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影视剧中“盗墓”这一题材着实火了一把。查资料也可以看到中国的盗墓史可以追溯到三国时期,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分衍成很多门派, 有摸金校尉组成了摸金门、发丘将军组成的发丘门、搬山道人组成的搬山门、卸岭力士组成的卸岭门等。不同门派有不同的特点,有根据风水星象定位的,也有暴力破坏古墓的方式,这四大门派有“ 发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术,卸岭有甲”之说。但是今天我们要说却是新中国成立之后盗墓最厉害的一个人,在盗墓界甚至被称为“盗墓祖师爷”,这个人就是“摸金校尉”姚玉忠。
姚玉忠,新中国成立以来法院判决的最大盗墓案主犯。今年55岁,混迹盗墓圈30多年,只有小学文化的他,在盗墓界他被称为“祖师爷”、“关外第一高手”。
10月17日,辽宁高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主犯姚玉忠犯抢劫罪,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倒卖文物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然而,在姚玉忠的家乡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新房村这个略显凋敝的北方村落里,村里人对于姚玉忠的话题讳莫如深,提起所谓的“江湖传奇”村民们都说,“他哪有那个本事?”
1962年11月25日凌晨3点,姚玉忠生于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新房村,姚家兄弟这一代恰逢“玉”字辈,于是父亲为其起名姚玉忠。那时,姚家住在简陋的土房里,家境贫困。姚家一共7个儿子、一个女儿,姚玉忠排行老三。姚玉忠的大哥姚玉民说,因为家里穷母亲身子弱,三弟出生后一口奶都没吃过。“我们几个孩子,都是被母亲用高粱面喂大的”。
与网络传言的“姚玉忠盗墓技术是祖传的”不同,多名村民称姚父并不懂风水和墓葬,姚家是地道的“庄稼人”,“祖传”的是篾匠,也就是编竹筐。但是这门手艺,在七个男孩子里,姚玉忠学得最好。姚玉忠的弟弟姚玉飞曾告诉媒体称,“三哥经常把编好的竹筐,骑自行车到其他村子贩卖,还倒腾过羊绒,那会儿属于村里头脑活络的。”那时,村里人眼中的小篾匠“姚老三”特别机灵,而且与众不同的是,他喜欢看书。姚玉忠母亲说,“三儿”从小就想挣大钱,那时候“编箩”(竹筐)不挣钱,他就去砖窑扛砖了。
姚玉忠的家乡是五千多年前华夏农业文明的代表“红山文化”所在的区域。相传红山原名“九女山”,远古时,九个仙女犯了天规,西王母大怒,九仙女惊慌失措,打翻了胭脂盒,胭脂洒落此处,因此出现了九个红色的山峰。红山文化是距今五六千年前,辽河流域出现的一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文物专家在这个区域发现了距今约5500年前的大型祭坛女神庙积石冢和金字塔式建筑,将中华文明史提前了一千多年,被誉为东方文明的新曙光。
红山文化的埋葬特点,氏族墓地一般都选择在高山上,多为积石冢,墓地内部分区,结构为土坑竖穴或洞穴,并有束发、佩戴项环和臂环的习俗。几千年下来,墓室表层土壤经过风化、开垦或水土流失,导致很多墓葬埋藏得很浅,一般只有一两米深。和盗墓小说中描写的景象不同,红山文化遗址挖掘本身比较容易,一般挖几十厘米深就能挖到文物,但难度在于,如何在荒野中找到准确的挖掘点。
结婚后的姚玉忠除了种地外,不再编箩筐和扛砖头。大哥姚玉民说,“我们分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什么”。就在这时,村民们发现姚玉忠的形象变了。 他不再像一个农民或者小贩,而是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衣着也改成有艺术气息的中山装、长褂,那张国字脸虽然不苟言笑,但谈吐比以前文雅了。弟弟姚玉飞回忆,有段时间,字都认不全的三哥买了一堆书回家,都是“风水、易经”之类的,天天在那看。和一般人想的有所不同,他看书学习之后并非只流于表面。学习到什么相关知识之后,他还亲自到一些博物馆或者墓葬群进行实地考察,以便能够检验自己的真实水平。检验回来之后,姚玉忠还喜欢到附近的山上转一转,观摩各个山头的山势和风水,看看哪里才是风水宝地等等。说也奇怪,他小学都没毕业,很多字都认不全,但竟把墓葬这门学问给学精了。就这样,在常年的钻研学习和实践中,姚玉忠练就了一身非凡的盗墓本领。终于在某一天,姚玉忠觉得自己的“屠龙术”已经练到了大成境界,然后果断踏入了“摸金校尉”这个职业当中,成了一名盗墓贼。姚玉忠曾简单提起,“如果在一处山脉上,左有青龙,右有白虎,上有靠,下有照,就是一个典型的风水宝地,也是适合埋葬的地方。”但别人一般找不出来这样的地点在哪里,姚玉忠到山上一看就能找出来。
