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城事 水漾年华 | 长江城记

安徽芜湖是长江边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芜湖是三峡集团参与共抓长江大保护工作的四个首批先行先试城市之一，也是携手推进城市智慧水管家和综合能源管家“双管家”模式的协议城市之一，是小微君本次“长江城记”探访的第二站。请紧跟杂志君的脚步，一起走近芜湖，聆听它千百年来的故事和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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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长江中游，比之上游的雄奇、艰险、激荡，这里浩远而宁澈。长江与青弋江的交汇处，倒映着中江塔的塔影。临江桥，仿佛一只帆，要带着这座城，驶向星辰大海。

▲ 芜湖夜景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芜湖，有你所熟知的水乡的一切，也有不断填充进来的现代观感。芜湖的美，一半存于它的历史，另一半则存于它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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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芜湖，长江。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鸠兹故里梦

芜湖是座古老的城市。它南倚皖南山系，北望江淮平原，地处青弋江、漳河和运漕河三条支流与长江的交汇处，别具“云开看树色，江静听潮声”的风度。青弋江的上游，连着泾川。泾川就是桃花潭，汪伦送李白送出千尺深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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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芜湖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汉代以前，芜湖一带称“皋夷”。皋者，水边也。由于这一带地势低洼，鸠鸟翔集，又称鸠兹，亦称皋兹、祝兹、皋彝、勾兹等。秦嬴政统一中国，分天下为36郡，鸠兹属鄣郡。

▲ 鸠兹古镇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芜湖之称，始于汉代。《汉书·地理志》载，汉武帝元封二年，改鄣郡为丹阳郡，领辖芜湖在内的17个县。此地有三个大湖，满目、芜藻、江菱，时人谓之芜湖水。汉末，湖畔置县，取名芜湖。虽中间还经历过于湖、鸠江等名，但芜湖却是此地沿用最长久的名字。

▲ 芜湖古城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唐刘秩有诗云：“百里芜湖县，封侯自汉朝。”这位受封的侯爵，即祝兹侯徐厉。公元前208年，徐厉以舍人身份，随刘邦沛县起义。天下大定，徐厉任常山郡国丞相。公元前184年，吕后立常山王刘义为帝，徐厉封祝兹侯；徐历励精图治，在封地颇有建树。

比徐厉更知名的芜湖名人是《梦溪笔谈》的作者沈括。北宋太平兴国年间，江南大水，芜湖最大的圩田秦家圩被毁，圩吏被废，八十余年无人管理。嘉佑六年，时任宁国县令沈括著《圩田五说》，力主修复圩田。十四万民夫历时八十余天垦荒筑堤，终将故田修复，更名万春圩。治理后的万春圩有蓄水、排水和抗灾的能力。南宋以后，圩田制度成为主要的农耕制度。

▲ 沈括，字存中，号梦溪丈人，北宋浙江杭州钱塘县人，北宋科学家、政治家。图片来源：FOTOE

▲ 万春圩 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万春圩的重生，为芜湖成为鱼米之乡，乃至后来成为中国最著名的米市，埋下了历史的伏笔。

芜湖雄踞长江左岸，“扼中江之险”，有“江东形势，先有建业，后有芜湖”之称，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但多数时间，这里保持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煦。宋林逋《过芜留咏》云：“风消樯碇网初下，雨罢鱼薪市未收。”明胡爟《白马山》云：“几时捕鱼者，重访无悚氏。”明张汝蕴《蟂矶》云：“当槛涛声入，隔林帆影来。”清李经钰《裕溪口守风》云：“雪浪初平片月低，未妨系缆泊长堤。”清孙云鹤《芜湖》云：“江心极目客心孤，又听春风唤鹧鸪。”都是描绘芜湖市井风物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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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纹理，安徽芜湖。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 安徽芜湖，鲜美河鱼大丰收。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米市沉浮录

芜湖是皖中南地区的水上交通枢纽，位于安徽省的长江出水口。从重庆到苏杭，芜湖是回避不了的中转站。不论是芜湖境内的青弋江、水阳江、清河水，还是皖中巢湖各支流，以及长江各支流，芜湖都是必经之路。

在东晋，芜湖已经成为临江重镇；在唐代，它有“近海鱼盐富，濒淮粟麦饶”的说法；在南唐，它被描绘成“楼台罗列”，“万家灯火”；在宋代，它的冶炼走向鼎盛；在明代，它以浆染驰名中国；到清代，它则成为了四大米市之首。

▲ 芜湖因“米”盛行一时。 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清光绪八年，李瀚章任湖广总督，张荫桓任芜湖关道，徽籍的权臣李鸿章则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瀚章授意张荫桓出面，向李鸿章献策，想依靠朝廷的力量，令镇江米市迁至芜湖。李鸿章则认为，让米商自迁才是上策；只要给予米商相应的优惠政策，米商自会见利争迁。

于是，张荫桓亲赴镇江，对广潮米帮许诺：由芜湖关道发给专营米业执照，在芜有代办专利；米粮打包费用由卖方支付；外轮水脚银不另加价，即由芜运来至沪仍按照镇江运沪力资计算。此举果然引动广潮米帮纷然至芜投资，开设米号。接踵而来的是宁烟帮共20多家。一时间，芜湖米市“堆则如山，销则如江”。

据统计，当时从芜湖出口的大米，每年达800多万担。1898年到1904年，芜湖米市臻至鼎盛，米粮年均出口多达7.5亿斤，少时也有4亿斤。1919年，甚至增至12亿斤。

