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凛然 金石神韵

　一
　　春末夏初的龙城，生机盎然，气象万千。我省卓有成效的书法、篆刻艺术家邓明阁先生的四象斋，堪称是文房四宝的别样展厅，其作品都是成组呈现，令人叹为观止。
　　邓明阁1934年生于平遥县，书协会员、工艺美术学会会员、山西省工艺美术大师、山西省文史研究馆馆员、高级工艺美术师。其书法篆刻曾参加全国第一、二届书法篆刻展、国际书展、黄河流域十省书法联展等展览，并在日本、加拿大等国多次展出，全国各地博物馆、纪念馆风景区收藏勒石；作品传略收入《当代书法名家作品选》《当代书法家辞典》《篆刻大家辞典》。出版有《邓明阁书法篆刻集》《颂寿篇》书法集、《平遥名胜古迹印选》《邓明阁锄石篇》《邓明阁锄砚篇》等专著。
　　邓明阁先生出身书香门第、书法世家。自幼受传统文化熏陶，天赋聪慧勤奋好学，四岁即习字摹画，十岁操刀勒石。1953年太谷师范学校毕业后，在平遥参加工作。上世纪50年代末，调入省展览馆，先后参与设计了省内、省外多次的农业、工业、经贸等各种大型专题展览，受到广泛好评和赞扬。2009年文联、山西省文联分别授予从事新文艺工作60年荣誉证书和纪念章。
　　二
　　邓明阁于篆刻、书法、美术，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其篆刻出秦入汉，又融入传统的民间艺术，把岩画、雕刻、剪纸、皮影等，汇于一炉，熔铸成雄健精严、苍古厚重、纯朴率真的风格，在当今印坛上独树一帜。青年时期，他的作品得到省城诸前辈如郑林、珂璜、游介忱、张颔等先生的指教，他和诸先生谈书论艺，亦师亦友。邓明阁篆刻先宗秦汉之法，并溯甲骨金石，后学历代名家，尤重当代大师。他多次携作品到省外拜访名门，齐白石、郭沫若、潘天寿、董寿平、启功、柯璜、钱君匋等，都惜他勤奋精神，给予热心指点，对其作品评价甚高。北京名家钟灵先生赞《娄山关》一印“炉火纯青”。我国工艺美术艺术家刘恪山先生赞誉：“他善于因字生意，随意生形，使作品千变万化，巧妙地在方寸之地，刻出丰富多彩的印文。”著名工艺美术教育家、书画家陈叔亮先生为其题词“铁笔传神”。我国著名书法大家启功先生评曰：“金坚石寿，生面新开。”国际书展评其为：“书法以魏楷为主，掺以篆隶笔法，苍劲古拙，凝重而流动，有自家风貌。”
　　邓明阁先生为人质朴无华，恬静大度，著名书法家赵望进赞曰：“明阁老兄，金石人生。万余石印，堪称富翁。刚强秉性，坦荡心胸。交友择仁，处世守诚。”先生对艺术孜孜以求，操刀七十余载，治印万余方，量多质高。客厅挂着董寿平题签的《邓明阁印存》、赵朴初题写的《五台山名胜古迹印集》、力群题写的《摹古肖形印集》、郑林题写的《晋祠印谱》，还有《诗词》系列、《平遥名胜古迹印选》《佛像》《心经》等系列的篆刻四条屏。邓明阁先生对传统古文化浓浓的挚爱之情都用刻刀表现到石头上、木版上、砚台上，“国强盛、家永兴、人心乐、民意顺”“蒸蒸日上”“源清流洁”“一榻琴书、半窗竹月”等，他在文字中注入更多的自我审美意趣，从而使印面的布局谋篇更具诗情画意，生发出朴茂厚重的艺术风貌。邓明阁的书法以魏、楷名世，稳健刚毅酣畅奔放，在笔法上力求静中有动，朴实生华，枯润、飞白、漏痕、毛茬交相掩映，意趣丛生。为求形体多变，真、草、隶、篆、甲骨、金、石具备；以印章格局成书法，以书写笔法现印章，刀趣墨韵，触目一新；篆刻则古拙凝重逸翮独翔，方寸之间，魏、楷、隶、篆，各显神韵；青山寿山，冲、切、披、残，刀法娴熟。一方石印，百般雕琢，字字熔古铸今，刀刀功力非凡。
　　三
