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 长在梁庄
梁锦芳
好几次想提笔写写我的家乡——我的梁庄,可总觉词语匮乏,无法表达我对梁庄的深情厚谊。可就在刚才哥哥向我打听我的一个发小的信息时,我突然有了想说说我的梁庄的冲动。因为,我的梁庄有一种精神滋养我长大。今生有幸,我在梁庄长大。
我本不属于梁庄,可缘分让我成了梁庄人,让梁庄成为我不朽的记忆。
我出生在同乡的另一个小村庄,生母生我时难产而亡,梁庄的母亲便抱养了我。然而,与其他抱养的孩子不同的是:从我记事起,我就有一种优越感。母亲手巧,是队里的裁缝;父亲勤快,老实,是生产队的劳动能手;哥哥好学,是村上中学的教师。在那个年代,尽管我家的光景在村里不算最好,但家中人口少,劳力多,就我一个吃闲饭的,所以,我家还算“富有”。尤其是父母视我为宝,我的吃穿用度,在同龄孩子中是数一数二的。在很难吃上白面馍的年代,我的两面干馍就没有中断过。
对我影响最深的要数当教师的哥哥了。逢年过节,哥哥总会给我买些好吃的,有糖,有饼干……那个杏仁糖的味道至今难忘。过年的时候,穿着哥哥给我买的又经母亲巧手缝制的碎花布衣服,连扣子也没来得及缀上,就要到同伴面前炫耀一番。这些待遇常常会引来小伙伴们的羡慕。
虽然我的吃喝还行,可由于小时候缺奶水的缘故,身体一直瘦小。为此,本属于我一个人的两面干馍,总要被母亲分一些给其他孩子。母亲的用心显而易见。善良的邻居也没有让母亲失望,无论何时,大叔大婶们总是护着我;和小伙伴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们都让自家的孩子让着我;和小伙伴们一起上山采摘的时候,他们都照顾我,生怕我会摔倒,生怕我会走失。就这样,我几乎被全村人宠着长大了。
上初中的时候,母亲一病不起,不久就离我而去。在此期间,我觉得我的天塌了,一向受宠的我变得无所适从,觉得天下人都欠我的一样。我和父亲怄气,和哥哥较真,在村民眼里一向乖巧懂事的我一下变得蛮横无理。
在这里,我不得不提的是我的胡福连干妈。胡福连干妈是母亲生前的好朋友,母亲去世后,她常常关照着我。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变化,她对我说起了母亲的不容易,也说到了父亲的艰辛。她的这种引导,很快就消除了我心中的积怨,而且也让我明白,在梁庄这样的小山村里,竟然有像她这样大格局的女人。现在每每有人说起农村女人不明事理的时候,我都会反驳,因为梁庄就确实有一批像胡干妈这样的女人。她们虽然目不识丁,但她们善良、正直,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正能量。见到胡干妈们就会有一种见到母亲的感觉——温暖而幸福。
后来到了县城上学,我和同村的树花住在她哥的办公室。我高三,她初三。高三没有周末,我回不了梁庄。她每次回去都替我带干粮。粗心的我到高中毕业才知道,她每次都是从她家拿两份馍,我一份,她一份。后来我问她为啥不去我家取,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她懒得去我家找。听了这话,我哽咽无语。我知道,她哪里是懒,她和她的母亲是心疼我独居的老父亲,也心疼我这没有妈妈的人。
爱玲,和我一起在梁庄长大。她性情温和,人也长得漂亮。我考上榆林学院那一年,她已中专毕业。当时只挣36.5元工资的她,竟然给我寄来了30元。每当想起这些,我都会潸然泪下。
时光荏苒,眨眼间五十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一年又一年,总在岁月的河流中穿梭,不断地改变着自己,但不变的还是对故乡依恋。那份纯朴与善良的亲情像一道闪烁的光,始终照耀着我、滋养了我。有幸来到梁庄,成长在梁庄,因为梁庄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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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梁锦芳,原名梁桃花,大学本科学历,高级教师,现任职于甘泉高级中学。
文学顾问:刘虎林 孙新社
文学指导:魏新怀 张湛武
文学编辑:李绥宁 崔春娥
解说编辑:陈 军 杨延萍
解 说: 陈 军
END
监制|高延平
责任编辑|陈军 杨延萍 张波
编辑|刘强 崔春娥 杨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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