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岁的刘阿姨（化名），因左肺上叶有个结节而慕名来到上海市肺科医院胸外科主任朱余明教授的门诊。来了两次，表达了强烈的手术意愿后，朱主任经评判认为，她符合手术指征，但肿瘤位置比较“深”，需肺段切除。刘阿姨听说，肺科医院去年引入了一个先进设备——第四代达芬奇手术机器人，特别适合开一些复杂的胸外科手术，而她的情况恰好就符合。今天一早，刘阿姨就顺利接受了朱余明主任主刀的手术。而这台手术，也对业内同行进行了全程直播。
图说：朱余明教授手术中 杨宁 摄（下同）
手术机器人让医生如虎添翼
最初，刘阿姨是认准了朱余明主任给她做单孔胸腔镜手术的。她在门诊就表达了疑虑：“我要朱医生开刀的，这个新来的机器人水平够不够？”朱余明笑着告诉刘阿姨，她的困惑，也反映了许多病人的认识误区。“手术还是我给你做，只不过操控了一台机器人。你放心，主刀是我，不是它；出了问题也是我负责，不是它！”
图说：患者手术中
经过一番解释，刘阿姨总算明白了，欣然同意接受机器人手术。今天的手术，只在她身上打了两个小孔，每个孔大约8毫米直径，跟一根吸管的孔径差不多，一个是操作孔，另一个是视野孔。朱余明坐在不远处的主机前，熟练操控设备，就跟玩一台大型游艺机一样，而机器人手臂灵活转动，很快就实现了病灶切除、缝合等一系列操作。
在刘阿姨之后，另有两个病人也接受了达芬奇机器人手术。至此，上海市肺科医院共计完成了500台各类胸外科手术，从肺部肿瘤肺叶切除，袖式肺叶切除，到剑突下胸腺瘤手术，气管隆突成型，纵隔恶性肿瘤及全胸腺切除术等，在精密仪器帮助下，医生们的操作如虎添翼。
其实，像刘阿姨这样的左肺上叶肿瘤切除，手术难度在肺部肿瘤里是比较大的。手术过程中容易发生血管撕裂出血，外科医生在操作时需要特别谨慎。“通过达芬奇机器人做手术，医生只需要通过操作机械臂来完成手术，而机械臂的操作比人手要灵活很多，可以360度旋转，让病变切除变得更简单。”朱余明说，机械臂还能过滤掉手术者操作过程中手部的颤动，再加上高倍数的3D高清视野，令正常组织和肿瘤间的界限更清晰，能最大程度避免手术过程中对周围正常组织的损伤。
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作为目前最先进的手术器械，手术完成得漂亮，尤其是一些“位置不太好”的肿瘤，也更适合用机器人来对付。刚刚出院的病人小非就是这样，在常规体检中发现肺部有结节，就一直处在患癌的压力下。20多岁的他十分焦虑，反复四处求医，外院专家都告知他这个结节的位置长得非常不好，位于右下叶肺内很深处，处于多个肺段的交界处，都建议他做右肺下叶切除，因为如果不做肺叶切除术，不能保证把整个病灶完整切除，会给将来带来隐患。然而，病人年龄较小，肺叶切除术对于这样一个结节来说切除范围太大，对肺功能也会有较大影响。
当小非来到上海市肺科医院门诊求助时，朱余明主任给出了建议：虽然病人的病灶位置非常棘手，常规微创手术确实有很大难度和结节残留风险，但达芬奇机器人手术对于这样的病人恰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选择，通过达芬奇机器人的精准解剖结构辨认、游离、切除，既能完整安全切除病人肺内的病灶，又能保留病人右下叶大部分肺功能。
在达芬奇机器人的帮助下，朱余明主任精准定位到结节位置，为病人做了细致的段切手术。如今，小非已顺利出院，术后恢复良好，最重要的是病人的右下叶得以保留一半，减少了对病人肺功能的影响。
改变和选择的背后，也是外科发展史
其实，达芬奇手术机器人，早就不是医院里的新面孔了，尤其在泌尿外科、妇科等领域，达芬奇早就刷新了病人对微创手术的认知。但是，这台新设备刚刚进入肺科医院胸外科时，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不仅病人质疑，就连一些胸外科的资深医生，都是持怀疑、甚至不屑态度的。
朱余明回忆道，刚刚引入新设备时，他在科室工作群里发布了“招募令”，愿意去培训机器人手术的医生可以向他报名，经过培训持证上岗后，就可以在医院里开展机器人手术了。尴尬的是，群里一片寂静。朱余明十分感慨：“这也难怪，我们医院的单孔胸腔镜手术一直在业内闻名，具有很强的技术优势，但是标准的达芬奇手术是需要打4-5个孔的，你让医生放弃单孔，改为机器人手术，不仅病人不乐意，医生也说不出口啊！”
但是，作为一名胸外科专家，朱余明也深知，任何新技术的开展，都要经历这个被怀疑甚至被排斥的阶段。科技改变外科发展史，要求医生不能停下脚步，要随时学习掌握最新技能，而达芬奇手术机器人代表了当今世界外科手术的最高水平，团队必须掌握这种新技术，对病人来说也有了更多选择。
不久，胸外科赵德平副主任医师报名了，就这样成为了医院内首批开展达芬奇手术的医生之一。此后，又陆续有医生报名，现在，医院已经常规开展达芬奇手术，由于设备有限，甚至还需要医生们排班才能手术。
“其实切口大小并不是衡量病人获益的唯一指标。”朱余明说，病人大多不了解，以为孔少、孔小就是最好的，但是对医生来说，其实不是的。医生们更大的考量是术中是否可以精准切除病灶，是否可以减少损伤、是否可以降低对功能的影响等。“500台机器人手术都很成功，但其中也有病人术中出血的情况发生，但运用机器人，能很快找准位置，快速缝合，精准度令人满意。机器人手术对医生的帮助也很大，医生获益大了，病人也相应获益。”
对此，赵德平也深有感触。“达芬奇手术比以前的腔镜手术更细致了，对复杂肺部肿瘤纵隔肿瘤的病人，切除范围更加精准、安全。” 而在费用方面，虽然机器人手术单项收费较高，但由于术后并发症少，住院总天数及术后用药相对减少，因此相对同类病人住院总费用差别不是很大。
据介绍，上海市肺科医院开展达芬奇机器人手术10个月，基本普及单操作孔达芬奇机器人胸外科手术（2/3以上病例手术切口均为单操作孔），为目前国内达芬奇机器人胸部手术中病人切口数最少的术式。“未来，我们希望借助互联网和信息化手段，通过规范胸部复杂机器人手术的相关规范，让达芬奇机器人为异地同时线上手术提供可能。”朱余明说。
首席记者 左妍 通讯员 黄文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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