▲ 1929年，安徽芜湖，船只。摄影：岛崎役治/FOTOE

但米市好景昙花一现。1930年，国民党政府实行“裁厘加税”政策，伤害了米市的利润。1931年长江大水，芜湖几为泽国，良田被淹，农业减产。自给尚不能足，更别说有余粮做贸易了。

如今踏古寻踪，仍可寻到米市街。170米的长街，东起东内街，西达原后街巷。青灰的牌楼下，有铜像若干，掌柜、伙计、顾客与苦力，刻画得惟妙惟肖。

昔年大小砻坊，或经青弋江水运，或进米市街交易。吴波秋月，赭塔晴岚。船来船往的芜湖码头，仿佛永远不缺钱和粮。

▲ 芜湖临江桥，其独特新颖的设计中蕴涵了“鱼米之乡”的寓意。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策源新文化

芜湖中长街二十号，有一幢普通的楼房。楼上就是芜湖科学图书社的旧址。而后来上海著名的亚东图书馆，不过只是它的一家分号而已。

1904年，陈独秀寓居此楼，做《安徽俗话报》，批评时事，开通民智，梦想着“革新大世”。此报初印1000份，不久脱销；半年后，发行量增至3000份。上海、南京、武昌、长沙、南昌、镇江、南京均有该报的代销点。思想启蒙的种子，从这座安徽小城的无名小楼，撒向了全国。

▲ 《安徽俗话报》 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也是在这座楼上，陈独秀会见过香港同盟会会长赵声和反清志士吴樾。吴樾袒露了他欲北上炸死慈禧太后的图谋。吴樾问：“舍生一拼与艰难缔造，孰为难易？”赵声答：“前者易，后者难。”吴樾说：“我为其易，留其难以待君。”临行，陈独秀在小楼置酒，慨然话别。

在芜湖的西门外二街，有一座“楼屋巍峨，形式颇大”的建筑。1906年，陈独秀创办公立徽州初级师范学堂。学堂以教授新课程为主，包括伦理、心理、教育、地理、化学、生理等西学，也有修身、经史、国文、算学等国学。教师则多为安徽革命党人，刘师培、汪宗沂等均在此任教，蔚为大观。

芜湖的米捐局内设立著名的安徽公学。这里是皖省革命舆论的中心，集结着安徽的革命领袖。赫赫有名的柏文蔚、苏曼殊、谢无量、张之屏等人都曾在此执教，可谓超豪华的师资阵容。《军政府宣言》《革命方略》《民报》等同盟会读物，都由革命党人吴晹谷最先带到这里，在师生中广为传播。

▲ 安徽公学旧日模样 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所有的一切都为不久以后的新文化运动做好了准备。芜湖后来成为《青年杂志》（《新青年》的前身）在安徽最早的发行地。除此之外，它还发行《新潮》《每周评论》《新生活》等著名的启蒙读物。

▲ 《青年杂志》，1915年9月15日陈独秀在上海创办，后改名《新青年》。 摄影：刘朔/FOTOE

芜湖的自办杂志也应运而生。高语罕创办的《芜湖》半月刊、阿英创办的《苍茫》杂志先后问世。陈独秀曾说“欲新中国，必先新民”，不出十年，启蒙思想遍地回响。

美学新范式

人民大会堂有幅大型铁画《迎客松》，是芜湖艺人储炎庆所做。2006年，芜湖铁画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芜湖铁画始于清康熙年间，由铁工汤鹏与画家萧云从砥砺而成。《芜湖县志》载，汤鹏“少为铁工，与画室为邻，日窥其泼黑势，画师叱之。鹏发愤，因煅铁为山水嶂，寒汀孤屿”。

▲ 芜湖铁画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芜湖铁画采用中国画章法，施以金银首饰、剪纸、雕塑等技法，用低碳钢做原料，以铁代墨，以锤代笔，经过出稿、剪、砸、烧打、上漆蜡、上框等工序和“打活”、“钻活”等工艺，山水分远近之趣，楼阁得透视之感。

铁画一出，即提供了一种新的美学范式。日本画家东山魁夷说：“把铁打成画，这是中国艺人的伟大创造。”

▲ 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芜湖铁画，高级技师现场展示技艺。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也许正是出产这样硬朗艺术的土壤，才会造出锐意创新的自主品牌汽车，才会诞生风靡一时的网红零食。那些沉睡在铁画上的艺术灵魂，以另外的形式苏醒了。

▲ 2021年上海国际车展，奇瑞瑞虎8PLUS PHEV 搭载鲲鹏DHT的首款混合动力车型的铝合金车架。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中国人谁不知道奇瑞汽车呢？又有谁没吃过三只松鼠呢？谁能说萌哒哒的QQ车型不是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谁又能不为松鼠小镇的心思所打动呢？

▲ 安徽芜湖松鼠小镇，由零食品牌“三只松鼠”打造。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从汽车到美食，芜湖以工业的严谨，美学的态度，重新定义着自己在现代化的位置。因水而生，逐水而居，芜湖更在厚植人水情怀中续写着幸福家园的故事。

▲ 芜湖江东生态湿地公园，是三峡集团所属长江生态环保集团携手芜湖共抓长江大保护的首期示范项目。摄影：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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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编辑：吴冠宇

栏花设计：崔玮

美编：魏小默

来源：《中国三峡》杂志201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