蜕变之后,“祖师爷”开始了他的盗墓生涯。每年6月至10月间,庄稼茂密,易于隐蔽,这是姚玉忠作案的密集时间段。他一般白天踩点,夜间23时至次日凌晨3时作案,有时候几个小时,有时长达数天。盗墓前姚玉忠都会独自上山一趟。盗墓行话管这叫“踩点儿”或“点穴”。一般的盗墓贼,到山上能找到墓的位置就不错了,但姚玉忠不光能准确定位,还知道埋的是什么身份的人,是上等阶层还是平民。只要是姚玉忠认准的地儿,他一定要挖到东西才肯罢手。一次没挖到,下一次再来挖,所以他常会对同一个地点多次挖掘,几乎没有失手过。
其他的盗墓团伙,有的使用了很多高科技工具,比如“三维立体成像仪”、“金属探测仪”,但姚玉忠不是,他的工具非常简单:强光手电和“关东扎”。 扎子是他自制的工具,由多段钢筋拼接,携带方便,可以现场组装。它比洛阳铲性能要高,扎进土里拔出后,通过观察扎尖的颜色变化,可以判断地下是否有墓葬。辽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审判员王跃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证据显示姚玉忠团伙并没有什么先进作案工具,“真的就是铁锹和搞头”。不过,比很多人高明的是,姚玉忠有时会带上一包草籽。夏秋草木生长,是他盗墓的最佳时机,临走时,姚玉忠都会回填盗洞,以免被发现,有时会洒下一把草籽,用不了多久,挖开的土上就能长草了。
后来,姚玉忠的本事越来愈大,跟随他的人也越来越多,手下的人都称他为“姚爷”。在姚玉忠“专业技术”领导下,使得这个盗墓团伙每次出去盗墓都会有所收获。 关外众多盗墓团伙的头目都曾在他的团伙中干过,因此把他奉为“祖师爷”。圈内人将他的本事传得神乎其神:会看天象,能仅凭山脉河流的走势、日月星辰的位置便能锁定古墓的大体范围,若用罗盘辅助便可在方圆百里内确定一块墓穴的位置。据媒体报道,在提讯过程中,姚玉忠曾宣称:“你能分清男人和女人吗?我鉴别红山文物就像普通人区分男女那么容易。”姚玉忠认为“关外盗墓第一高手”、“祖师爷”等称号都“低估”了他,“我应该是红山文化第一高手。”
30年的盗墓生涯,姚玉忠不仅发展了同村5名村民作为同伙,还将亲弟弟姚玉飞带上了“道儿”。姚玉飞也盗掘出几次价格不菲的文物,比如勾云佩、马蹄筒、玉镯等。2015年12月,姚玉飞团伙已被该院一审判刑,姚玉飞被判了无期徒刑。2015年,公安部宣布,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大盗墓案告破,其涉案价值超过5亿元,无论是单案抓捕人数,还是追缴文物数量,都创下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数量最多的纪录。
虽然在盗墓界,被人尊称为“祖师爷”,但是现实中姚玉忠并没有攒下钱来。姚玉忠的哥哥姚玉民说“这些年我们没花过他一分钱”。姚玉忠嗜赌如命,数十年昼伏夜出的盗墓,熟悉他的人说,姚玉忠一到晚上就显的特别有精神,眼睛也特别亮,不盗墓时,晚上他们就经常聚在一起赌博,一赌就是一个通宵。盗墓虽然高明,但赌技却不高超,甚至被人诈过。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一个瘸子曾经在赌博时出老千,让姚玉忠输了个精光,最后不得不抵押自己盗来的玉器。仅在河北一家地下赌场,姚玉忠就欠下7000多万元的赌债,他来不及出售文物换钱,直接拿文物抵押,原本值100万元的他要50万元,甚至直接以10万一件的价格当场抵押,却很少赎回。据称,姚玉忠还有个绰号,叫“老败家”。有同伙说,“姚玉忠到处赌钱,只要是赌桌,哪怕是村头的小赌桌,他也不挑,坐下来就赌,输到分文不剩时,还曾用盗得的文物作抵押脱身。”钱没了他就更疯狂地盗墓,在2013年到2014年的一年多里,他就疯狂挖掘古墓达200余座。他们在拿到文物后就会赶紧转出去,而且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月出现的频率最高,剩下的时间都会隐蔽起来,防止被发现。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2014年11月26日也是姚玉忠生日这天,公安部、辽宁省公安厅、朝阳市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对姚玉忠进行立案侦查,公安部督办成立“11•26”专案组。警方抓捕他是在凌晨3点,这是他降生的时辰;抓捕地点是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的天义宾馆,这也是他的家乡。被警方抓获之后,姚玉忠的账户里确实一分钱都没有。被捕后在指认现场时,面对在场的众多文物保护和挖掘专家十分嚣张地说到 “考古专家都是一帮废材,论发现发掘古墓,100个考古家绑一块都不如我一个姚玉忠。”
