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一年一度的高考结束。对千万学子而言,这是一次叫板命运的契机。
而令演员龚蓓苾交口称赞的那群孩子,也正在棒球的世界里,逆天改命。
《棒!少年》
( Tough Out )
看影片的名字,大多数人会以为这不过是一部讲述棒球的体育励志纪录片,无非是要推崇这项运动,鼓励孩子们学会体育精神、不要放弃。
然而,《棒!少年》远不止于此。
《棒!少年》 中最引人关注的是两个孩子——小双与马虎,他们性格迥异。来到棒球队前的人生截然不同,却都是世人眼里的「悲惨」。
影片一开始,是渺无人烟的荒地。小双跟二伯慢慢地走着。二伯叮嘱他,不要再回这地方了。
这地方,是哪里?
是亲生父亲在他出生前便突发脑溢血撒手人寰,是亲生母亲在他出生后就离开从此杳无音讯,是双胞胎哥哥被送至他乡。
家里人原本是想把小双送人的,但他生下来太小了,脑袋只有拳头大,就把哥哥送走了。
二伯对小双说,你不要再回来了,在北京好好听老师们的话,好好学习,好好练球。
队友们说他不阳光,每一次都不开心。球场上,师爷说他不活跃,性格和动作都太温柔、温和,慢而稳,缺的是一股“敢拼敢打,敢跑敢赌”的劲儿。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少年便独自背负了一座好大好沉的山。
后来作为主力参加美国比赛,此起彼伏的“投手加油、小双加油”声响彻赛场。小双努力地用力投出球,一次又一次,但双方差距实在太大。
比赛结束后,小双在一众队友们的簇拥下哭得站不起来。
与小双性格呈现为另一种极端的马虎,他身上体现着极其原始的状态:匪气十足,攻击性强,不讲卫生,肆无忌惮。
大部分的时间里,马虎都只能坐在球场一边,远远地看着队友们跟着师爷训练。他不守规矩,于是总被罚站。
马虎和年纪差不多大的同伴还冲突不断。在学校上课也不老实,吃粉笔、吞胶水、吐口水,打架骂人更是家常便饭。
比起其他季节,棒球基地的冬天会难熬一些。宿舍没有暖气,很多时候孩子们就挤在一起睡。可所有队员都拒绝跟马虎待在一个房间。
影片里有一个镜头,是马虎硬要推开门。他冲进去,手里握住原本用来挡门的棍子,一个人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所有人都孤立地围成一圈,没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旁。
而当队员们都跟着教练去上海参加棒球签约仪式时,马虎被留在了北京基地。
他终于有机会站到球场的正中央,可身边空空荡荡。马虎对着没有声响的绿茵地,用力挥着杆,一次比一次狠。
在《棒!少年》里,马虎和小双的第一次照面就是打架。马虎和小双闹矛盾,对小双说:你爸爸挂在那里了,然后被小双揍了。
再到后来,美国比赛接连落败。小双崩溃大哭,马虎则静静地蹲在他面前,递过汉堡薯条让他吃。
小双推开,大声吼着:已经没有比赛了,一场比赛都没有了!马虎轻轻地回了一声,“多的是比赛”。
小双哭得更凶了。“你知道这么一次比赛多难得,咱们对得起关心咱们的人吗?”
马虎说,我们以后多的是机会啊。
小双却说,机会只有一次。
这些孩子从初来乍到的胆怯、捣乱,直至在赛场上勇敢无畏、意气风发,那些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被电影捕捉。
导演许慧晶说,《棒!少年》是他创作停歇好几年之后的作品。2017年10月,他走进了棒球基地,开始了长久的跟拍记录。镜头挖掘了那群少年的生活经验与外在环境,还有家庭中的生死苦乐。
没有剧本,没有彩排,镜头下的少年锐气、生猛、隐秘的伤痛都一览无遗。尤其是马虎和梁正双这两个孩子的蜕变,在影片108分钟里,我们看到他们一点一滴的改变。
那些被他们隐藏在眼泪与笑容之下的心事,那些难以言说的成长,我们似曾相识。在棒球之外,他们的人生轨迹令人唏嘘,而之后又会走向何处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马虎跟小双自己也不知道。
「强棒天使」棒球基地,是前国家棒球队队长孙岭峰创立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孙岭峰曾带领中国棒球队拿到了第八名,那是一次历史性的突破。
退役后,他于2015年创立了这个爱心棒球基地,希望帮助一些处在困境中的少年通过棒球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棒!少年》里,无数细碎的画面帮我们拼凑出了整个棒球基地的模样。这个位于北京昌平郊区的基地不算大,生活区、饭堂、训练场地应有尽有,功能齐全。
作为一个爱心公益项目,棒球基地招收球员的标准很简单——当然是有一定条件门槛的,却不针对棒球技能或更高的身体条件,只要求家庭贫困,身体健康,能达到平均身高。
平时给孩子们训练的是张锦新,他是孙岭峰的教练,孩子们都喊他「师爷」。
师爷是棒球队的灵魂人物,已经70多岁了,身体不好,却对每一个孩子都无微不至地关心。
在《棒!少年》里,也鲜有激烈的比赛现场。仅有的相对完整的一场,正是影片行至结尾的那场美国邀请赛。
影片的镜头长时间注视着孩子们的日常,以及在棒球之外的生活细节。
可棒球是他们的主要生活,不可能完全不涉及。但《棒!少年》里的棒球,没有繁复的规则普及,甚至都没有对那些资深的棒球队员、教练做基本介绍,更多的是透过这群少年,让我们看到这种运动温柔的一面。
比如感谢场地的传统,这是棒球礼仪中很重要的一部分,绝非镜头下的矫揉造作。
棒球,也是一项需要牺牲自我、成就团队的运动。
就连马虎这样喜欢出头、勇争老大的性格,也被师爷不断教导要去服务全队:穿队友破裆的球裤,也要手把手教会新的年幼队友。
而等到结尾,《棒!少年》并没有迎来一个逆袭的反转,甚至都不像影片名字那样燃。
这支由来自中国贫困家庭小孩组成的少年棒球队,收到了美国职业联赛邀请,远赴海外,却没有在万众瞩目之下大放异彩。两场比赛接连失利,直接出局。
没有他们在美国赛场上为中国少年棒球队争光的情节,甚至都没有获取名次并以此作为跳板,步入人生的高光时刻——这些都没有。
可看着马虎朝着镜头的笑容,听着小双对着大伯背影的呼喊,我们的眼泪竟然落了下来。
这群少年,正在重新把本应属于自己的人生找回来。
而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已经看不到曾经的坎坷。
作者:稻来纪录片实验室
排版:风味君
头图:《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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