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回顾｜戏剧的特性：舞台行动三要素及详解

? ? 2021年6月19日上午，由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和中国电影编剧研究院联合主办，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学生会协办的《编剧大讲堂》系列讲座第三期于北京电影学院A楼3层文学系文心馆顺利举办。本次活动邀请的是中央戏剧学院原副院长、导演系主任、博士生导师罗锦鳞教授，讲座的主题为《戏剧的特性：舞台行动三要素及详解》。

? ? 师从罗锦鳞教授、现任教于北电文学系的杨蕊老师在开场致辞中介绍：罗锦鳞教授作为中国当代戏剧界优秀导演艺术家，家学源长。其父罗念生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古希腊文学翻译家和研究家；其女罗彤也远赴希腊深造，成为新晋戏剧导演。一门三代学者，致力于古希腊戏剧在中国的传播和推广，为中国戏剧学的发展及中希文化的交流均作出了杰出贡献。

? ? 讲座伊始，罗锦鳞教授首先强调电影和戏剧不分家，作为此次讲座的大前提。罗锦鳞教授认为，戏剧已有两千年的历史，电影很大程度上脱胎于戏剧。两者皆以故事为核心，可谓一脉相承，不可分割。叙事电影的创作根本上需建筑于对戏剧的深刻理解。

? ? 罗锦鳞教授以生动细腻的叙述将戏剧的三个特性——综合性、集体性和现场即时性娓娓道来。

? ? 综合性表现在视听结合与时空结合。所有被综合到戏剧艺术中的元素，都要撤出其独立性，服从戏剧艺术的原则，符合演出艺术的统一需要。在戏剧所涵盖的众多艺术门类中，罗锦鳞教授认为表演艺术是中心，观众是通过演员的表演去接受戏剧艺术的，其他艺术则围绕在表演艺术周围，从旁辅助。

? ? 戏剧的集体性，顾名思义，表现在戏剧是集体合作的产出，是集体意识的表达。戏剧的众多创作者之间应为平等合作的关系，但又不可各行其是，必须集体服从演出完整性的需要。在这之中，处于核心位置去保证演出完整性的，是导演。因此，罗锦鳞教授认为导演艺术是戏剧集体艺术的核心。

? ? 戏剧的现场即时性表现在戏剧演出与观众的直接关系。这也是戏剧不可能被影视艺术所取代的最根本原因。观众在演员表演的直接感染下产生特有的共鸣；演员也会在观众的直接反应中被激发出表演艺术的即兴灵感。不同于影视艺术作品的不可修改性，戏剧是可以在下一场演出中进行完善的。这也是罗锦鳞教授所坚信的戏剧的独特魅力，即使再过2500年戏剧也不会消失。

? ? 具体到戏剧中的叙事元件，罗锦鳞教授强调了三个要素：行动、事件和冲突。这三要素，也是戏剧和电影共同的叙事要点。在戏剧舞台上，事件发生，不同的人物对此产生相异的认识和态度，采取不同的行动，并构成一定的戏剧冲突。在此叙事逻辑下，事件、行动和冲突三位一体，相辅相成。

? ? 现如今戏剧界通行的“行动说”也称“舞台行动”或“舞台任务”，指的是人物为达到一定目的所采取的语言和形体动作，观众“听其言，观其行”以了解人物心理和思想。演员在舞台上的任务就是执行人物行动；导演的任务，则是组织和指导演员的舞台行动，完成事件的演绎，揭示冲突，完成主题表达。

? ? 具体分析行动三要素：“做什么（任务）”、“为什么做（目的和动机）”和“怎样做（具体的语言或形体动作）”则不难发现，“做什么”和“为什么做”是剧本文本可提供的信息，而“怎么做”则考验的是导演和演员的生活阅历和艺术修养。如何呈现行动，要求创作者根据特定情境展开合理想象。在特定情境的制约下，演员依据导演的正确指导呈现真实而合理的行动。

? ? 值得一提的是语言行动，作为行动中较为特殊的形式，一样也有“说什么”、“为什么说”和“怎样说”的方法论。罗锦鳞教授强调，表导演艺术创作者要追求的境界，就是要寻找“富于语言性的动作”和“富于动作性的语言”。

