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不算北,对上海而言,跨江即到。苏北又似乎很遥远,在交通不便的年代,长江便是天堑。
苏北地理范围的指向较为复杂。抗日战争时期,形成了苏北抗日根据地。新中国成立之初又成立了苏北行署区,这个“苏北”大致为陇海线以南、长江以北地区,徐州、连云港等接近山东的地区则不在“苏北”范畴中。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苏北”已囊括了江苏长江以北全境。今天“苏北”大致定义范围为盐城、淮安、连云港、宿迁、徐州五市,但在上海与苏南民间,仍时常将长江以北的江苏部分都视为苏北。
“苏北”不仅是一个地理区域名词,在文学作品中它还常常是纯美水乡的象征。汪曾祺眼中的高邮美食,毕飞宇笔下的兴化乡野,曹文轩回忆里的盐城草房子,都流淌着一种“岁月静好”之美,但这都不能避免让“苏北”和“江北”长期成为部分人观念中带有歧视性的词语。
歧视和贫富差异、地位差别相依相伴。苏北有过辉煌的历史,唐代扬州有着“扬一益二”的美誉。明清时期大运河的重镇扬州、淮安,20世纪初的高度近代化的南通,不仅在长三角地区,甚至在当时全国范围也堪称典范。但隔江一比较,苏南的光芒四射让苏北黯然失色。苏南苏北自结合起,就有着发展水平的不对称。从清初江苏设省开始,苏北的地位就不高:江苏的命名来源于江宁(南京)与苏州的合称,和江北毫无关系。省内两个布政使司,治所一在南京,一在苏州,面积广阔的江北更像附庶地区。不仅如此,江南的府县城镇密密麻麻,江北的行政区划单位则普遍粗糙广大,繁荣程度不可同日而语。这样的差距一直持续到现在,数百年未有本质变化。就经济而言,虽然2020年江苏江北八市GDP总量超过了强省福建,但江北GDP排名第一的南通放在苏南仅处于中下游水平。
苏北相对苏南而言,历史地位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和水平不同,但这些并非“被歧视”的主要原因。广东地区发展不平衡性大于江苏,但珠三角地区对粤东、粤西、粤北等地区包容性很强。苏北“被歧视”的主要原因还在于苏北向江南的人口流动。
近百年来,苏北向上海、苏南的人口流入是十分显著的。流动人口不受待见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近代,苏北人口流出有因自然灾害背井离乡的,也有因生活拮据外出谋生的。流入人口难免会与本地人产生利害关系。本地人相对而言更有话语权,因晕轮效应和刻板印象而产生的歧视,有时候在所难免。
苏北的人口流出还在持续。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江苏整个长江以北地区仍和过去一样,绝大部分市县甚至市区呈现明显的人口流出趋势,但在局部也有改观,比如南通市常住人口首次超过户籍人口,扬州市常住人口十年来首次呈现净流入。
在产业发展与吸引人才上,苏北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好在,眼下的时代是十分适合苏北大力发展的时代。江苏“十四五”规划中,明确“优先支持苏中苏北规划设置高校”。今年6月发布的《长江三角洲地区多层次轨道交通规划》也将进一步强化苏北交通。(上观新闻 华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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