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祖先在几千年前就开始纹身，这激励了新一代的纹身师们

纹身传统早已扎根在人类心理之中，在全球的不同角落，延续了数千年。

20世纪70年代，有猎人在格陵兰岛西北部的因纽特人定居点附近，偶然发现了8具500年前的尸体。后来，科学家们发现，这些干尸中，有5名女性的脸部刻有纹身。这些纹身由精致的线条、圆点和拱形构成。

几千年来，纹身对因纽特人来说，不仅是身体的装饰，也是归属感的象征。然而，从17世纪开始，当殖民者入侵，试图让原住民变得更加“文明”之后，许多部落停止了纹身。

也正因此，在格陵兰岛长大的玛雅·斯亚鲁克·雅各布森（Maya Sialuk Jacobsen），在做了十年纹身师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祖先也曾从事类似的行当。

研究了相关的历史文件之后，雅各布森决定，在因纽特妇女的脸上和身上还原传统的纹身设计，从而让她们重新感知自己的文化。

像雅各布森一样，从传统中汲取纹身养分的纹身师，在世界范围内还有很多。他们的实践，依托于一小群考古学家的最新尝试。最近，这些考古学家正在研究不同原始部落的纹身传统。这些研究表明，纹身传统早已扎根在人类心理之中，在全球的不同角落，延续了数千年。

一具1500年代的因纽特女性遗体，其头部纹身仍清晰可见。

被忽视的纹身传统

西方考古学家曾经忽视了出土文物中可能揭示出的人类纹身传统。美国田纳西州的考古学家亚伦·迪特·沃尔夫（Aaron Deter Wolf）说，由于之前的科学家们不感兴趣，所以用于敲击、戳打、缝合或是切割人类皮肤的工具被当作是缝衣针或是锥子。而那些有纹身的木乃伊，“更多被当作满足对木乃伊浪漫想象的对象，而不是科学标本”。

甚至在1991年，当5300多年前的“奥茨冰人”的尸体在阿尔卑斯山上被发现时，有媒体认为，“奥茨冰人”身上遍布的纹身，表明此人生前可能是一名罪犯。沃尔夫说，这种判断“充满了偏见”。

这些年来，随着纹身在西方文化中变得主流，沃尔夫和其他考古学家，以及科学家们，已经开始重新检查保存下来的可能与纹身相关的文物。

2019年，科学家重新研究了奥茨冰人身上的61个纹身，描绘出了5000年前欧洲的生活画面。冰人皮肤上的点状纹身，与人体常见的穴位相对应，表明当时的人类已对人体有复杂的了解，而且可能用纹身来缓解关节疼痛等身体疾病。

在埃及，有考古学家在女性木乃伊身上发现了几十个纹身，其中包括象形文字，表明这些纹身与当时的女神崇拜密切相关。这种解释，对20世纪一些男性学者的理论构成了挑战，即古埃及的女性纹身仅仅是色情需要的观点。

在考古学中，木乃伊身上的纹身图案是人类悠久纹身传统的最直接证据，但这在考古发掘中非常罕见。更常见的考古证据，来自于纹身针等人工制品。

对沃尔夫这些考古学家来说，最困难的部分，是证明这些工具确实被用来纹身，而不是缝制皮革或衣物的。因此，他们复制了这些工具，用它们在猪皮，甚至自己身上纹身，然后在高倍显微镜下观察。如果这些复制品在皮肤上使用之后，磨损痕迹与原始工具相吻合，就可以得出这些工具确实是用来纹身的结论。

经过一番艰苦的实验，沃尔夫和他的同事们，正一点点建立起北美地区纹身传统的时间线。今年，他们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早在3500年前，在如今的田纳西州，已经有人类用火鸡骨头制成的针头来纹身。

沃尔夫希望，世界其他地区的考古学家也可以像北美这些科学家一样，对文物上的纹身迹象进行鉴定，从而一步步向前追溯这一传统。

一种古代纹身工具。

用纹身在历史和未来间建立连结

对纹身木乃伊的研究，激励了一些纹身从业者。居住在美国加州的菲律宾裔纹身师埃莱·费斯廷（Elle Festin），曾经用20多年时间研究菲律宾古代部落的纹身，并以此帮助菲律宾移民和故土之间建立起联系。

对一些对部落传统有更深羁绊的客户，费斯廷会仿照原始图案为他们纹身。而对另一些客户，他会把古老的图案改编得与现代生活更呼应。

回到格陵兰岛，雅各布森期待，带有纹身的因纽特人遗体，还有更多秘密可以挖掘。曾有古代画作显示，格陵兰女性的大腿上有纹身，但目前并无任何实体证据证明这一点。她正劝说当地博物馆，希望用红外线成像技术继续研究这些遗体。

如果能证实这些古代纹身的存在，雅各布森想在当地社区的女性身上复刻这些纹身，从而在历史和未来间建立起连结。

“我们的纹身不是代表个人，而是所有接受纹身文化的女性，还有我们的祖母、我们的孩子，和整个因纽特女性社群。”雅各布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