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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专业陪玩,和老板一次次缠绵后,他想我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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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知乎盐选《步步沦陷:对不起,我爱不起你了》,作者:遍地蔷薇 ,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叫陆白白,今年 23 岁,是个全职陪玩,我要和我的老板结婚了。

1

陈生在一首接一首的点歌单,整个派单厅的公屏一直在滚动地刷屏祝福,我的微信消息也不停在响,全都是其他陪玩在祝福我“终于熬出头了,可以退网好好享福了”。

认识的不认识的,其实都是想来凑个热闹,看看陈生会不会大手一挥让她们这个月甚至有可能这一年都不愁吃喝。

可是只有我知道,陈生点的歌单都是他爱听兔兔唱得歌,虽然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但每次想到还是有些难过。我只是个替代品,却不自量力地爱上自己的老板,还贪心地奢望独占陈生的好,当然,还有他数不尽的财富。

我不该这样贪心。

我的职业是全职陪玩,很多人对这个行业不了解,觉得听着就不健康,其实都是误解。

这两年陪玩刚刚兴起,其实说白了,就是陪寂寞的玩家一起打游戏。随着行业发展,陪玩可陪的项目也慢慢多了起来。不光陪着打游戏,还可以下单音乐,就是给老板唱歌;下单电台,就是陪老板聊聊天。

还有线下陪玩,在老板玩剧本杀、狼人杀这种需要凑人头的游戏时,如果人数不够,也可以点线下陪玩,随叫随到。

陈生的有钱在我们陪玩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之前有一次兔兔拍卖金额惨不忍睹,被同厅的势利眼冷嘲热讽,陈生在最后两分钟赶来看到这一幕,冲冠一怒为红颜,下了两百万人民币的存单,一战封神。

从那次以后陈生的个人主页爆了,访问次数基本要赶超我们平台合作的当红流量小明星。动态下面的评论数一直在往上涨,大家都明白只要圈到这个老板,自己至少可以有一阵子不用累死累活的打单子了。

“陈生是我们圈内最豪气的老板,谁不想圈住他?我估计他的私信里肯定有很多找上门的自拍照。”希希姐是这么说的。

我没赶上陈生的鼎盛时期,这些事情都是希希姐告诉我的。希希姐是我们厅的厅管,她是一个深谙人心、精明到可怕的女人。

陪玩中不乏高学历,但大部分都是在校学生兼职挣点零花钱,现实里毕业找到正经工作就不做陪玩了,很少有像希希姐这样把陪玩当全职事业,认真研究钻研的高才生。

不过没人会觉得她大材小用了,因为她仅仅两年,就赚到了普通人努力半辈子都赚不到的钱。用希希姐的话说,当时也没想着要把这事儿当个正经工作来干,但是玩着玩着发现很多老板都是真的傻,你撒个娇卖个惨说自己拍卖没单要被罚款还要加班,那些小老板就愿意刷钱,你卖惨卖得再狠点,他们就算借网贷也要给你刷。

“但是你不用去做这种掉身价的事情,”希希姐抬眼看了看我,“你只要保护好你的嗓子和这张脸就可以了。”

我是被精心包装好的鱼饵,只为了钓陈生这只大鱼。

希希姐是在一个基本没什么人的直播间看到我的,当时我刚毕业没找到工作揭不开锅,就先加了个公会当小主播挣挣时长低保,我没想收礼物找老板,就想着能吃饱饭就行。希希姐给我刷了一千元的礼物,让我唱首歌,等我唱完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在直播间了。没过几天,我就收到了她发过来的私信问我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有一份工作很适合我。

这份工作就是成为兔兔的替代品,留在目录陈生身边圈住他和109他的钱。

如果兔兔是希希姐的人,那两百万刷出来,希希姐至少能吃到一套二线城市房子的首付。两百万,任谁看了都眼红,谁不想把这个大金主撬过来呢?

但是陈生对兔兔的专情程度大家都望而却步,他在其他公会也养了无数个小陪玩,不过拍卖给别人几万几万的下,给兔兔就是十几万十几万的下,明眼人一看便知,没人能撼动兔兔在陈生心中的地位。

“那你为什么不去拉拢兔兔?反而要找我当她的替代品呢?”我忍不住发问,

“正主比替代品更有用吧?”

希希姐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那个兔兔也不过是个大学生,这辈子见过一个两百万就昏头了。”

看我没明白,她拿出手机滑了滑递给我,是一张聊天截图。

“她也没清白到哪去,急着千里送去多点钱,被陈生回绝了。陈生把聊天记录发给我看,我直接发给那小兔崽子家长,现在她早就凉了,不跟我合作,那我就断她财路。”

陈生和希希姐是很好的朋友,时不时地也给希希姐刷点钱,只不过刷得不多还全凭心情。自从兔兔不干了以后,希希姐看出来陈生每天兴致缺缺,上线听会儿歌单就下了。

“只要你帮我把陈生套牢,我们这波就是双赢,这辈子都不愁吃喝的那种双赢。”

“那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圈陈生呢?”我又问。

“陆白白,你真的问题不少,”希希姐无奈地看着我笑道,“能圈我早圈了,不过陈生还是喜欢兔兔那款。比起用不能保证成功率的个人魅力,我还是倾向于制造出下一个兔兔。”

“而你,就是我打造的兔兔 2.0 版。”

2

我用叫白白的一级号蹲了一周,终于蹲到陈生上线点歌单。

“感谢老板的歌单,这是我来做陪玩的第一单,希望老板能喜欢我的歌。”

这个开场白也是我跟希希姐商量又商量后定制的。陈生喜欢等级低的新人号,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住一个女人的第一次。

果然,唱完歌我收到一条私信提醒:“你会唱《忽然之间》吗?”

