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记载,霍去病曾被汉武帝赏赐数十车酒肉,但他自己吃不完、宁愿让肉臭掉也不分享给士兵。
关于这事,司马迁解读为“霍去病是个纨绔子弟、不体恤士卒”,但这一观点显然夹带私货的嫌疑(毕竟他向来同情李广、吐槽卫青霍去病是占了外戚身份的便宜),理由如下:
首先,一个纨绔子弟是不可能成为一代军神的;
其次,汉武帝亲自培养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就像司马迁说的那样,霍去病从少年时代起,就在宫中侍候皇帝。作为出身卑微的普通人,他靠着姨母卫子夫的裙带关系进入了帝国的权力中枢,年仅18岁就当上了侍中,也就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官,是典型的外戚。
联想到后世那些乱政的外戚,这种身份难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厌恶。但咱们得看在位的皇帝是谁。
后世外戚乱政,时常因为皇帝年幼/昏庸、需要亲戚帮助自己强化皇权;而那时的汉武帝则是另一码事,他立志于在各个领域有所作为,现有的人才不足以支撑自己的诉求,于是不惜亲自选拔、培养人才。
所谓举贤不避亲,更为忠心的外戚没理由被排斥在外。
当初汉武帝破格提拔身为奴隶的卫青时,起初众人大多心生不屑;但直到公元前129年汉军兵分四路反击匈奴,公孙敖、公孙贺、李广全部表现差劲,只有卫青杀到龙城、斩首七百人,获取了汉军与匈奴野战的首次可观战果,这才“天下由此服上之知人”。
这就是“时势造英雄”,但在那个空前的机遇期,并非人人都能成为英雄,毕竟西汉王朝所面临的敌人是那么的强大。想要把握机会,必须具备超人的实力。卫青如此,霍去病更是这样。
虽然是侍奉皇帝的内官,深受宠信,但霍去病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反而生性尚武,尤其喜欢骑射。于是汉武帝也刻意往这个方向对其加以培养,并且给了他跟随大将军卫青实践的机会。
事实证明霍去病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初出茅庐,他便亲率八百名骑兵出人意料地杀入匈奴腹地,杀敌2028人、活捉单于叔父,军功冠绝全军,由此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了冠军侯。
随后他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强悍匈奴人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军功提取机,动辄被斩首数万、王公贵族时常沦为阶下囚;他经常在其他各路兵马损兵折将、输得稀里糊涂的情况下,一枝独秀孤军深入,甚至在第三次漠北之战中直捣黄龙、封狼居胥,逼得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彻底摧垮了对方的意志。
为什么霍去病年纪轻轻便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除了军事天才外,性格、机遇也是重要原因。
第一,不同于处处小心谨慎的卫青,霍去病行事较为张扬。这一性格也体现在了军事上,卫青的作风是稳扎稳打,绝不轻易冒险;而霍去病则胆色过人、勇于出击。但我们并不能因此就认为卫青不重要,正是由于他的存在,吸引了匈奴的注意,让年轻的霍去病总能获得出奇制胜的机会。比如在漠北之战,沉稳的卫青便遇上了匈奴单于主力,霍去病则获得了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空间。
第二,霍去病的成功,背后是西汉强大的国力支撑、汉武帝在资源方面的无条件支持,公正的军功制度也极为关键。我们都知道李广难封,但那些跟着霍去病的将士却完全是另一码事。
比如在河西之战中,所有跟随霍去病杀到小月氏的校尉们都被封以左庶长的爵位;经常跟他打仗的赵破奴被封从骠侯,高不识官封宜冠侯,仆多加封辉渠侯。在漠北之战中,迷路的李广自杀,而那些跟随霍去病的路博德、邢山、赵破奴、赵安稽、李敢、徐自为全部加官进爵,甚至许多基层士兵、官吏同样获得了应有的赏赐。
像霍去病这样能带着将士们打胜仗、获取军功、博取荣华富贵的统帅,试问哪个军人不喜欢?笔者相信,没人会去计较为什么霍去病不把皇帝赏赐的酒肉分给他们。
这就像秦末汉初的刘邦、项羽一样。项羽对人彬彬有礼,看到将士生病会难过的流泪,然而一到赏赐军功的时候就像个铁公鸡;刘邦不拘小节、大大咧咧,但在与人共利方面却是毫不吝啬。最终人才们用脚投票,项羽成了孤家寡人,刘邦身边众星云集。
更何况,汉武帝赏赐给霍去病的酒肉,本就不应当分发给其他人,因为这将触犯封建帝王最大的忌讳:收买人心、结党营私。
霍去病的军事才华过于突出,加上他年纪轻轻,也许我们会想当然地认为他性格方面比较意气风发、大大咧咧。但司马迁记载“骠骑将军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任”,即为人寡言少语,从不泄露别人说的话,气魄过人、敢做敢为。
仅仅少言寡语、口风紧这一特点,就已经超过了历史上的绝大部分将领。后来的大唐军神李靖就具备这样的素质。我们可以猜测,由于长期跟随当时的顶级政治家汉武帝,霍去病的政治素养自然差不到哪儿去,不能在军队里收买人心这一基本规则,他不可能不明白。
霍去病的弟弟霍光也是这样。同样是出自民间、年纪轻轻就进宫服侍汉武帝,没受过什么教育的霍光却成长为后来首屈一指的权谋家。这就是好老师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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