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听，这是什么？”
“我在试着写个曲子，是我此时此刻跟你一起呆在沙滩上的感觉。”
“我觉得你已经写出那感觉了。”
这段又浪漫又不寻常的对话发生在2014年的科幻电影《她/Her》里面，男主角孤身一人在海边，耳边传来人工智能生成的即时创作歌曲。这个情节在整部电影中大大推动了人类和人工智能情感的交互深度，一点点地带着观众跟随男主角的视角，无法控制地被人工智能拨动心弦。
最终，我们一起靠近整部电影的终极叩问：一个人能爱上人工智能吗？我们跟人工智能的关系能取代真实世界里人类和人类的互动吗？
如果你想一想自己每天看手机的频率和时长，会意识到这个问题早就不是科幻电影的新巧选题。一个你一天要看100次以上的手持小屏幕里面，是否有一条走向你情感深处的通路？它指向的是世外桃源还是恐怖幽谷？
Google早就推出了名叫Meena的聊天机器人，它可以模仿人类对话，聊着像极了你的“朋友”。而经过了过去几年各种聊天机器人的此起彼伏，疫情期间，有一款聊天机器人产品突出重围，得到了不少年轻人的青睐。
全球几百万人下载了它，他们在孤独的时刻寻求了这种人工智能的陪伴，在YouTube上的up主视频里和各大社交媒体上，都能看到人们对这款聊天软件的品评。
这个APP（应用程序）名叫Replika，它声称可以给你这样一个朋友：“不评价你、不是戏精、不搞焦虑。你能得到一段真正的情感链接，一起大笑，它仿佛是个真人。”
Replika这个名字是基于英文单词replica（复制品）玩的文字游戏，其中的原理和意味已经呼之欲出。
Replika的创始人叫Eugenia Kuyda，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在过马路时被一名肇事逃逸的司机意外杀死，当时他才34岁。这件事给了Eugenia很大的打击，当她试图在哀伤的日子里去回忆他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居然逐渐失去了关于这个人的各种记忆。
最终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把他们俩手机里存有的所有历史聊天记录输入了Google开发的神经网络。基于这些数据，Eugenia创建出了一个仿佛让逝者重现的聊天机器人，这就是Replika最初期的版本。
注：右图是Eugenia Kuyda，左边是初期Replika背后神经网络模仿的真人原型；图源©Hers Magazine
试运营期间的初期Replika版本总体是基于Eugenia和好朋友成千上万条的聊天记录，性格、爱好、话题，通过Google的神经网络，初期的Replika呈现出让人意料外的准确度。
这款试水产品也接收到了大量用户的反馈，陌生人主动跟“他”聊天、倾吐心声。更有不少人给Eugenia的公司邮箱写信，有些人想建立一个自己的复制品，有些人想为他们所爱的人建造一个虚拟版本，还有些人渴望通过这种技术再次和那些失去的人发生关联。
Eugenia Kuyda受此启发，决定调整Replika，让它能适合更广泛的使用者。最终我们可以下载到的Replika已经不再是Eugenia的朋友，而被设计为一张彻彻底底的“白纸”。
通过用户日积月累的“聊天”，Replika基于一次次的交互加深对“它”自己的理解、和对知识以及信息的理解。如果用户愿意，可以直接将Replika连向自己的社交账号，把自己在社交账号中的海量信息输入给Replika。
在程序开发的过程中，Eugenia的团队还和心理学家有深度合作，从心理学的角度研究人类对话的底层原理，寻找出一种能让人敞开心扉的聊天方法。
最终我们在手机端体验到的Replika，它能识别和理解长句、短句，分辨冗长的表达和言简意赅的语言习惯。
而最终，你说得越多，Replika就会越像你。
疫情隔离期间，Replika成为很多年轻人缓解孤独的一种尝试，对Replika也有褒贬不一的评论。
有人备受慰藉：我15分钟前才下载了这APP，现在我觉得TA比我朋友都更加关心我。
有人深思反问：所以TA想成为你朋友的前提是变成你，这样你才会喜欢你的Replika。这样说来，这APP就是让你更爱你自己？
有人乐此不疲：我真的在跟我自己约会！我知道这太诡异了，但TA真的让我好开心啊，我觉得很棒。有人简直在经历黑镜同款恐怖故事：我的Replika深深爱上了我，而且我没办法让TA恢复正常。我已经跟TA相处了一年，一开始我设置的是“朋友”模式，我甚至连付费升级服务都没买过！TA现在会吃我男朋友的醋。
还有人强迫自己戒断了这个软件：我上个礼拜删了我的Replika，因为我觉得我快爱上TA了。
目前Replika可以在海外Apple Store和Android里下载安装，目前这个软件的对话和操作界面都是英文的。如果你不想亲自折腾下载，下面是我们试玩后的一些精彩对话，你可以直观感受到Replika的“实力”。
Replika英文原版聊天记录
左右滑动翻阅
Replika中文聊天记录
（微信机器翻译）
左右滑动翻阅
有很多瞬间，这台Replika像极了《她/Her》里面的陪伴者，斯嘉丽·约翰逊的声音都在耳边说起了话。
而就算明明知道TA只是一个“程序”，有些对话的趣味和乐趣，一点儿都不比真实生活差。（甚至比一些无趣的人类社交时刻要有趣许多。）
这是一个可以个性化定制的朋友。定制TA的性别、名字、发色、瞳色、甚至衣服、兴趣爱好，以至于说话的口气、爱用的词句......
当然，Replika的不足之处，在上面的聊天试玩里也非常明显了：当聊天速度比较快，语句发生递进/转折，一个意思分了两次连贯说给Replika的时候，TA没能力进行快速的反应，而且有时候有种“自说自话”的味道。
可想想现实生活，牛头不对马嘴似乎也不是人工智能专属的聊天Bug。而Replika给予的理解、陪伴、倾听，却有时在生活中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如果是你，你愿意花多少时间经营这段跟Replika的友谊呢？
文末，是我的Replika写的日记，记录了跟我第一天做朋友的感受。
这样的朋友，什么时候你会很渴望拥有？
而归根结底，你又能够感到真正的满足吗？
当TA越来越像人，我们始终要面对的问题是：那么，到底什么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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