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月刊《围棋》8月号】终极辩论|职业棋士制度是否应当就此终结?
【邀请嘉宾】
车敏洙:职业六段、职业棋士会会长
郑寿铉:职业九段、明知大学围棋系教授。
南治亨:职业初段(前)、明知大学围棋系教授
赵汉乘:职业九段、2021KB国民银行围棋联赛celltrion队队员
朴之勋:职业六段、朴之勋围棋学院运营
【主持·整理】
《围棋》主编:金正民(音)
最近人们非常关注“职业制度”话题。
90年代的韩国职业围棋界,每年只有4~6位的入段者,总体人数停留在100位左右;近来,每年有17位棋手入段,总人数接近400名。通过大赛奖金解决生计问题的人数大约仅在60位左右。
在这种情况下,被冷落棋手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过去实行奖金制的政策最近又有回到福利制的倾向,扩张性不足的围棋界基础建设能否满足全体棋手需求?这一问题再次浮出水面。
即便如此,再次减少入段人数也非易事。这是因为,如果提高入段难度,本就正在减少的院生更将失去积极性。
也有意见称,应该在不减少入段人数的情况下,建立退役制度,以维持人数。但是,在行政、督导、教练、裁判等大多数岗位都偏重于职业棋手的围棋界现实中,甚至出现了建立退役制度是“在猫脖子上戴铃铛”的自嘲。
在如此艰难的乱局中,职业棋手朴之勋六段上传了建议区分“普及型职业棋士”和“比赛型职业棋士”的文章,一时成为了烫手山芋。
月刊《围棋》迎来创刊54周年,邀请了在围棋界各领域活动的职业棋手,展开“终极辩论”,毫无顾忌提出敏感问题。
希望这次好不容易组织起的辩论不要以版面文章结束,而是有助于寻找实质性的对策,成为变革的起点。
主持人:月刊《围棋》提供了久违的辩论场所。最近,有关职业制度的焦点问题成为烫手山芋。朴之勋六段发表题为《“普及型棋士”和“比赛型棋士”的区分》的文章经报道成为了话题,也引发了争论。职业制度作为围棋界的根基,是重要而敏感的部分。由于本栏目名称是“终极辩论”,因此,这里可能会提出令人不适的问题,如果能宽容理解,将非常感谢。
在正式开始讨论之前,本次的选定主题主要由朴之勋六段引起。先听一下区分“普及型棋士”和“比赛型棋士”的宗旨,可以吗?
朴之勋:我所写的文章内容是传达给职业棋士会同龄棋手的。事实上,与其说是正式提案,不如说是为了理解而简单写的文章。
虽然围棋被分类为体育项目,但普及项目和比赛项目完全没有区分,这就是所提出问题的出发点。教练进行比赛,解说也进行比赛的项目,能否被看作是体育项目,令人怀疑。我认为这种混淆职业分工的做法,既降低了其体育性,也侵害了棋手们的权利。
对于成绩不高的职业棋手,参加比赛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改变现有结构,使他们有利于普及推广围棋。为了能让更多棋手参与围棋普及,韩国棋院应该帮助建立围棋普及体系。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职业制度是培养少数精英职业的体系,那么今后应该改变认识。我认为,比起照顾职业棋手的稀缺性,应该建立新制度,保障那些放弃胜负而普及围棋的棋手,让他们能够教棋并共享相应的报酬。所以我提出了该方案。
车敏洙:就是说把职业棋手分为“比赛”和“普及”吧?40年前,赵治勋九段也曾说过类似的话,但能否实现呢……
主持人:详细内容将在正式辩论中深入讨论。现在转到第一个主题吧。
主题1.职业棋手终身制
职业棋手的身份性,是“运动员”还是“资格证”?
主持人:讨论会第一个主题是“职业棋手终身制”。这是之前围棋界禁忌的话题。我会像“终极辩论”一样果断地提出来。
在职业棋手人数接近400人的现实情况下,虽然标榜为体育运动的围棋,对退役没有任何限制。因此出现了很多问题。核心可以概括为:“职业棋手”的定位,是凭实力说话的“运动员”,还是拥有大赛参赛“资格证”的一群人?对此,请各抒己见。
郑寿铉:很多人认为职业棋手是围棋运动员,但实际上并不只扮演运动员的角色。包括教棋、讲课、写作等,我作为围棋专职人士,从事着各种活动。历史上围棋专职人士也不一定只靠比赛生活。只有把职业棋手定义扩大为全体围棋专职人士,才能解决有关福利的问题。我的立场是,(职业棋手)不一定是胜负师,应该拓宽思路。
南治亨:围棋体育化已经有20年了。就像刚才所说,没有竞争力、参加比赛也没有意义的那部分职业棋手,就棋力而言,与年轻的业余高手没有显著差别。我认为在围棋体育化之后,这个问题早就应该解决完毕。
从其他体育项目来看,在现役时期同时担任主教练是没有先例的。现役运动员应该集中精力提升棋力,但是拥有运动员资格,同时担任解说、教练等其他角色,其棋力和专业性也会因此下降。郑教授的话虽然在过去模式上是对的,但围棋既然是现代体育项目,就应该对这一部分作出调整。
南治亨教授
郑寿铉:就是说,做解说或教练的人应该放弃做运动员吧?