? ? 行动构成事件。相比生活事件，舞台事件往往呈现出更为集中、突出和强烈的戏剧性，这是因为舞台不仅反映生活，还需具备某种典型性，概括性和鲜明性。罗教授认为舞台事件的设置应具备以下三个条件：

? ? 第一，它的发生和出现必须改变人物原有的舞台行动；

? ? 第二，它的发生和出现必须引发矛盾或冲突；

? ? 第三，它的发生和出现会改变人物关系或人物命运。

? ? 因此，不是生活中所有的事实都可以充当戏剧的事件。而事件的具体表达需要“点线结合”。“点”指的是爆发点，是戏剧事件中激发冲突的引爆点。“线”指的是叙事线索，事件的发生、发展、高潮和结束，构成了叙事线索。点线结合指的是导演不仅要准确把握事件的爆发点，还要顾及整体叙事线的流畅。

? ? 事件引发冲突。冲突对戏剧的意义无需赘述——观众观赏戏剧故事实际就是看人物在剧中的矛盾和冲突。旧矛盾解决，新矛盾又会产生。不仅是戏剧，社会和自然也是在矛盾中前进、在冲突中发展的。矛盾和冲突的确立，有助于展现人物的思想精神，展现人性。而矛盾带来了运动，带来了叙事的发展。罗锦鳞教授由此发散开来，分别列举了政治立场矛盾，文化差异和家庭代际矛盾的戏剧案例，证实冲突的客观性和普遍性，并再次强调没有冲突就没有戏剧。电影亦然。

? ? 概念和理论细述至此，罗教授另辟历史视角，泛述戏剧艺术的源远流长，向学生们推出戏剧理论的经典著作、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赞叹其诞生于古早的6世纪，却至今仍具震撼之力。在《诗学》第六章有这样一段著名论述：

? ?“悲剧是对于一个严肃、完整、有一定长度的行动的摹仿；它的媒介是语言，具有各种悦耳之音，分别在剧的各个部分使用；摹仿方式是借人物的动作来表达，而不是采用叙述法；借以引起怜悯与恐惧来使这种情感得到卡塔西斯。”

? ? 罗教授重点为大家解释了卡塔西斯的含义。“卡塔西斯”（katharsis）到底是什么，在16世纪文艺复兴时期就曾引起诸多争论。在《诗学》的中译本中，翻译家先是从宗教中借来了“净化”一词，又从医学中引荐“宣泄”一词，形成了“净化说”和“宣泄说”两大学派。而希腊戏剧翻译家和研究学家罗念生先生则将其译为“陶冶”。罗锦鳞教授在此基础上，又续以“升华”概念。

? ? 罗教授总结道：观众在悲剧和喜剧中产生哭泣和欢笑正是情感的“宣泄”；学习悲剧中英雄的精神品质，从戏剧中的小丑人物身上得到警示等都使思想得到“净化”；观摩戏剧后对现实与社会的反思，以及从戏剧中得到独特的美学体验都使人的精神得到“陶冶”。经过上述几个作用，我们的品德就会“升华”。宣泄、净化、陶冶和升华——这就是戏剧的卡塔西斯作用。

? ? 罗锦鳞教授将“卡塔西斯”奉为戏剧创作者的终极使命：首先戏剧创作者自身要被戏剧“卡塔西斯”，然后以戏剧艺术向观众“卡塔西斯”，进而以“卡塔西斯”的效应夯实观众与戏剧的观演关系。

? ? ?继而，罗教授以三部经典戏剧《哈姆雷特》、《俄狄浦斯王》和《茶馆》为例，中西结合地重申了整场讲座的核心观点。罗教授反复强调，戏剧和电影都是“人”的艺术，创作者需拨开生活的表象，深入到人的内心，去探索人的多重维度，才有可能在叙事创作上不断精进，不断成长。

? ? 本场讲座学术精专、内容丰富、气氛热烈，同学们受益匪浅。活动最后，罗锦鳞老师与现场师生合影留念，本期讲座圆满结束。

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

中国电影编剧研究院

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学生会

海报：邝泽聪

图片：王澄阳 罗兆宏

文字：朱思奇 朱思涵

排版：叶荞语 李思涵

编审：杨蕊 谷一盈

来源：中国电影编剧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