这首歌是他以前最爱听兔兔唱得。

我没回,直接下线。因为我知道,鱼上钩了。

和兔兔极度相似的声线会让他意犹未尽,等我回消息的过程更会让他一直想着我。

晾了他几个小时,我从希希姐给我提供的情报中,挑选了一个陈生平时在线最多的时间回他,“会呀。”

“我给你下单,你加我微信发语音唱吧。”陈生的消息来得很快。

在和陈生的对话中,我所说出的每个字都是希希姐帮我提前演练过的,是兔兔的说话方式。

只不过我和兔兔的区别是,我不会急着自己送上门。

“你会发现很多陪玩她们游戏技术不好,长得也没那么美若天仙,甚至可以说很一般,声音也平平无奇,但就是有老板给她们砸钱,其实靠的就是一个感觉。只要你给陈生的感觉是他想要的,那我们就成功百分之八十了。”

我一直在仔细钻研希希姐说的这段话。

我不是什么叱咤情场的高手,甚至没有好好谈过一场恋爱。据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额外缺爱,也许我是个极端个例。我从小到大就没得到过爱,也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过着没爱的日子,我没谈过恋爱也没狂热的喜欢过别人,所以,怎么给人喜欢的感觉,对我来说有点难。

但是既然要做,既然想赚这个钱,我就要努力,不成功不罢休。

在我和陈生加上微信的两个月后,陈生终于邀请我去一趟悉尼,去陪他吃顿饭。

“放心,我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他在电话里再三强调,“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的,你考虑好了来还是不来,告诉我就好。”

陈生的声音出乎我意料的年轻,声音里藏着温柔和宠溺。

这两个月,我们每天都会聊天,除了给他唱一首他喜欢听的歌,还会随着他的话和他聊聊天。不过希希姐教我要欲擒故纵,通常聊几句我就说要休息了。

陈生的补单也很自觉,每天都下完单才来找我。

他和传闻中的一样出手大方,我每天收到的酬劳,都远远超出我正常一首歌的价格。

但是陈生这个人也有点奇怪,他虽然每天点我唱歌,又好像对我这个人没什么好奇心,没有问我要过照片,也没提起过任何有关我私人生活的话题。

“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声音,”希希姐给我支招,“据我了解,他已经在悉尼长期定居了,平时工作忙也抽不开身。像他这样的男人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身边也不缺倒贴的漂亮女人,对你没什么好奇心也正常。不过,他既然邀请你过去,说明还是对你有点兴趣。”

“你去吧,两个月,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也许是我一开始把这件事想得太难了,”我轻轻感叹,“他人挺好的,不像传说中那么不好相处。”

我很感激陈生,仅仅两个月,他给我下的单子已经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我搬进了高级公寓,彻底摆脱了吃不起饭的困境,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我第一次这么畅快地尝到金钱带来的甜头。

希希姐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对他有点好感吧?”

“事儿少又多金的老板,谁能没有好感呢?”我耸耸肩,“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是一条大鱼。”

“有好感是好事,能让你发挥得更真实,不过我要提醒你,别对这种人动心,他们这种情场老手,你玩不过他。”

“嗯,我明白。”

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归功于这场交易,但本质,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啊。对着一个猎物动真感情?我没那么天真。

不过陈生的做派比我想象的更绅士。

他定好机票后给我单独转了账,让我自己定酒店。

“我帮你定住处的话怕你觉得不安全,所以还是你自己定比较好,吃完饭司机再送你回去。”陈生在电话里低声交代,“我工作比较忙,你想待几天都随意,我会让司机陪着你,钱不够就和我说。”

“你是不是很累了?”我没有跟他讨论关于这趟行程的安排,反而关注了一些细节:“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累,悉尼那边也凌晨了,先去休息吧。”

悉尼的时差比中国快 3 个小时,不关心他的钱只关心他的健康,是一个小小的暗示。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嗯,你注意到了啊,谢谢。今天确实有点累,我先休息了。”

陈生转给我的酒店钱我没有领,在他睡着以后退还了。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图他的钱,我不是一趟飞机过去就能被他搞定的女人。

3

三天后,我踏上了一班前往悉尼的航班,陈生给我订的是头等舱。

专属的登机通道,带着“陆”的尊称,比经济舱舒服不知道多少倍的座椅、宽敞到可以平躺的空间、卖相精致的飞机餐……这些昂贵又美好的奢华就围绕在我身边,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很不真实,但近在咫尺。

但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按捺住,不要心急。

因为在这场钓鱼游戏里,我的设定不是贫困潦倒、等待救援可怜小女孩,而是自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