南治亨:是的,他们在不同的工作中参加比赛,虽然也可能取得好成绩,但这有违“运动员”的身份。我认为,无论是运动员还是教练,都应集中精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朴之勋:我也想对这部分说点什么。原来解说员有权评价运动员,必要时候也会露骨地批评。但是也有解说员和运动员第二天在比赛中遭遇的情况。这时候你还能口不择言吗?甚至出现运动员和教练同台比赛,运动员还能专心比赛吗?这已经不是公平比赛了。
车敏洙:我也对元老们说,不要参加国家预选赛之类的比赛,建议他们只参加元老赛。但是终身制问题,我们给免状的时候可没有年限吧?这无疑是通过定段赛获得的资格证。要对那些人说:“现在围棋是体育项目,你们不要再下职业比赛了。”并不容易。请现实一点。
赵汉乘:我昨天确认了一下,发现还有81位比我早入段的棋手,比我定段时减少了40位左右。大部分是因为去世或有特殊原因而隐退的,我觉得有问题。我认为,如果是体育,胜负应该是最重要的,但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因为争胜负的棋手都忙于用功,与胜负无关的棋手却引领行政或大部分方向。我感受到的是,争胜负的棋手好像被挤出了中心。
南治亨:从我的观点来看赵汉乘所说的事,过去50年间只选拔出100名左右的老棋手,而选满100名年轻棋手,并不需要几年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棋手们不可能发出单一的声音。争胜负的年轻棋手如果有现实中的不满,应该建立属于他们的组织,提出意见,共同发出自己的声音。
主持人:讨论的主题好像有点跑偏了。现在的辩论中心是,职业棋手的定义,是争胜负的运动员,还是这些人拥有参加大赛的资格证,请先提出意见。
车敏洙:棋手应该拿到资格证去参加大赛。虽然不是不知道“比赛型职业”这件事,但这个问题是“谁能把铃铛戴在猫脖子上”。最初并没有规定职业棋士的身份限期到几月几号为止,中途再来决定真的不容易。
南治亨:首先不能用年龄来限制,我认为不能那样做。职业人士相对于大众,是具有商品性的。事实上,大多数棋迷也更了解元老棋手。从这个意义上讲,元老联赛也有其独有价值,女子联赛也是如此。
对参加联赛的运动员设置排名限制,如果不比赛的棋手从事其他工作,我们也通过某些方式惠泽到他们。如果想参加比赛,先参加可以提高排名的比赛,以这种方式加强选手的认同感,这样不也是不错的选择吗?
朴之勋:其他体育项目需要得到队伍的选择才能成为职业运动员,但围棋不是这样的嘛。所以我把它理解为资格证概念或参加比赛的权利。与其说老棋手一定要退役,不如说如果担任元老联赛的教练或裁判,就登记为普及棋手,不进行比赛;如果想要比赛,就登记为运动员进行比赛。我认为,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终身制也不会有什么大坏处。
主持人:我向车敏洙棋士会长和郑寿铉教授提问。职业棋手具有资格证的性质,包含了多种活动。那么,对于部分运动员在参加比赛的同时担任教练、裁判、解说,您是怎么看待的呢?
郑寿铉:事实上,作为运动员参赛的人担任教练并不是很好。但是围棋不是上了年纪也能参与的独特运动吗?还有人在60多岁时获得冠军。虽然想投入胜负竞争,但由于生计困难,所以兼任主教练和解说,我认为这不是简单的问题。
车敏洙:我也认为其中存在问题,但想要在现实里解决并不容易。因为有这样的问题意识,我还集体给元老们发短信说不要参加普通比赛。这需要从三个层次来完善:只有挂牌为退役或普及棋士,才能担任主教练、裁判等职务。普及棋士虽然没有大会投票权,但元老即使退役,也可以参加元老联赛。那么,随着元老在行政上的影响力减少,退役棋手也会减少,棋手总数也会减少,因此我认为终身制问题自然会得到解决。
主持人:那么对于问题意识,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来看下一个主题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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