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畔的古人 白鹤滩水电站库区考古新发现一批先秦时期人骨遗存

来源：封面新闻

封面新闻记者 戴竺芯

图据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

金沙江岸，千年前古蜀先民如何生活？时隔数千年，人们从哪里搜寻隐藏的历史信息？暗藏的线索，或许藏在古人遗骸中。

7月19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外发布白鹤滩水电站淹没区和移民安置区考古发掘成果。（白鹤滩水电站库区曾经都有谁居住？考古发掘出这些内容！）封面新闻记者注意到，此次考古发掘中，共有三处遗址发现了先秦时期人骨遗存。

工作人员现场绘图

他们分别分布于发掘区域内的曾龙田遗址、钟家梁子遗址以及文庙遗址。其中，曾龙田遗址的墓葬中，出现一座形态前所未见的三人合葬墓，向后人诉说了一个悲伤的故事；钟家梁子遗址的墓地中，发现了一百多具保存较好的人骨，这里或许曾是一处核心聚居地。

目前，四川省考古院正在和南开大学、郑州大学等高校合作开展人骨/牙齿同位素分析、牙结石研究、体质人类学研究、环境考古综合研究等。古人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他们在金沙江岸繁衍生息，有着怎样的生活日常？伴随着考古专家们的不断探索，这些问题将在未来慢慢被解答。

曾龙田遗址一区发掘区域航拍

一位女性和两个孩子 曾龙田遗址发现一座三人合葬墓

曾龙田遗址分布于金沙江支流黑水河左岸坡地之上，是白鹤滩水电站水库淹没范围内的一处遗址，位于宁南县大同镇银厂村。

2020年5月，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联合凉山彝族自治州博物馆、宁南县文物管理所等单位开始对曾龙田遗址展开发掘。2020年10月底，曾龙田遗址完成发掘面积5000平方米。

在近10个月的野外工作中，考古队员在曾龙田遗址范围内发现了商周时期文化层堆积，发现了墓葬、房址、灰坑等遗迹。令人惊奇的是，遗址中，考古队员发现了1座特别的三人合葬墓。

曾龙田遗址三人合葬墓

“三人合葬墓中，一名成年人居于其中，左右两臂各有一名儿童。”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曾龙田遗址考古现场负责人万靖介绍，该墓葬位于遗址的墓葬区域内，并不是随意丢弃的遗骸，明显经过了有意识的埋葬过程。值得一提的是，墓葬中，成年人的脖颈处有一枚石制箭镞，一名儿童的头部也发现了箭镞。并且，遗骸形态可以看出，成年人右侧稍大的儿童，抱着大人的手臂，左侧稍小的儿童被成人的手护住，压在其腰部之下。

经过省考古院人骨鉴定专家张燕初步判断，“中间的成年遗骸应为一名女性，左右两侧为两名儿童”。遗骸的形态反映了几千年前他们下葬时的情景，这或许是一起悲剧。

曾龙田遗址三人合葬墓

尽管目前尚没有证据表明她们的关系，但从人性的角度，有人大胆推测，这是一位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将两个孩子护于翼下。舐犊情深，闪耀白鹤滩。

此外，该遗址内发掘的房址，以商周时期半地穴式房址为主，其中2座半地穴房址内发现有不完整的人骨。这两具不完整的人骨为考古专家认识该遗址提供了一些线索。

“在居住期间，这里的人们之间可能发生过武力冲突。”万靖说，从房址的发掘情况看，人骨位于房内，人骨下压有灰烬层。“这间房屋所在的位置，在当时也许发生了火灾。这位古人的遗骸被遗弃在房址内，可能在房屋起火后，可能与房屋起火同时发生。暗示着这里曾经或许发生了冲突。”

曾龙田遗址居住址

万靖介绍，结合其他方面的发掘情况来看，目前已可确认曾龙田遗址为一处先秦时期的小型聚落址，遗存下来的早期遗迹主要为商周时期居住及墓葬遗迹。

根据遗存信息初步判断，该时期曾龙田遗址范围内的小型聚落居住人员有限、居住时间亦不长，在居住期间，聚落内部人员之间或聚落内部人员与外部人员之间可能发生过武力冲突，在冲突后该聚落消失。

钟家梁子遗址全景

发现100余具人骨遗存 钟家梁子遗址先民普遍存在拔牙习俗

距离曾龙田遗址约8公里处，位于宁南县华弹镇金江村的钟家梁子遗址出土了100余具人骨遗存，是此次白鹤滩水电站考古发掘中，出土人骨最多的一处遗址。

考古项目负责人郑万泉介绍，该遗址位于一处二级阶地上，面积约40000平方米，海拔700-770米。2019年12月起，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会同凉山州博物馆、宁南县文物管理所对该遗址进行了考发掘工作。至2021年1月底，完成全部发掘任务。共发现各类遗迹319个，其中墓葬287座，另有灰坑28个，灶3个，水沟1条，出土各类陶、石、骨、贝等小件1600余件，采集了大量的骨样、炭样、土样等分析样本。

“通过现场墓葬发掘的情况看，这里的人们贫富差距并不太大，随葬品并没有显著的层级分化。”郑万泉说。为何该遗址出土了最多的人骨呢？郑万泉有两种猜测，一种是该地区或许是从前的一处核心聚居地，另一种可能则是此处保存情况较好，在白鹤滩水电站库区其他地区或许也曾有人居住，但没能保存下来。未来，随着环境考古的研究成果，这个谜题或将有答案。

这群古人有何生活习惯上的共性？根据张燕的初步研究，他们普遍存在拔牙习俗。“拔牙是一种古老的习俗。”张燕说，拔牙之于古人，或代表着成年礼，或代表着勇武等，具有许多意味。

钟家梁子串饰

另外，在钟家梁子遗址的墓葬中，还发现了一些串饰、海贝等装饰品，突显出原始社会中的审美风格。对于海贝的种类和来源，仍是考古专家们未来研究的方向，其鉴定结果将成为揭示更多社会互动与发展水平的重要信息。

郑万泉介绍，根据出土遗物的形制初步分析，钟家梁子遗址的年代大概相当于商周时期。此次发现的先秦时期墓地极大地丰富了这一时期该区域的考古材料，为梳理构建金沙江中下游地区先秦时期考古学文化发展谱系和脉络提供重要参考价值，为研究该区域与周边文化交流提供重要线索，对研究金沙江中下游地区的史前考古学文化面貌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