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字肃卿,号中玄,河南新郑人,17岁乡试夺魁,嘉靖二十年中二甲进士,选了庶吉士,两年后留翰林院为编修。后来高拱十分幸运,做了裕王的老师,裕王就是后来的隆庆皇帝,万历皇帝的老爹。
在他的升迁途中,徐阶帮了不少忙,本以为高拱会领这份人情,却不料高拱丝毫不买账,还处处与自己作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01 高拱和徐阶关系微妙
在高拱做裕王老师之时,内阁首辅先后是严嵩和徐阶,这两人都是官场的老手,两人明争暗斗。当时嘉靖皇帝的八个儿子,仅老三裕王和老四景王还健在,虽然嘉靖皇帝一直没立裕王为太子,但是毫无疑问裕王会是未来的皇帝。
于是,严嵩和徐阶都认定高拱将来会得到重用,便不断向嘉靖皇帝推荐他。后来高拱做了太常卿,兼任国子监祭酒。
徐阶斗倒严嵩后,成为内阁首辅,继续送人情给高拱,推荐他为礼部侍郎,使他具备了入阁为大学士的资格。嘉靖四十四年,高拱做了礼部尚书,第二年入阁成为文渊阁大学士。
按理说高拱能一路升迁,有徐阶的举荐之功,理所应当感激徐阶才是,可高拱并不这样想,他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在内阁,尽管徐阶是首辅,备受其他大学士尊敬,可高拱并不买徐阶的账,经常和他抬杠。徐阶逐渐发现,高拱虽然能干,却不甘心居人之下,脾气和自己也不对路,甚至仗着是裕王的老师,经常顶撞自己,而裕王的另一个老师张居正,倒是十分尊重自己,人也能干,不如招揽张居正入内阁,以抗衡高拱。
于是徐阶处理很多事情时,经常疏远高拱,转而和还不是大学士的张居正走得很近,并和他商量,这下气坏了高拱。高拱是个直性子,更加和徐阶较上了劲。
02 高拱遭胡应嘉弹劾
就在徐阶和高拱的关系微妙之时,有个言官弹劾了高拱,导致了两人关系的进一步恶化。
这个言官名叫胡应嘉,因政绩显著调到北京任吏科给事中,后来升任都给事中。
言官嘛,主要起监督职责,弹劾官员甚至是批评皇上,都是常有之事,因此容易得罪人。胡应嘉敢言直谏,朝廷有几位重臣都因他弹劾而被罢官,其中有一位工部侍郎恰好是高拱的亲家。
眼见高拱进了内阁,又是裕王最为倚重的老师,胡应嘉心里有些发毛,日后裕王登基,高拱必定受到重用,自己会不会躺枪,遭到报复呢?以高拱的脾气,或许不会这么小气,可能胡应嘉想多了,但是他还是决定以退为进弹劾高拱,眼下徐阶和高拱不投,很可能帮自己一把。
徐阶画像
于是胡应嘉上疏嘉庆皇帝,打了高拱的小报告。胡应嘉十分厉害,他懂得要想扳倒高拱,必须要说动皇帝,因为决定权在皇帝手中。对于嘉靖皇帝来说,什么事是天大的事情呢?
不是贪污受贿,而是为皇帝祈祷。嘉靖皇帝一生只干了两件事:一是琢磨和大臣斗,玩弄权术;二是修道,向上天祈祷,寻长生不老之药。嘉靖皇帝一生修道,十分虔诚,人尽皆知。
胡应嘉弹劾了高拱两件事。第一件事说高拱本应住在西苑的直庐值班,随时听命,可是高拱却嫌直庐小了,在外面买了一处宅子,晚上常常跑回家住。第二件事说高拱祈祷心不诚,私自将祈祷器物带出宫,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高拱知道后,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把他往死里整嘛,嘉靖皇帝可不是好惹的,便立刻上疏辩解。
姜还是老的辣,看高拱怎么巧妙辩解的吧,黑的能说成白的。
第一,西苑的直庐很宽敞,规格超过了前面两任首辅严嵩和徐阶时的,臣受宠若惊,怎会嫌小呢?至于晚上回家住是为了取用衣食更方便,可以更好地为皇上办事。第二,学士们在紫皇殿祈祷,用的是直庐的器物,祈祷完带回直庐已是惯列,这些器物如今都在直庐,皇上可派人去查看。
高拱画像
高拱的运气十分好,此时的嘉靖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没力气再处理此类事情,也没力气再发怒了,要不然再怎么狡辩可能也骗不了嘉靖皇帝。
胡应嘉实在倒霉,千算万算没算到嘉靖皇帝没力气计较这种情况,这要放在往常,胜券在握。失算后,胡应嘉很快被高拱抓住了小辫子,被革职为民。
03 高拱被迫回乡
事后,高拱越琢磨越不是味,认为表面上是胡应嘉和自己过不去,实际上幕后主使是徐阶,早年严嵩下台不就是徐阶下的黑手嘛,如今竟算计到自己的头上,难不成嫌我在内阁碍事,想赶走我?