我特意做了功课,从穿着打扮到拎的包包,全都选了质感很好价格很贵又没有明显 logo 的牌子。

导购小姐变着法地夸我“衣服架子”、“真有品味”。

我问她我看着像做什么的?她想了想笑眯眯地答,“像国外留学回来的名媛。”

对了,这就是我的人设。

早上八点的航班,我四点就起来收拾了。陷进头等舱又软又大的座椅,我忍不住有点犯困。

迷糊中,脑子里又回响起希希姐的话:“只要你给陈生的感觉是他想要的,那我们就成功 80% 了。”

这一趟,我至少也要把胜率提高到 80%。

九个小时四十分钟后,我会抵达悉尼,陈生的司机在机场等我。

我没有给陈生发消息,甚至从上飞机前一晚开始我就没有打开过微信。

落地,开机。

果然,两条来自陈生的未读消息提醒弹出窗口。

“安全落地了告诉我。”

“司机已经到了。”

勉勉强强算得上关心的两句话,我的小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的,知道了。”

我不想像陷入恋爱一样无脑且絮叨地和他汇报我的行程。

“我上飞机啦,我下飞机啦……等等”

这种话只有关心你、爱你的男人才有兴趣听,可陈生不是,我知道。

司机看上去已经提前到很久了,他贴心地接过行李,为我打开了漆黑的车门。

空调温度适宜,音响里放的是我听不懂的古典乐。

司机轻声提醒我:“陆小姐,如果您介意音乐吵的话,可以关掉。”

“不用了,很好听。”

千万级别轿跑里的音响,确实比我那几百块钱在淘宝买的耳机音质好不少。

“您脚边的纸袋是先生给您准备的外套,这边和国内有温差,如果您冷的话可以穿上。”

“好的,谢谢。”

我没有着急去打开纸袋,今晚我也不会穿上这件外套出现在他面前。

我不是言听计从的小猫咪,但如果他对我产生了征服欲的话,那就事半功倍了。

司机没有问我的酒店地址,直接把车停在一个郁郁葱葱的日式小庭院门口。

“你好,陈先生。”

我第一次见到了他。

“你好,白白。”

和他的声音相符,陈生本人确实很年轻,应该只有三十岁上下。

他起身帮我拉开座椅,示意我坐下说话。

他很高,我一米七的个头站在他面前,也会感到轻微的压迫感。

坐在陈生对面,我能更清楚的从不算亮的灯光下观察他。

干净硬朗的长相说不上帅气,但是看着很舒服,他的睫毛很长,灯光透过在他脸上打出一小片暖暖的阴影。

不知道是陈生还是这里暧昧氛围的缘故,我没来由地有些动心。

不能这样,我只是来钓鱼的。

我在桌子下掐了掐手指,用痛感做提醒。

店里只有我们两位客人,这位老板应该是包场了,给我的面子很足。

“没穿车上的外套吗?”陈生的语气很轻柔,像是在和情人讲话。“这边的温度我还挺适应的。”我笑道。

菜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点好了,陈生没有给我参与选择的机会,反而是在每道菜上桌的时候轻声向我介绍。

很聪明,赞同先给667点体贴的甜头,让女人意目录识不到自己只是附109属品,也没有选分选择权。

聊天时他靠我很近,话语中带出的暧昧和宠溺,让我有点沉迷。

吃完饭,他让司机送我回酒店。

“好好休息。”

“你也是,晚安。”我回道。

透过车窗,我看到陈生上了另一辆车,朝着和我们相反的地方驶去。

司机递来一个信封,“陆小姐,这是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等很久了吧,辛苦。”接过信封摸了摸厚度,我了然地放进包里。

不用打开看就知道,里面是一沓钱。不过是澳币还是人民币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澳币就证明他有意承担我在这里的花销,如果是人民币,那就算是遣散费。

大概率是澳币,我看到他送我出来时眼底的笑意,应该对我算满意吧?

“我还以为他会是个糟老头。”希希姐打来视频,关心我这边的进度。

“我也没想到。”

“他回去以后没给你发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顿了顿,“我在想这钱到底要不要。”

“你傻呀?”镜头剧烈晃动了一下,希希姐的脸凑近镜头,“给你你就用,这是你应得的,对付男人不要一味地清高,该让他出血的时候就得让他出出血。”

挂断电话,我卸了妆窝在床上,盯着那一沓厚厚的澳币看。

虽然我早赞同就知667道陈生出手阔绰,但拿到目录这一沓厚实现金的109感觉还是很分享样。

想起今天在日料店的陈生,有些下垂的睫毛,轻柔低沉的语气,那结实的小臂抱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突然有些雀跃地紧张和心动——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我突然惊醒,不该这样想,如果希希姐在,肯定是要大肆嘲笑一番我现在的想法。

我应该明白的,陈生这样令大部分女人深陷其中的形象,都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换句话说,如果陈生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我也看不上他。

失去了金钱光环笼罩的陈生,还是那个魅力四射的老板吗?

