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大精神中游虹

　　在建党百年之际，它呱呱坠地了！一本封皮素简的新书，满载着热烈跳动的生命音符悄然问世，没有敲锣打鼓的宣介，却无声胜有声。因为，作者挟带着的是生命的三昧神火，堆砌的是人格、精神乃至灵魂的七宝楼台。

　　作者卞毓方既是大气游虹、独树一帜的散文大家，也是五十年前的北大莘莘学子。他巧妙地以北大为杠杆，写出了北大几代师生的群像。作者不愧是写人物的高手。他从不平铺直叙，也几乎不写人物外貌，而是把浓墨重彩用于刻画人物的心灵，挖掘人的内心深处的闪光亮点。因此，他笔下的人与时代与国家命运相通，是立体交叉的、有纵深度的，既有北大之独立精神的共性，也有其各自独特的灵魂。

　　卞毓方是1964年跨进北大校门的学子，所以作者先从自身下笔。写自己如何从苏北射阳小镇一步步艰难地迈进北大校门；如何在燕园这座熔炉里熏陶、磨练，如何亦惊亦险与文革浩劫擦肩而过；又如何在未名湖畔锤炼自身的文学功底、蘸火、淬火，一生与北大结缘。即“这一生，成是北大，败也是北大，爱是北大，痛也是北大。北大于我，就像一栋房子的大梁，若是抽去它，整个屋子都会垮塌。”

　　又写他所熟悉的北大老五届的坎坷命运和改革开放后的搏击，感慨道：“大材由来不屈，深谷缝里照样择阳生长，失落的理想在新的风雷下迅猛聚集，谁谓北大老五届是折翼的一代，他们不论散落在何方何处，其实始终没有忘记鹰的使命，只是那博云的姿态有点独特，仿佛一展翼一拢羽都散发着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一望而知，是从未名湖上空掠过的，这就是北大人之北大人。”

　　他深情地为季羡林这位东语系的系主任立传，写他立足北大、享誉全球的两手,“左手是梵文、德文、英文，右手是中文”；写他平易近人的朴实作风、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奋学风，特别是对学生晚辈的谆谆教导与提携。情深之处，他以一句“但愿化作先生窗外的一棵树。”表达了对恩师的崇敬感恩之情。

　　他写北大的校长马寅初最富深刻的哲理。他睿智地指出思想者有三种命运，“一种思想是与潮流同步，因而最功利，也最稳当，尽管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转瞬就有可能化作昨日黄花。一种思想是超前半步，属于不乏新鲜，也不乏风险，然而当卫道士们正要抡起大棒申斥，已被社会前进的脚步裁判为真理。一种思想是领先百家，超越时代，注定被视为异端邪说，大逆不道，常常要等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为后来者逐渐认识、接纳。”马寅初老校长带着他的人口论长啸而出，震烁古今，成为北大独立之精神的典范，属于第三种思想者。

　　他写北大的开创者校长蔡元培，是带着‘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八字方针进入北大的，并三顾茅庐聘请了新学领军人物陈独秀进入北大，给北大一阵狂飙，给文化一道闪电，给社会一个震撼。之后，云从龙，风从虎，李大钊、鲁迅，胡适等一批新文化运动的先觉者聚集北大。“北大转变为新思想、新道德、新文化运动的策源地，为五四运动的兴起和中国共产党的诞生，水道渠成输送上大批思想、人力资源。”

　　他写陈独秀的坎坷人生，对新文化运动的卓著贡献，是“一个大起大落、毁誉交加的复杂人物，常常要等时间老人剔伪存真、删繁就简几十年几百年，才能完成最后的造型。”

　　他凝望鲁迅那道横眉，犀利地指出：“他是封建、中庸的古国分裂出的一个罕有的异端。他向非人间的黑暗社会开战。他的目光太犀利了。足以刺穿十八层地狱，令魑魅魍魉望而生畏。他对黑暗的仇恨太强烈了，以致凡与黑暗沾边的物事，都要被他揭去一层皮。”

　　他精辟地点出北大的存在意义：“北大在这儿，已经不单纯代表一所大学。她是一方圣地，体现的是一种与时代、国家同步共命运相映互耀的高华气质，一种无法抹杀也无从回避的精神磁场。”

　　书中还囊括了北大老师或毕业生不为人知的一面，如弘扬北大精神的教授钱理群，校庆时不合时宜的狮子吼；著名经济学家、改革家厉以宁脍炙人口的古诗佳作；美学家李泽厚七十岁仍活力四射，邀人玩蹦极；大书法家欧阳中石的“不务正业，无家可归”，经济学家张维迎——吼起了原汁原味的陕北民歌，等等，细微之处足以看出北大人的独特风骨。正是：“一万个人有一万个北大。一个人也有一万个北大。关于北大的追忆，永远没有终点。”作者用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为全书画了一个句号。

　　在建党百年之际，手捧这样一本有深度有温度的书，顿时感觉精神的富有，作为北大人更觉分外自豪。因为翻开书的每一页，都会被其精妙绝伦的珠玉文字所吸引，更会被书中散发出的腾腾元气冲击得快意淋漓，似在充满燕园的北大精神中游虹。（2021.4.29）

　　卞毓方，男，1944年生于江苏，祖籍阜宁，后移居射阳。中共党员。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日语专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国际新闻系专业。社会活动家，教授，作家。长期从事新闻工作，文学硕士。1991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5年以来致力于散文创作。他的作品或如天马行空、大气游虹，或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其风格如黄钟大吕，熔神奇、瑰丽、嶙峋于一炉，长歌当啸，独树一帜，颇受读者喜爱。

　　本文作者林江东，学者、画家。196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东语系。1981年获北京大学硕士学位。1981年至2000年在国家经委丶国家信息中心等单位工作。2000年至2002年在中央美术学院、北京画院进修。2004年至今 在北京、东京、香港9次举办个人及双人画展,并多次参加国际国内大型画展。1999年编辑“季羡林散文集”一书，由“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近年出版“泼墨写人生”、“林江东岩彩艺术”等画集。与卞毓方合作出版＂日本人真面目之二＂。现为北京大学曰语系友会副会长，北京女美术家联谊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