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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赌假赛调查四个月后,再看中国电竞的自我净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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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绝假赛的问题上,俱乐部内部文化比选手本人更重要。

近日,一部以电竞为题材的电视剧《你微笑时很美》正在播出,然而在剧中出现的“第二局第三局我可以继续送”等与消极比赛、假赛相关的台词,在电竞玩家群体中引发了巨大争议。

对于电竞玩家来说,任何有损于电竞产业形象的文创产品都难以接受。但实际上,这些年中国电竞还真发生过一系列博彩假赛事件。前有TI4世界冠军Newbee被V社永久禁赛的新闻,后有CSGO职业选手B1Ngo因不愿打假赛而退出自己所在战队。

2021年,国内电竞联赛中发展最为成熟的LPL也没有逃脱假赛的侵袭,官方还为此大张旗鼓调查并开出了大罚单。

事情缘起于FPX签下的新生代打野选手Bo,他在前俱乐部征战次级联赛时曾受领队裹挟参与了假赛。加盟FPX后,面对自己过往的假赛经历Bo选择向联盟自首。官方随即开启了一波针对LDL和LPL从业人员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彻查,为此不惜将整个LDL停赛整顿一个月。

最终,40名LPL和LDL选手遭受处罚,包括最早向联盟自首的Bo。除选手外,多名俱乐部教练、经理也受到了严厉处罚。KSG俱乐部教练wxy97,87俱乐部经理董志豪等多人收到了“终身禁赛”的顶格罚单。

01

被诱惑的体育职业选手

无论是刚起步的电竞,还是已发展成熟的传统体育,职业联赛选手都比一般人更容易受到“蛊惑”。

原因之一,年轻,少不更事。

体育吃的是“青春饭”,足球、篮球职业选手一般20岁出头进入职业圈,28-32岁进入巅峰期,能坚持到35岁之后退役的已属凤毛麟角。中国篮球传奇人物姚明31岁便因为伤病而无奈退役。电竞更考验人的反应速度,职业选手的入行年龄更小、职业生涯更为短暂。2020年才刚刚退役的Uzi出生于1997年,退役时才23岁。

众所周知,职业体育是一个异常残酷的胜负世界。职业选手从小把绝大多数精力放在训练和比赛中,双耳不闻窗外事,对社会的认知是较为肤浅的。年轻的他们往往还没有建立完整的世界观,更容易被环境导向歧途。

原因之二,职业体育是一个多金的名利场。

以NBA为例,板凳席末端的球员能拿到的底薪超过100万美元,一年约等于普通美国人工作十几年。但跟队内的明星队员相比则相差甚远,NBA顶薪球员一年薪水5000万美元。NBA第一人詹姆斯,顶薪加上场外收入,去年总收入高达9650万美元。

电竞也是如此,顶尖职业选手年收入数百万乃至千万,而刚出道的选手收入未必比得上一个优秀的白领打工人。

同在一个联赛打拼,同样上场出力,收入相差一百倍,心理失衡是难以避免的。当这种心理失衡再遇到外界的威逼利诱,选手们就很容易失足落水,那些位于职业体系边缘的选手更甚。

02

屡禁不止的行业顽疾

电竞产业当前取得的成就来之不易,电竞人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珍惜今日的辉煌,因此电竞人对假赛等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的态度显得更加苛刻。

2010年,如日中天的韩国电竞爆出假赛丑闻,而丑闻主角居然是《星际争霸》虫族第一人马在允(IPXzerg)。在舆论的支持下,官方对马在允进行了最严厉的惩罚:一年有期徒刑,强制社会劳动120小时;韩国KeSPA对马在允实施永久除名,并删除其所有奖项及记录。

这一惩罚等于彻底将马在允从行业中抹除,打掉了他任何重生的机会,使其彻底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韩国玩家对马在允的恨意有多深?七年之后他直播《星际争霸》,仍然被粉丝骂到下跪道歉。

而韩国《星际争霸》本身也日趋式微,两大个人赛OSL和MSL先后停办,战队联赛SPL则不得不在2012年转型《星际争霸II》。转型后的SPL,依然时不时爆出Life等选手被收买假赛的新闻。