我重重地倒在床上,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间房的价格不菲,不是我能随便消费的水准。我只不过是偶尔闯入其中,时间一到,这一切都会被回收。

任何美好事物都是有时间限定的,陈生也不例外,他是钓鱼游戏限定奖励。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中午,手机里收到两条今早来自陈生的未读消息:“昨天晚上还有会要开,比较匆忙,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抱歉。”

“给你转账怕你拒收,这几天好好玩玩吧,放松一下。司机会在酒店门口等你。”

我斟酌了很久回复道:“好,你也多注意休息。”

如果我说谢谢就生分了,虽然这本就是场交易,但我还是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更靠近陈生一点。

“你的声音现实里听起来比手机里好听。”陈生回复得很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夸我。

我看出他想拉近我们的距离了,从第一句话开始态度就和以前不同。

成年人的世界,我也不必不解风情。

“下次有机会可以唱歌给你听。”

我不急着表明这次就要再见,放长线,慢慢来。

“好,我很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我专心逛街,把信封里的那笔外快挥霍得干干净净。

陈生也像他之前说的一样,没再给我见面的机会。

我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仅此而已。

4

回国后,陈生对我态度变了一点,他不再在陪玩软件上给我下单,而是直接在电话后开始大额大额的转账。

希希姐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要时不时地让陈生去派单厅里刷个几万过流水就好了。

再次见到陈生,是他来了上海看项目,在商务酒会上被灌了个烂醉,司机打通了我的电话。

我马上起来洗头发,化了个裸妆,换上随意又修身的衣服装作匆匆来迟。

陈生的状况有点狼狈,面红耳赤地半躺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意识不清,嘴里一直重复着我的名字。

“陆小姐,实在是没办法,先生一直嚷嚷着要见您。”司机一脸歉意地说,“这么晚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我在床边俯下身仔细打量着陈生,这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这样一个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现在躺在床上意识不清地重复着我的名字,倒像个痴情的年轻小子。85%,我在心里默念。

我并没有多做什么,规规矩矩地伺候了他一晚上,脱衣服、脱鞋、擦脸、喂水、盖被子。

甚至在他醒来以后,马上给他端上一碗醒酒汤。

陈生醒来见到我有些惊讶,看来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你被灌多了。”我笑了笑,“还以为你这种男人不会被灌醉呢。”

他一脸抱歉地说:“真是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顿饭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有工作,我也理所应当地被他留下,住进了那间整个上海最奢华的总统套房。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我的第一次给了陈生,他也对我更加呵护备至。

他在上海的最后一天,吻着我的手背说:“陪我回悉尼。”

感觉到了,100%。

在悉尼的日子相当无聊。

我被陈生养在酒店里,他给我配了一台车和一张不限额的信用卡,亲了亲我的额头和我说:“好好享受。”

那一瞬间得到的宠爱让我感觉自己是陈太太,我不得不承认,很令人心动。

他比我想象中忙很多,可能两三周才会来找我一次,听我哼几首歌,然后睡我。

我每天就用他给我的信用卡出去消费,回来再帮希希姐过过流水。

希希姐对现况很满意,她吃的钱多又稳定,还被全公会通报表扬。

一来二去,我的号就变成了消费榜的前十,很多男陪玩给我发私信问我要不要一起玩。

我就是在清空私信的时候注意到了十七。

“白白姐姐,要听我唱歌吗?”

和其他人复制粘贴的文本不一样,他发来一条语音。

是很清澈,带一点点沙哑的少年音。

我鬼使神差地给他下了十单音乐。

接下来我每天的消遣,就变成了待在酒店里下单给十七,听他给我唱歌。

十七会弹吉他,我最喜欢听他自弹自唱。

我经常会想,我现在有一点点被十七声音迷住的感觉,是不是就和陈生当初听我

唱歌的感觉一样。

他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5

今天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没有一进门就急着脱我的衣服,反而开了一瓶香槟。“白白,”他拍拍沙发,“过来坐这里。”

我听话地坐到他身边,他身上有淡淡香水味混杂着烟草味,我悄悄嗅了嗅,是好闻的味道。

“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啊,还不错。”陈生解开两颗衬衫的扣子,“今天要完成一件大事。”

“哦哦。”

要完成?还没完成吗?该不会和我有关吧?我心里冒出三个问号,故作镇定地喝了口酒,不敢再追问,生怕自己的期待落空。

“今天有没有想我?”

我震惊地把目光从酒杯转移到陈生的脸上,他从来没有问过我这种问题,难道喝了几杯他就已经醉了?

他懒懒的眯着眼看我,笑了,“怎么?我问这种问题让你很紧张?”

“你心里不知道答案?我有过不想你的时候吗?”我撒着娇答道。

陈生带着笑刮了刮我的鼻尖,“花言巧语?”

“才不是,”我给自己又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让我很快冷静下来,“想不想听歌?”

“好啊。”

“《忽然之间》?”

陈生喝酒的动作顿了下,“不了,随便唱你想唱的就好。”

唱歌的时候我用余光瞄到陈生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我心里有点疑惑,他好像还挺能喝的样子,怎么在上海那天那么容易就被灌醉了?

“宝贝,我有睡过吗?你唱歌真的很好听。”陈生向我伸出手,我顺势坐到他腿上。

“你说过呀,”我摸了摸他的脸,有点烫,“你喝多了吧?”

