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万快递员奔波于苏州街巷 “包裹侠”亟待包裹“护身甲”

本报见习记者　姜昊涵　陆飞龙

“618购物节”正掀起一波不小的网购热潮，在消费者惊喜打开一个个快递包裹的背后，无数快递小哥正加班加点分拣、配送……他们的工作“一直在路上”。

如今，快递行业已成为新兴业态，物流指数也成为城市经济活力的象征。每天，5万快递从业人员穿梭于苏州的大街小巷，从事着高风险、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如何更好保障他们的权益？记者调查发现，在苏州多数直营快递企业的小哥们有了工伤保险等社保的同时，仍有一大批小哥“游离”在外，甚至并不清楚自己所应得到的保障。

“包裹侠”为啥忽视自身权益？

4月11日，河北石家庄一位31岁的快递员猝死，在家人为其奔波维权之时，却发现该快递网点不仅没有给他上社保，甚至连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活生生的案例牵动着网友们的心，也引起了对快递员基本保障的热议。作为迅速成长的社会新生力量，快递小哥从事的是高风险、高强度、高负荷的“三高”行业，始终奔跑在路上的他们，权益能否得到保障？

记者在走访苏州多家主流快递公司服务网点时发现，确实有不少快递小哥并没有缴纳社保，甚至对于用工关系和劳动合同的签订也并不清楚。一位苏州的京东配送员表示，自己属于正式员工，公司按时给自己缴纳了“五险一金”，但他身边的一些同行朋友并不是都有如此保障。

“我做的几份工作里，只有这个是没有保险的，我们系统上只有一个‘行者保险’，不知道有什么用，应该是商业的意外险吧。”刚刚从圆通快递离职的吕春咏对记者说，自己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快递行业大部分的收入并没有网传的那么高，自己压力很大。“我觉得做这行保险是必需的，我两个同事骑车撞了人都是自己掏腰包，一个一万多，一个三万。”

除了直营企业的快递从业者外，不少快递小哥仍是在老家缴纳社保，公司给员工仅购买商业保险。“我们没有交社保，但是有商业保险，好像是200万的保险吧。”中通快递员刘小波说。苏州市快递工会联合会主席许洁文告诉记者：“在前期的调研中发现，主要快递品牌，直营企业的快递从业者基本都缴纳社保，而加盟快递品牌，除了本部和分拨中心，各个网点快递员大部分只缴纳了意外险，其余的没有缴纳。”

哪些因素造成“裸奔”状态？

在记者调查过程中，不少“裸奔”的快递小哥对于个人权益保障不甚了解，认为“保险”在工作和生活中作用不大，不如“到手多拿点”。“做快递挣钱也不多，实际拿到手的收入再缴纳社保的话，岂不是更少了？”吕春咏说，他做快递员时一般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一个月能拿到6000-7000元。

据业内人士透露，导致快递员社保权益缺失的主要原因在于部分快递配送企业采用的个人注册、加盟商模式，规避了为快递员缴纳社保的直接责任。加盟模式和个人注册模式中，部分快递配送企业与快递员甚至未签订劳动合同、无劳动关系，不承担“五险一金”责任，企业成本支出更低。“我们公司都会给员工购买商业保险，公司承包给网点，网点再与业务员签订承包合同，社保情况由承包的网点老板负责，公司只对直招员工负责。”苏州中通快递办公室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目前愿意交社保的网点业务员不算多，年轻员工倒是更有意愿缴纳。

快递小哥就业不稳定、企业减少支出成本、个人收入因素等多种原因造成了如今苏州不少快递小哥仍然处于“裸奔”状态，而如此“三高”职业一旦遭受意外，极有可能造成维权困难、家庭负担加重等结果。“有些外地快递员工作不稳定，在苏州缴纳的社保，等回到老家后可能转接手续不清楚，觉得麻烦，所以更想到手的钱多一点。而且苏州的社保基数比较高，有的快递员可能是外地的，他们基数比较低，所以好多人是不大愿意的，尤其是没有打算长期留在苏州的快递员。”许洁文说。

系上“保险绳”还要多久？

据了解，目前苏州的快递员数量达到5万人，参照最新人口普查数据统计的苏州常住人口1275万人，即平均每个快递员需要服务255个苏州市民。

快递品牌中，顺丰率先建立起全方位、多元化的保障体系，为全日制一线员工购买社会保险和雇主责任险，覆盖率达100%，为非全日制用工依据当地政策优先购买工伤保险。然而，多数依赖竞价维持市场份额的企业，想要真正给快递小哥都系上“保险绳”，仍然面对诸多阻力。“受到价格战、经营管理成本、人员稳定性等因素影响，部分企业尽可能节约人力成本，甚至逃避与劳动者产生正式合同关系。然而，这一做法也不免使自身发展和风险管控陷入恶性循环。”苏州市总工会相关负责人表示。

行业健康发展，必须赋予从业者充分的尊重。“养老保险、工伤保险是国家强制要求购买的社会保险，任何单位都有义务为员工缴纳保险。在求职过程中，求职者要明确自己与快递公司或派遣单位的合同关系，严格督促单位按照合同缴纳相应的保险。”江苏丰云律师事务所主任鲁云亮认为，及时缴纳保险对于职工个人和用人单位来说，都是发生人身安全事故或面对第三方索赔时规避风险的最佳方式。“用人单位购买异地保险、委托其他单位代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等不合法行为，劳动者都可以提出异议并向社保机构投诉。”

新业态从业人员的保险问题正逐渐得到关注，越来越多的方案与设想开始出现。近年来，针对快递小哥的保险平台已经出现了一些初步尝试：2020年国家邮政局邮政业安全中心自建“战疫速递”综合服务平台，面向广大快递从业人员推出抗疫保险、人身意外险等，为快递行业复工复产过程中的快递小哥提供更多保障，也为进一步探索专属快递员保险提供了经验与方向。

为提升苏州快递从业人员的生活质量，苏州市快递行业工会联合会于去年10月成立，全市快递行业基层工会组建工作随之启动，截至目前全市主要快递品牌基层工会已达到全覆盖。联合会将积极打造职工书屋，增强宣教力度，为快递职工提供心理咨询、法律援助，以帮助提升维权意识。“我们希望通过各种可能的途径，为辛苦工作的小哥们提供更多的关爱。”许洁文说，随着各项举措的推出，一线职工的生存环境正在逐步改善，而依靠宣教手段仍远远不够，让每个快递小哥都能穿上“护身甲”，仍然需要社会各方面的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