2016年4月14日,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现场。随着案件的审理,姚玉忠交代了在他过往的三十年间共盗取文物达2000多件。根据他的交代共追回涉案文物 2063件,其中一级文物248件,二级文物142件,三级文物262件,一般文物1411件,总价值超过6亿!这还不包括许多被贩卖出境以及时间过久被他遗忘的文物。随着法官手中的法槌的落下,他因盗掘古墓等多种罪名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姚玉忠努力让自己那双腿不再颤抖,试图站起来,几次失败后最终在法警的帮助下才勉强站了起来,当听到从法官嘴中传出最终判决时,面如死色立即瘫坐在椅子之上。
“11•26”特大文物盗窃案,被多家媒体报道。后来被拍摄为影视剧《红山大案》,拍摄地为此案发生地辽宁省朝阳市。
如今,姚玉忠的老家仍是个略显凋敝的北方村落,“种地、养牛、打工”是其主要经济来源。如同大多数农村的现状一样,新房村的青年们大多外出打工,一些人在城里买了楼,逐渐的离开了故土,村里很冷清,留在村里的大多是妇女和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午后的暖阳为冬日的天空增添了丝丝暖意,此时,村里的妇女们聚在村头,闲谈着琐碎的生活。谈起姚家“老三”和“老七”盗墓的“绝活”,女人们笑而不语,而老人们称“他还有那本事?”“现在三弟(姚玉忠)七弟(姚玉飞)都进去了,母亲3年多没见这两个儿子了”大哥姚玉民说,因为担心老太太出意外也不敢让她去探监。对于人称其弟弟盗墓“祖师爷”的称号,姚玉民说,“我从电视上看了,说的邪乎了,他要会看天象我眼珠子抠出来”,姚玉民大口大口着抽着烟锅说。 姚玉忠的家在村中间的位置。如今,姚玉忠的妻子跟随儿子去了赤峰生活,只有83岁的老母亲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姚玉忠家的院子里亮堂整洁、屋内窗明几净,进入大门后,能看到一副对联“喜居宝地财兴旺、福照家门富生辉”,横批“幸福人家”。村民刘喜是姚玉忠隔路的邻居,也是姚玉忠同案犯刘民的弟弟,他说,“直到被抓时,我才知道哥哥干这个”。而刘民的妻子叹了口气说“现在说啥都没用了,他自作自受,我以后跟孩子过”。
从姚玉忠能够成长为盗墓圈中“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来看,他这个人是他的确有本领的。不然的话,他是不可能精确地找到许多墓穴,而且他们在盗墓的时候工具有限的,都是自己制造的,光是从土壤的颜色就能知道这里有没有文物,不可能在几十年间盗出价值近六亿元的文物和古董的。但是聪明用错地方了,他并没有将自己所学的知识用在正道上。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既然自认为自己是红山文化第一人,那为何不将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用在官方考古工作中呢?倘若他的选择能够稍稍无私一点,那么他未尝不能成为真正的“祖师爷”。可惜,他终究被金钱迷失了双眼,走上了一条通向深渊的绝路。
古墓是墓主人生终止时最后的定格,也是储存墓主生活时代文化信息的府库,是对当时历史的见证,对后人研究古代历史有不可估量的价值。想要了解、研究历史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考古,很多国家的战事和名人的事情都是从古墓中得以推断而出的。古语有云: “事死如事生”,认为人死后会到另一个世界中,继续生前的享受,因而十分重视自己的墓葬的规格和陪葬品的档次。达官贵族死后都带着大量的珍贵物品陪葬,这也大大激起不法之徒的贪欲,让他们铤而走险。就因为人性的贪婪才有姚玉忠这样的盗墓贼存在,不仅让祖国很多文物损坏、遗失,还对墓穴产生不可逆转的损坏。
如今姚玉忠虽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他对国家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我们应当总结教训,以史为鉴,以照未来。“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这是《论语·里仁》中孔子所说的一句话。简而言之,我们可以用一个成语来进行概括,那便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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