为起点，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最后，《南京古旧地图集》的完成，将为下一步多学科、多部门合作，编绘大型的、综合的《南京历史地图集》打下基础。

相对于汇编《南京古旧地图集》，《南京历史地图集》的编绘难度当然更大。就目前的研究成果看，南京古今河道的变迁已有初步研究，本世纪以来南京城市考古取得的进展奠定了六朝建康图的布局基础，《景定建康志》、《至正金陵新志》中的资料与古图为复原晚唐至宋、元时期南京图提供了可能，至于明、清南京图，则黄盛璋先生已经完成了古今地名对照表并绘出草图。如此，编绘《南京历史地图集》是具备可能性的。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形势可谓逼人：侯仁之先生主编的《北京历史地图集》(3册，已出1、2册)、史念海先生主编的《西安历史地图集》都已出版，并获得国际学界的高度评价；世界各国的一些历史文化名城，如罗马、雅典、巴格达等，也在进行历史地图的编绘工作。南京编绘历史地图集，论资料不及西安，但是胜过北京，而中国也只有西安、南京、北京三座城市能够编出真正意义上的《历史地图集》；如此，南京若不从事于此，将难以向学界交代。

进而言之，编绘《南京历史地图集》除了不言而喻的学术价值外，其他方面的意义也确实重大。《天津城市历史地图集》(天津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序”指出：“《图集》的出版，对今后的城市规划、城市建设、土地开发、河道整治、工业配置、农业区划、旅游发展、防灾减灾乃至地域文化特色的探索，都具有莫大的参考价值。”《南京历史地图集》如果编成，其意义当然也不例外：其一，现实需要。南京城市规划，如果不掌握城市的发展变迁情况，往往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如在文化遗址上设计施工；甚至出现重大事故，如将建筑物建在古河道上，地基下沉，后果不堪设想。其二，国际影响。如上所述，能够编绘历史地图集的城市极少，保质保量的《南京历史地图集》如果编成，将为中国文明特别是古都南京增加光彩。其三，政治意义。南京是民国故都，有关南京的记忆，往往关联海峡两岸的感情，如白崇禧之子白先勇的南京情结，《南京明清建筑》、《南京民国建筑》成为南京市政府赠送台湾同胞的最佳礼品，都说明了《南京历史地图集》的编绘，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是不宜等闲视之的。

要之，集合历史、地理、考古、方志、测绘、地图、城建、规划、遥感等等方面的专家学者，争取相关政府部门与科研单位的支持，充分酝酿与设计，深入研究与精心编绘，则包含自然演变、政区沿革、城市变迁、水陆交通、考古文物、历史人文等等诸多内容的《南京历史地图集》，既会成为展示南京城市史、地域学研究水平与内容的标志成果，也会成为进一步拓宽加深南京历史与现实研究与应用的基础与平台；这就仿佛中国历史的研究，对于诸多尚未熟悉中国历史地理变迁的学者来说，谭其骧师主编、200多位学者参与、历时20余年完成、至今还是世界上最权威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八册，是离不开的基础与平台性质的工具书一样。

文章作者：胡阿祥

文章来源：《南京晓庄学院学报》

2008年第4期

选稿：耿 瞳

编辑：汪晨云

校对：邹怡思

责任编辑：张纯瑜

(图片来源于网络，由于版面有限，

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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