毫无疑问,在此事件中马在允个人和韩国电竞都是输家。

1999年当第一届《星际争霸》韩国OSL开赛时,一位21岁的年轻篮球运动员进入了江苏南钢俱乐部。他就是被称为“鸟人”的克里斯·安德森,后来被丹佛掘金队看中进入了NBA。

年轻的鸟人在NBA这个名利场很快就迷失了自我,被队伍中的“大佬”带入歧途。到2006年,因为被查出服用违禁药物,安德森被NBA禁赛两年。

两年的禁赛并未让鸟人消沉,反而让他幡然醒悟,默默训练,等待重返舞台的时刻。2008年,禁赛期满的安德森在丹佛掘金队复出,状态更胜禁赛之前。2013年,鸟人跟随迈阿密热火队来到了梦寐以求的NBA总决赛舞台。他在总决赛中替补出场,场均拿到7.2分4.6篮板和1.6盖帽,成为詹姆斯身边炙手可热的“带刀侍卫”,为热火队夺冠立下汗马功劳。

电竞行业里,与鸟人有相似命运的选手也不乏其人。

2013年,DOTA2战队ROX成员solo因为322美元的博彩收益打了假赛。随后他被ROX战队逐出家门,并被V社禁赛一年。禁赛期满后,他回归赛场,以精湛的技术、沉稳的心态率领VP战队大杀四方,获得多项冠军,也使VP成为东欧DOTA2的象征。

所以,假赛问题屡禁不止,如何理性、合理的看待和解决问题,或许才是每一个电竞人共同思考的问题。

03

疏堵结合,防大于治

足球篮球是职业体系发展最为成熟的体育项目,它们所面临的问题也更多:博彩,假赛,默契赛,违禁药物,退役选手的生活等。而它们应对这些问题的方法,也给电竞职业体系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综合来看,这些经验包括:因势利导,堵不如疏;未雨绸缪,防大于治。

选手博彩乃至假赛的根源,一是对荣誉的渴望不够强烈,二是电竞所带来的的利益与假赛所带来的利益(不一定是单纯的经济利益)不成比例,最后一点才是对可能面临的处罚缺乏敬畏。

解决此事,需要三管齐下,绝不是单纯处罚选手所能奏效。

一刀切处罚,既不公平,也没有效果。韩国除名了一个马在允,不是又来了一个Life吗?不知道韩国KeSPA是否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贵为SPL联赛第一人的马本座,要沉沦到参与假赛博彩?

你能想象勒布朗·詹姆斯会为了博彩公司的几百万美元,放弃近在咫尺的NBA总冠军吗?

马本座被拖下水,只能说明:在韩国星际争霸光鲜的影响力背后,职业选手们通过联赛并没有赚到足够的钱。这种情况下,KeSPA更需要做的是进一步开发联赛商业价值,把蛋糕做大。

这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将马本座除名只能算舍本逐末。

不管以Bo还是Solo为例,可以发现不少电竞选手被博彩和假赛拖下水,都是在自己初入职业圈不久。Solo那次“明目张胆”的假赛,为自己带来的利益只有区区322美元。放在现在的他们看来,这些收益不值一哂。但初出茅庐的他们无论从心态还是见识上,都很难抵挡来自各方面的威逼利诱。

大部分职业选手年轻时都在不知名小俱乐部出道。这类俱乐部管理松散,甚至或多或少在唆使队员假赛方面推波助澜,这进一步增加了选手抵抗假赛蛊惑的难度。

由于职业选手站在聚光灯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在假赛问题上,他们也是舆论攻击的靶子。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假赛的源头。选手的衣食住行都在俱乐部,最重要的人际关系也在俱乐部。面对俱乐部管理层的唆使和裹挟,他们其实是弱势群体。如果不“同流合污”,他们的结果可能就是被俱乐部雪藏,职业生涯就此中断。

在杜绝假赛的问题上,俱乐部内部文化比选手本人更重要。

俱乐部有义务也有能力为年轻选手提供法律支持,提升选手与黑恶势力对抗的能力。同时,俱乐部还能对年轻选手进行正面引导,帮助选手树立良好的世界观,让他们认识到荣誉的价值更胜金钱。俱乐部还能通过严格有序的内部管理,及早发现队员参与博彩和假赛的各种迹象,严加处罚,把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

本文转载自:玩加电竞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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