“没有。”陈生摇了摇头,莫名地有点可爱,“你把眼睛闭上。”

我当然听话,心里有了点小小的期待。

我以为会是一张银行卡,没想到的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枚钻戒。

“要嫁给我吗,白白?”

我惊讶,我的心脏忍不住雀跃狂欢。

是的,我想,我想跟陈生在一起,也许早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我就爱上了他。

这一刻,梦想成真,来不及想太多,我只知道我不想再钓鱼了,我想成为陈太太。

我接过钻戒的手都在颤抖,我把这条肥美的大鱼钓回了家。

虽然我对陈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在一次又一次缠绵后,我对他的渐渐沉迷。

我无比确认,我是爱着陈生的。

就这样,没有单膝下跪,没有玫瑰,没有见证人,我窝在陈生的怀里,成为了陈太太。

接下来的几天,我沉浸在成为陈太太的喜悦中,希希姐之前对我的警告我也不以为然。

我已经一只脚踩进豪门了,我的人生马上就要变得不一样了。

十七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我实在没有心情回复,每天都忙着在小红书上选婚纱、选礼服、选婚礼场地……忙碌且欢喜。

陈生明显没有我这么激动,他跟我求完婚就去工作了,微信没有消息,也再没来找过我,我不以为然,只当是他工作忙。

在见不到陈生的日子里,我懂事地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对陈生突如其来的忙碌也找好了借口,只当他是在为了我们婚后的幸福生活努力。我花钱甚至没有从前那么大手大脚,也开始心疼他的赚钱不易。

我才知道,原来爱情真的会使人失去理智。尤其女人,在自以为得到爱情后,会变得能够包容一切,不光会拼命给对方犯下的错误找借口开脱,还会给自己进行“我现在很幸福”的洗脑,只为了保护心里自以为的完美爱情。

我以为找到了通往幸福人生的捷径,我要牢牢抓住陈生。

哪怕现在的他让我有点琢磨不透,我也舍不得放手。

因为,那边连接着我向往的生活。

6

陈生在消失一个月后,重新出现了。

像没事发生过一样,他恢复了以前来找我的频率,只不过越来越少听我哼歌了,总是一进门就急着吻住我……

每次缠绵过后,我向他提起结婚的种种具体,他总说再缓缓,等他忙完这个项目。

我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对自己未来丈夫的话深信不疑,我摸着手上闪闪发亮的钻戒,就像把我的幸福余生紧紧抓在手里。

不知怎的,我有些害怕,怕煮熟的鸭子飞走,于是我更加殷勤,费尽心思地取悦陈生。

我沉浸在自己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想象里,直到一张房卡出现在我面前,狠狠割裂了我的幸福泡沫。

我是在帮陈生挂西装的时候发现的那张房卡,它悠悠地从深黑色西装口袋里掉落了出来,优雅的烫金字体标注了一间超高层的房间,也同时揭穿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我突然清醒,我和陈生在一起的时候,很久没有掐过手指了。

我甚至忘记了,我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代替品。

第二天陈生走得很早。

我看着床单上的塌陷和另一半被掀起的被子陷入沉思。

我拿起手机,点开十七的聊天框,上面有一长串我已读未回的消息。

“醒了吗?”

他回复地很快,给我种一直都在等我消息的感觉,“怎么啦姐姐,是想听歌了吗?”

“想来悉尼玩玩吗?”

我不愿意多想那张房卡的事,关系中的不对等,导致我很没有自信。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再深究,恐怕连住处都成问题。我只想购物,不停地摄入烟草和酒精,一切能麻痹我头脑的事我都不顾一切地去尝试。

是报复吗?我在喝得烂醉的深夜无法入眠,嘴唇结了血痂的伤口被我咬了又咬,我满腔的嫉妒找不到出口。

我恨,恨自己,恨陈生,也恨那个被他包养在另一个房间的女人。

在我以为他爱上了我,我们马上要有新的开始时,他给了我迎头痛击。

既然你对我没有真心,那我的真心也不想给你,我要大肆挥霍他给我的钱,我要用他的钱给别的男人花,我要做遍会令陈生发怒的事。

你不是养别的女人吗,那好,那我就用你辛苦赚来的钱养男人。

十七被我养在了比我低一楼层的套房里。

我喜欢他的脸,精致得甚至超过女孩子,我喜欢他低头擦弹吉的样子,他蹭到我时细软的发,我也喜欢他年轻的清澈嗓音,喜欢他唱歌给我听。

他只有十八岁,身上散发着少年荷尔蒙的味道,时不时冒出一两句稚气的撒娇让我会错乱地觉得他是我的弟弟。

十七的身世很可怜,他和我一样是单亲家庭,父母都懒得管他,考上了大学也没钱上,只能在外面打打零工,晚上回家接个单勉强维生。

他很懂事,从来不会问我不来找他的时候在做什么,也不会问我多要钱。

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抱着吉他在房间里接歌单,我问他为什么还要接,我可以给他钱的。