因此高拱竟在内阁和徐阶吵了起来,这在内阁十分罕见。能进入内阁的都是大学士,是文人中的高手,怎么会像泼妇一般骂街呢?即使有意见,通常也会不动声色地暗中使绊子,整人又不露痕迹。
高拱哪里还有大学士的样子,成何体统!内阁里的其他成员很是瞧不起他。徐阶一向名声不错,很有威望,还用不着他亲自出马,就有一帮言官出面,纷纷弹劾高拱,说他挟私报复,毫无大臣的风范,应驱逐出内阁。
内阁是整个帝国最重要的政务中枢,怎么能让这种人混进来呢?
那时,嘉靖皇帝已经驾崩,隆庆皇帝继位。虽然高拱是皇帝的老师,但是众口铄金,一个人怎么和众多言官们抗衡?
闹到后来,有言官继续深扒他的官员生涯历史,拿着放大镜挑刺。
终于高拱自己也觉得在朝廷混不下去了,只能请求辞职。隆庆皇帝是个老实人,不喜欢生事,也不愿意看到老师这种窘境,便和稀泥,允许高拱离职回乡“养病”,但保留少傅兼太子太傅、尚书、大学士的身份。
胡应嘉的弹劾差点引发一场大的官场风暴,使官场面临新皇帝登基的新老更替的权力斗争,在嘉靖皇帝的无法理事和隆庆皇帝的息事宁人下,终于消停下来。
04 徐阶请辞,高拱复出
到了隆庆二年七月,也就是高拱回乡一年多,徐阶竟然主动请求退休。
这又是为什么呢?
此时的徐阶已经六十多岁,他感觉到了隆庆皇帝对自己的疏远,知道皇帝放不下高拱,与其被驱逐还不如急流勇退,留个好名声呢!
隆庆皇帝和高拱的师生感情究竟有多深厚呢?
早年嘉靖皇帝有八个儿子,但是只有老三和老四幸存下来。嘉靖皇帝谨遵道士陶仲文“二龙不相见”的说法,后来一直不立太子,怕再立太子会折了儿子的性命。
按理说老三裕王年长,应当继承大统,但嘉靖皇帝十分欣赏景王,朝中大臣在拥立继承人上就出现了两派。景王想要夺嫡的动向在宫中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首辅严嵩是景王一派,徐阶和高拱则是裕王一派。
在裕王府初建立时,高拱就出任侍讲,干了九年,为岌岌可危的裕王出了很多力,裕王也把他看作最可倚重的人。
隆庆皇帝
在景王的压力下,裕王整天心惊胆战,不仅嘉靖皇帝疑心他不轨,连严嵩也欺负他,幸得高拱从中周旋。
那时的严嵩权势熏天,而高拱竟然敢拿严嵩开涮。一次严嵩做大寿,傲然出场,百官躬身迎候,高拱却发出了不和谐的怪笑,说:这场面,叫我怎么想起了韩愈的《斗鸡诗》,“大鸡昂然来,小鸡悚而待”。说完,全场笑倒一片,严嵩也只能尴尬地讪笑,自己成鸡了!
后来高拱离开裕王府去任国子监祭酒,裕王给他备了厚礼,并难舍难分。此后王府中遇到大大小小的事,裕王都要派人去问高拱。
有一次,裕王又想高老师了,就让太监送去一幅字,写着“怀贤”二字;不久,裕王又派人送去了两个字,是“忠贞”二字。
等到裕王登基后,自然时常记挂着高拱的好,每每看到徐阶还能有好心情吗?如果不是徐阶的话,老师怎么会被迫回乡呢?于是渐渐地疏远了徐阶。
高拱著写的《病榻遗言》
徐阶知道自己不得帝王心,继续待下去早晚会出事,高拱有隆庆皇帝这个大靠山,自己拿什么和他斗?还是回家安心养老吧!
徐阶辞职后,又过了一年多,高拱在家待了两年半后,被隆庆皇帝召回北京。接旨后,被冷落已久的高拱不顾腊月严寒,日夜兼程,直奔京城,以大学士兼掌吏部重新上台。
胡应嘉听说高拱复出,竟吓死了。曾经弹劾并逼退高拱的欧阳一敬,也在辞官回乡途中郁郁而死。隆庆五年,高拱升任内阁首辅。
做了首辅后,因为有皇帝撑腰,高拱也如严嵩、徐阶一般,事事独裁,事事都要管,为几年后的再次下台埋下了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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