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混改能否拯救首汽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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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网 芽茶苏 | 撰文

约谈、换帅、“杀熟”、“跳车”......数月来，首汽约车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波。

恰在此时，首汽约车的混改、上市计划曝光。官方披露信息显示，首汽约车预计今年3季度完成融资、4季度完成股份制改革，并于2023年-2024年在创业板上市。

混改加上市的路线，不知能否拯救身负“合规”压力及百亿负债的首汽约车。

合规难题

“我想让司机停车，他却置之不理，害怕使我把车门打开，想以此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车门打开时，车里已经发出刺耳的滴滴滴的警报声。 此时司机还是没有停车。 我更加害怕了，于是我就先把右脚伸出去了想让他停车，但司机还是不停，置之不理！车辆继续直行，我掉了下去，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全身大面积擦伤，浑身疼痛难忍，我竭尽全力喊着救命。”

6月20日，首汽约车乘客跳车事件中的主人公高女士在声明中如此描述。

在这则声明中，她还对首汽约车回应内容提出了质疑，认为对方“多处捏造事实，且诱导舆论”，并表示希望首汽平台全面地、不加剪辑地处理上传全程录像和录音。

高女士质疑的，是“跳车”事件后首汽约车第一时间发表的那份声明。

声明中否认了当事人高女士所说的“司机搭讪”行为，将司机两次更改路线解释为司机更熟悉当地线路、且新路线未进入导航系统，并先于警方将事件定性为“因司乘沟通不畅”导致，将其原因归咎于乘客的沉默和敏感，一度扭转了舆论风向。

但事情的反转来得太快，21日的官方声明让不少网友，甚至首汽约车的老用户们，开始质疑首汽约车“逃避责任”。

6月21日下午，富阳区网约车事件联合调查处置组发布通报称，该司机未经乘客允许更改路线的行为违反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交通部门将依法依规对网约车司机和首汽约车平台进行处理。

随后，首汽约车官方微博发表致歉声明，表示将更加严格司机行驶路线规则，加强司机沟通方式方法培训，强化乘客行程分享、一键报警等功能的使用。

一场闹剧自此暂时告一段落。

且不提用户信任度的降低，单单合规问题，首汽约车就无法回避。

就在“跳车”事件不久前，首汽约车因六起提供服务的车辆或驾驶员“无证运营”，在深圳遭遇行政处罚“六连罚”，共计18万元。今年早前，首汽约车还曾遭遇过深圳共计12万元的“四连罚”。

查询相关记录会发现，因“无证运营”遭到行政处罚，几乎成了近几年首汽约车的“家常便饭”。

据媒体粗略统计，2019年8月至2021年6月期间，首汽约车被处罚金额将近300万，平均每个月至少会被开出4张罚单。工商局网站公开信息则显示，2017年至今，首汽约车的行政处罚信息达到触目惊心的246条，历史行政处罚信息54条，行政处罚罚款总计近400万元。

百亿巨亏

网约车平台，或多或少会面临部分合规问题。但首汽约车这246条行政处罚，仍然令人吃惊。

毕竟，首汽约车曾是站在网约车合规金字塔尖上的那一个。

2015年成立时，首汽约车原本走的是一条“全自营”“重资本”“重服务”的高端品质路线。

国资孵化的首汽约车，是极少数为司机提供车辆以及完整薪酬体系的网约车企业。据了解，首汽约车的司机不仅有协议底薪，提成、五险一金等一样不少。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首汽约车对司机严格的培训与监管制度，这也让其有足够的底气，高举“服务第一”的大旗。

当时，正处于网约车整治的关键时期。

交通运输部等监管部门，对于出租汽车行业和网约车行业的相关意见愈加收紧，尤其是2016年10月，交通部发布文要求网约车运营需双证齐全，更是让不少网约车企业如履薄冰。

因为自营，首汽约车的合规性及服务品质都相当可控，迅速异军突起，成为了出行市场的一匹黑马。首汽约车的运营规模，也从2016年的8000辆，迅速发展成2017年年底的超6万辆、2018年底的50万辆。

那是首汽的高光时刻，却也是巨额亏损的开始。

“正规跟非法的本质区别就是成本问题。”这句首汽约车前掌舵人魏东早年间说的话，很大程度上点明了网约车合规的关键——“烧钱”。

而对于首汽这种车辆全部自营，司机薪酬体系健全的“重资产”模式，“烧钱”程度较其他出行企业更甚。

2017-2019年，首汽约车营收持续增长，分别为12.7亿、29亿、64.5亿，资产总额分别为4.44亿元、4.63亿元、3.46亿元，但债务负担也不断增加，负债总额分别为30.83亿元、62.31亿元、90.98亿元，净利润分别为-24.4亿、-35.9亿、-30.2亿元。

截至2021年2月底，首汽约车总资产从2017年的4.44亿元下降至2.17亿元。3月18日，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首汽约车现存负债104亿元、净资产-102亿元。