他说我赚钱也不容易,能给他付房费已经很感激了,他不能那么不知廉耻,靠唱歌也能养活自己的。

我心疼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把他抱在怀里。

也许是因为他的年纪,也许是因为他的嗓音,也许是因为他的懂事,我愈发地把他当做弟弟般疼惜,我经常会离开前偷偷在他外套里塞些现金,我不想他因为缺钱而走上跟我一样的路。

我甚至还在想,等以后我的计划成功了,就可以资助他回国继续念大学。

7

“我看到兔兔了。”

打开希希姐的聊天框发送完这句话,我就急匆匆地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

那张我在希希姐给我的文件里看了无数遍的,我照着练习化妆化了无数次的脸,刚刚就出现在我眼前。

“挺好的呀,妈你不用担心啦,我同学很好的,”熟悉的声线对着电话那头说,“嗯,估计还要再在这里待几天呢。”

她手上提满了购物袋,和刚来悉尼那时候的我一样。

我拿出手机,不停地按快门。

我的手在发抖。

我开着车尾随她到了一家酒店门口,不是我在陈生西装里见过的那张房卡的酒店。

我在车里犹豫,究竟是坐以待毙,还是去问个清楚。

深吸一口气,我跟着兔兔的背影走进酒店。

“您好,我是刚刚进去那个女生的姐姐,她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我刚出差回来,能不能问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入住的?我好和家里说一声,让他们别担心。”

我意识到这个谎言的拙劣,忙着补充,“我真的是她姐姐,你看我们是不是有点像。”

前台小姐礼貌地冲我笑笑,“您稍等,我看一下。”

希希姐给过我兔兔的个人信息派上了用场,我从善如流地答出了前台小姐对我抛出的问题。

“谢谢,我现在回去告诉家里,麻烦您了。”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在车里我冷静了很久,给希希姐打了电话过去。

希希姐很冷静:“她怎么在悉尼?”

我深吸一口气,“你说呢?”

“至少现在是你被求婚了不是吗?”

“他是在兔兔来悉尼的第二天和我求的婚!你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吗!”我的语气逐渐失控,我不想在希希姐面前表现得这么不冷静,我不想让她觉得我真的爱上陈生了。

虽然事实如此,真丢人。

“有钱人都爱玩,你就让他玩好了,反正他现在也没少给你什么。”希希姐不以为然,“你紧张个什么劲?”

“嗯,”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先挂了。”

原来陈生不是把对兔兔的喜好转移到我身上了,他只是不喜欢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原来他向我求婚那天不听歌,是因为早就听本尊唱过了。

我对他而言也许一直是个高仿?

也对,谁能拒绝一个更年轻,更貌美的女孩子呢。

她们浑身上下充斥着胶原蛋白,肉体轻盈而年轻。

我找了一个私家侦探,帮我调查陈生每天都去哪里,做什么。

当那厚厚一沓照片放在桌上的时候,事情还是超出我能想到的最坏程度。

他至少在五家酒店养了五个不同的女人,当然,最近入住的就是兔兔,陈生最近去找她也最频繁。

我狠狠抽了口烟,去敲开了十七的房门。

他以为我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直软声细语地安慰我。

十七的声音好像有种魔力,听着就能让我的烦躁的心情平复很多,我也渐渐恢复理智。

不能让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了,我必须要扳回一局。

“老公,注意安全。”

我帮他扶正领带,婚戒在我的手上一闪一闪地宣誓主权。

陈生捏住我的肩,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睡眼惺忪,装作依依不舍的样子。

实际上他睡在我身边的每一分钟,都让我恶心到无法入眠。

我制定了一个计划。

先是默默收集他找女人的所有证据,我还给私家侦探支付了一大笔额外的费用,让他帮我查陈生还有没有其他的破绽。

同时我也在积极地办理结婚需要的手续,明里暗里的和陈先生表达出想尽快结婚的意思。

先结婚再离婚。

我还要在离婚的时候,用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敲他一大笔。

这次陈生走了,应该又是几周不来,我打算先把十七送回国。

我不能在自己身边留下把柄。

“你在国内乖乖等我,我这边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回国找你。”

十七用力地抱了抱我,“姐姐,你忙起来一定要注意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这句“姐姐”让我的心没来由软得不行。

我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独有的少年干净味道,暗自决定尽快行动。

可惜我忘了,我一直都在陈生的地盘,我也高估了自己。

待宰的羔羊不管怎么跑怎么跳怎么折腾,都也只是濒死前的挣扎罢了。

8

再次见到陈生,是我被绑在折叠椅上,被冷水浇醒。

我费力地睁开眼,四周大部分是漆黑一片,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射出陈生朦胧的面孔。

我突然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一个日料店,也是这样昏暗的灯光,那会我在想什么呢?

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我是在送十七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失去意识的,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清楚他究竟对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有多清楚,只能故作镇定地问:

“老公,怎么了。”

“别装了,陈夫人,”陈生难堪地扯了扯嘴角,“到现在还在打你们的如意小算盘吗?”

“什么意思?”我咬着牙佯装听不懂。

“别浪费我的时间,陆白白。”陈生大手一挥,拿出厚厚一沓照片抽在我脸上。

离谱的厚度和漫天飞舞的照片提醒我,我现在像极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被送上舞台的跳梁小丑。

陈生拿出录音笔,摔到地上。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没那么不好相处。”

“你对他有点好感吧。”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是一条大鱼。”

“我在想这钱到底要不要。”

“给你你就用,这是你应得的,该让他出血的时候就得让他出出血。”

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我再没办法保持清醒假装无事发生,更深的恐惧从天而降。

他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什么都知道,却一直冷眼旁观着我们算计他。

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怖淹没了我,我颤抖地闭上眼,等待着眼前的恶魔对我进行审判。

“还没完呢。”陈生狠狠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朝一边甩开,那力道像是在丢什么垃圾。

水泥地上的录音笔窸窸窣窣,紧接着发出了我交代给私家侦探“特殊任务”时的声音。

我全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张了张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们这些女人为什么都这么不知好歹呢?”陈生冷笑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帮了你吗?穷酸的贱女人,觉得自己有点皮囊就能翻身做主了?”

“把眼睛睁开啊?你难道不好奇你用我的钱偷养的小白脸现在怎么样了吗?”

我睁开眼,不想还口,他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只想这所有的侮辱和难堪尽快结束。

“放心吧,我替他又找了一个富婆,他现在正赶着去奉献自己。”

我狠狠咬住下唇,看着他一脸讥笑的表情,浓烈的铁锈味道充斥口腔。

“真没想到啊,陆白白,敢用我的钱包养男人?你也是真蠢,居然都不知道调查调查他在国内究竟是做什么的。”陈生狠狠踢在我身上,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剧痛袭来。

“他还挺上道,我一开口他就明白,全都给我交代清楚了。我告诉你陆白白,我是你主子,你他妈就是一条不值钱的贱狗。敢反口咬我?呵呵,胆子够大啊。”

陈生的高级皮鞋用力踩上我的肚子,使劲碾压:“嗯?贱狗?还找人调查我?真当自己是我夫人了?”

“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怕人知道吗?”我吃痛地蜷起身子,颤抖着说。

“我?我做什么亏心事?”陈生停下蹂躏我的动作,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是啊,我是没资格说你。但是你养这么多女人,身体还受得住吗?你不是不行吗?”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呛得我头疼,“你要是能满足我,我也不用特意从国内找男人。”

我知道这点一定能让陈生恼羞成怒,“你要杀要剐,还不如给我个痛快,好赶紧去找你的下一个陈夫人。”

“你猜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你们的计划的?”陈生蹲下身,那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

“谢谢你这一番所作所为,给我添了不少乐子。本来花我点钱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把自己卖给我,我给你花钱是理所应当的,这钱怎么用我也不管你。没想到你本事大了,竟然还敢用我的钱去包养小白脸?还想在最后捞我一笔,和小白脸远走高飞?”

“你早就知道了?”粗糙的绳子磨得我浑身发痛,身上的很多地方已经血肉模糊。

“是啊,从你第一次出现。陆小姐,你的模仿技巧很拙劣,用不用我把本尊带来让你好好学习一下?”

“还有,你请的那个私家侦探,你真觉得自己有本事请到他?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让他配合你而已。一切你看到的,都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

怪不得,当时付了额外的酬劳,也没多查出陈生的任何破绽,他滴水不漏。

“哦对了,在上海那次是我装醉,看看你会不会主动献身。不过你很规矩,没有自己爬上床,这点我很意外。”

陈生说的话一句一句就像尖针刺在我身上,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我以为他是我费尽心思网住的大鱼,却没想到,我才是那条被他看中的傻鱼。

完了,一切全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祈祷这一切尽快结束。

9

我被陈生关在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躺在潮湿冰冷的水泥地上,我把和陈生在一起的所有细节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痛不欲生又悔不当初。

我以为的爱情,只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等我钻进去的圈套。

我以为的温柔爱人,不过是冷笑着站在场外看我出丑的狠毒男人。

我陆白白,真是瞎了眼。

说到底,是他给我的错觉太深,让我忘记了我只是一个求职失败、躲在出租屋里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去直播软件上卖笑的女人罢了。

从一开始,我的一切为了勾引他而刻意为之的细节,对他而言一直是小丑,毕竟他养的其他女人不会像我这样自不量力。

我的一切都是陈生给我的,我住的地方、我的车,肯定都被他监视了……而我太蠢,他给的东西我就放肆大胆地用,竟然妄想算计他?

他吻了我的额头告诉我“好好享受”,我便信以为真的享受了。

他是不是雇佣着专人监控着自己的每一个女人?是偷窥欲吗?