走向平庸

2019年，首汽约车迫于经营压力，开启自营转承包。当时的首汽平台给了司机三个选择：

“第一种：继续选择自营，不过工作时间要满足8小时，且早晚高峰时段要跑足4小时，未满时限会扣钱。取消1500元协议工资，月订单达1.5万元以上可拿提成，2倍油补减至1.86倍。第二种：转为承包司机，司机每月给平台缴纳6600元租金，平台按照15%的比例对订单进行抽成。实行阶梯制油补，手机费和车辆保养费由司机自己承担，维修费平台和司机六四开。司机自负盈亏，工作时间也更为自由。第三种：对上述两方案都不认同，交车离职。”

出于订单压力和自主权需求，多数司机选择了第二种，至2019年底，首汽约车累计转承包驾驶员超过2万名。

在这种激烈的变革下，首汽约车的盈利压力得以缓解。

继2019年7月首汽约车在上海和深圳率先实现盈利后，2020年4月，首汽约车实现了全国整体正毛利，多个城市进入盈利。

但是，这一举措不仅为后来的各种合规问题埋下了伏笔，也让原本以优质的服务质量突出重围的首汽，逐渐走下神坛。今年4月，首汽约车被老用户质疑“杀熟”，同一人两个不同账号，同路段在高峰时段居然有30元左右的差价。5月，又被爆出首汽约车司机私自加价。

失去了“品质”招牌之后，首汽约车在新一轮网约车大战中逐步走向平庸。而优质专职司机资源的流失，加剧了首汽约车的“落寞”。

复旦大学孙金云团队发布的2020打车报告中以深圳的数据为例，对三大网约车平台司机幸福度进行了调查。

该报告显示，由于滴滴能为司机带来较高月收入、全面罚款保障和最低空驶率，该平台司机幸福度以5.5分居首；而首汽平台，鉴于其司机的工作时间最短，收入也更低，空驶率较高，因此在三个平台中以4.5分排在最后；曹操平台司机拥有相对较高收入、较短工作时间和较多订单的三大优势，以4.9分居中。

“首汽约车的优质专职司机资源其实非常宝贵，是其保证服务质量的核心竞争力。但模式转变之后，以往积累的资源逐渐流失，相当于将前几年的投入白白浪费了。”某业内人士向泰伯网表示：“很可惜，但大规模的持续投入也的确让企业面临非常大的经营压力，做出这个选择也可以理解。”

或许正是由于这种为难，已在首汽约车度过数年的魏东最终选择了离开。

今年3月4日，首汽约车CEO魏东离职加入百度，担任百度智能驾驶事业群副总裁、百度智能驾驶事业群首席安全运营官。首汽约车CEO一职，则由首汽集团总经理、首汽租车董事长高捷接任。

而就在数月前的2020年10月，首汽约车CTO张友星也被曝离职，选择加入滴滴顺风车。

混改上市

与“换帅”消息同时公布的，还有首汽约车新一轮融资的消息。

3月19日，北京产权交易所披露了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增资项目，拟募集资金不低于20亿不超过31亿元，以增资扩股的方式进行混改，拟募集资金对应持股比例或股份数不超过20%。

当时公布的首汽约车的前五大股东分别为：首旅集团旗下的北京首汽约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投华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民祺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卓恒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王国栋，持股比例各为35.23%、11.38%、10.9%、9.4%、9.16%。

3个月后，就在首汽约车因“跳车”事件致歉的当天，北京产权交易所网站又披露了一份名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混合所有制改革项目”的公告。

公告显示，首汽约车预计今年3季度完成融资、4季度完成股份制改革，并于2023年-2024年在创业板上市。

在上市前的筹备阶段，已经市场化运营了数年的首汽约车，充分展露了其国资属性。

“首汽约车上线5年多以来，此前进行的融资，大多为大股东借贷，鲜有外部资金进来。”首汽约车新任CEO高捷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据报道，在决定融资之前，首汽约车的大股东首旅集团已经实施债转股，把此前首汽约车所欠债务全部转化为股权。这就意味着，首汽约车高达数百亿的负债被大股东豁免，免去了首汽约车运营面临的最大压力。

正是得益于大股东的“慷慨”和信任，身负百亿巨债的首汽约车才有机会获得新一轮融资。而债转股叠加融资，也让首汽约车的国资身份更加明晰。

据高捷介绍，债转股之后国资将从相对控股地位变为绝对控股地位，大股东首旅集团持股份额约为50%—60%。事实上，高捷本人作为首汽集团的“自己人”直接掌舵首汽约车，也更能说明股东对首汽约车的看重。

但仅靠国资“输血”，显然并非长久之计。在网约车竞争加剧的当下，首汽约车如果不能及时找回自身优势，选择正确的“打法”，困境还将再现。

首汽约车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正在努力调整。今年3月，高捷曾向媒体表示，首汽约车将“不再盲目追求绝对数量的增长，而是寻求高质量发展的网约车新模式。在确保安全品质的基础上去做规模性的增长。”

可惜，此后再度发生的“杀熟”“被罚”“跳车”等事件，并没能让消费重拾对首汽的信心，反而一再削弱首汽约车的品牌优势。

融资、混改、上市，国资背景叠加资本的力量为首汽约车提供了“重生”的机遇。至于首汽将走向何方，市场会告诉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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