不过如果从头再来,我还是会选择一样的路。

应有尽有的快乐人生,谁不想体验一把呢?虽然很短暂。

我又想到了那个让我放心不下的十七。

真讽刺啊,我还想着他那么可怜,唱歌又好听,等回国以后可以让他去学音乐。

我把他当弟弟,但我忘了,他也不过是被我的消费值吸引来舔我的男陪玩之一,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国内究竟做着什么样的勾当。

也许这就和每个陪酒小姐都会标配的悲惨家世一样,十七也给自己安排了一个。

我竟然蠢到觉得自己可以像陈生一样,可以主宰别人的人生。

他在暗地里看着这一切,就像看一个笑话。

我很困,好想睡觉,我可能是快死了。

意识慢慢陷入昏迷中时,我后悔了,如果没死的话,希望我醒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警察的手电筒照到我身上时,我的状况很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都已经感染化脓,浑身沾满了排泄物。

林景看到我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破败不堪的女人。

我在病房接受警察调查的时候很冷静,我没有说出任何关于陈生的事,我只说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什么被关在那里,没有得罪什么人,我只是出国玩了一段时间。

陈生把我关在漆黑的房间里整整三天。

这是后来警察根据我的失踪时间推断出来的。

我竟然是在国内,陈生在折磨我之前,把我带回了国。

他离开之前把那些照片和录音笔都带走了,现场除了我以外其他一切都干干净净,毫无任何破绽。

林景在不忙的时候常常来看我,我觉得他对我的关心有点过了,已经超出了正常警察对受害者关心的范畴。

保险起见,我在他给我削苹果时直接挑明了,短期内我没有接受任何人好感的打算。

“林警官,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心,我……”还没等我说完,削好的苹果堵上了我的嘴。

“我没别的意思,我对一个病号也不会有什么企图,我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林景把削皮刀仔细收到抽屉里,“我那天出警打开门的时候,心里特别难过,明明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受到这样虐待。”

我垂下头,低声说道:“是我罪有应得。”

陈生当然不可能心疼过我,但是我今天变成这样也怨不得他。

至于十七,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我动过真心,缠绵时说过的情话大概算不上数。

出院后我补办了身份证和手机卡,用新手机登录上微信,我看到了希希姐的未读消息。

“如果出院了,联系我。”

她的下场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和希希姐约了晚饭,我们都默契地不想再去原来那家商量钓鱼计划的酒吧了。

希希姐身上的伤和我不相上下。

“终于见到陈生本人了,英俊多金,你为他神魂颠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她扯着嘴角挤出一抹苦笑。

“其实我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大概就喜欢上他了吧,”我顿了顿,打趣道:“谁想错过多金又帅气的大叔呢?不过我想做陈太太的下场未免也太惨了点。”

“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了。”希希姐点了根烟,给我也递来一根,“我们摔了这么大一个坑,我不甘心,总想找找原因。”

“陈生的信息防范做得很完善,一直查不到蛛丝马迹,还好老天有眼,之前你用

过他给你的信用卡给我厅里刷单,我顺藤摸瓜最后才找到他。”

从希希姐的口中,我才了解到陈生的基本信息。

陈生,1989 年生人,标准富二代,家里经营着上海当地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他在上海上完初中就去了悉尼读书,学习成绩还不错,只是大学毕业后一直是无业状态。他和我说的项目忙、公司忙也都是假话,他根本从来就没有工作过。

他在悉尼包养女人的事情早不是什么秘密,我没见到他的时间,他其实都是在和兄弟喝酒,或者跟其他女人厮混,这就是他所谓的工作忙应酬忙了。

希希姐联络到了几个曾经被陈生包养过的女人,她们后来也被抛弃,过得都不怎么顺心,有人甚至还想回去找陈生要钱,但她们连陈生这个人都找不到。

“爱人?她们还觉得自己是陈生的爱人而不是玩物?”我忍不住打断希希姐的叙述。

希希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在酒店套房被陈生求婚的女人吗?”

我一下子明白了。

求婚、独宠,并不是我一个人专属的待遇,而是,陈生早就开始用这样的手段蛊惑女人。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发问。

“我猜,大概是他的生活太无聊太乏味吧。”希希姐自嘲地笑了笑,“我们以为是我们把他玩弄在股掌中,没想到我们才是他无聊生活的小小调味料。玩弄人心,看着女人沉迷在他编织的美梦里,最后再一掀桌子,揭露残酷世界的真相,多有意思啊。”

“至于我们,就是送上门的两个小丑,逗他开心的。”

我无法想象,陈生的目的,他们的生活充斥着金钱、酒精和欲望,他们玩世不恭,用玩弄人心当作下酒菜、调味剂的嘴脸,我想想就浑身战栗。

他们是魔鬼。

希希姐安慰地握了握我的手:“回去以后不要再想了,就当是做了一个噩梦,有钱人的想法我们永远都猜不透,我们也玩不过他。

“你的人生还很长,千万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走不出来,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10

告别希希姐之后我在街上闲逛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让我心情突然很好。

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还是无法准确地形容出这是什么味道,如果硬要说的话,是那种充满人气儿的、忙碌的、鲜活的味道。

睁开眼时,我看到林景站在对面的街上,手里提了两杯奶茶,他冲我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说了两个字。

他说的是:“等我。”

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和在墨尔本即将攀上高枝的激动心境不同,这次的开心更踏实,更安心。

我不再想着什么捷径、什么赚大钱了,我只想靠自己的本事努力,以后自己挣的每一分钱我都花得不心虚。

我庆幸,自己还有选择的自由。

从这以后,我没有再登录过陪玩平台,我的全职陪玩生活到此为止。

我跟我的老板,没有结婚,就此告别在茫茫人海。

我和希希姐也默契地没有再联络,我们都开始了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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