　　邓明阁还非常痴迷在古砚上刻名句。常常手捧砚石，把玩摩挲，修身养性，乐在其中。先生自幼喜石、爱石、赏石，砚石是他的心中至宝。他在自叙中说：“我从小爱石如命，知砚石昂贵，无力所置，故以玩印石为主，多年来刻了不计其数的印石，也刻制了多方旧印石，自得其乐。近年来印石价格飞涨让我实难承受。正在困惑苦闷之际，在旧货市场发现残破砚台，少人问津，是藏家不索之物。它价格较低，石料较好，古韵尚存，几大名砚均有，恰合我意，也解我玩砚之嗜好，就一买再买，自称是‘残石愚夫’。”直到如今，年届九旬，先生也是每逢闲暇时候，都必到旧货市场淘宝。
　　有了这么多残砚，邓明阁便想起了砚铭。铭，是铸或刻在器物上颂述功德、警惕自己、启迪后人的短文。刻于砚上者称砚铭，是砚台的综合性艺术之一。将名言警句刻于砚底，集知识性、艺术性于一体，是深为文人喜爱的文房四宝之一宝的砚文化精髓。邓先生常常是一砚在手，便依照其形制，用篆刻章法，自书、自刻、自摹、自创，真正把治砚当做人生一乐。
　　邓明阁刻制砚台前后持续了近六年时光，将三把新刻刀磨到尽头。最终，他从所有的作品中精选出138幅成品，编撰而成由考古学家张颔题签的《邓明阁锄砚篇》。其中，图文内容均是先生平日里从读书、看报、参观、外出、影视等当中搜集的所喜爱、合乎心意的词语佳句、短文、格言、古图、古印等。先生打开放置砚台的柜匣，拿出一方方古砚。一摞一摞的古砚被其赋予远古图形及文字，让人惊叹。细细品赏，“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半坡彩陶人面与鱼纹合体几何图形”“史前陶器刻画符号”“战国时期青铜器物上巴蜀文字”“五岳真形图”“伏羲八卦图”等内容，图文并茂，别开生面。著名书法家袁旭临赞其为：“名砚圣手相得益彰，金石别裁古韵流芳。”
　　四
　　被邓明阁先生冠以“管城侯”的收藏毛笔的精致抽屉竖面上，刻着蓝色的隶书“笔之四德尖齐圆健，古陶明阁珍藏”，还钤有一方红色印章，表现在深红色的实木上，着实让人赏心悦目。上百支清朝、民国时期的各种上好的毛笔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有鸡毫、羊毫、狼毫等，毛色光润，浑圆壮实，观其锋根根直立，抚之则质感丝滑。材质有斑竹、红木等。锦盒中先祖留下的宫廷各式古墨更是稀有，道光一年的“龙光万载”、洒金的“万年红”、同治年间的“艺海奇珍”等，有的刻着工致大雅的小楷书法，有的镌有美不胜收的画作。文化学者骆士正连连感叹：“这些古董，经他独具匠心的构思，竟然布置得避让得当规整明洁，格调高雅极具情趣，足见装饰艺术大家之非凡功力！”
　　邓明阁的旧印石藏之甚富琳琅满目，有田黄、鸡血、寿山、艾叶绿等。古朴精美色彩斑斓的印石整盒整盒地陈列，一方方细腻雅致的印石蕴含着先生一个个动人的故事。上世纪六十年代，一次入京探亲，长者见他所穿鞋蔽，赠五元让其买双新鞋，他上街半日返回，脚上仍着那双旧鞋。问其故，原来他用那五元钱买回一块冻石印章。于此，先生爱印达到痴醉可见一斑。《邓明阁锄石篇》是一本厚重高雅文图精湛的篆刻集，这也是邓明阁先生70岁至80岁的心血结晶。漫漫10年间，他老当益壮刀耕不辍，大大小小印章刻了许多方，从中精选出820方集成此册，寓意82之年。其中有闲章、心经、天干地支、石刻彩拓片和名章五大类。被誉为：“出秦入汉，苍古厚重，真乃精品荟萃，耐人寻味。”著名书画家刘恪山在《邓明阁篆刻集》序中说：“20多年前，我的老朋友邓明阁先生从太原来北京看我，在我家兴至为我刻了两方石印，一是昌化石的白文‘刘恪山印’，一是青田石的朱文‘洞庭湖畔人家’，从构图、书法、刀法上看，都是上乘之作，很美！以后这两方石印一直是我书法作品上必用之印，随我走遍祖国大江南北，远渡东瀛。在我流传海内外万余件各类书法作品中，为之增光不已，中外人士都说这两方印太好了，尤其是我国书画大师董寿平老先生也对这两方印赞誉有加。”刘恪山感叹能拥有邓明阁为其刻的印章，确实是引以为幸的事。后来这两方印被磨平了，邓明阁又为其用刻刀挖了继续用，为其上万幅作品增色添彩。
　　五
　　邓明阁十分喜欢创作成组成套的系列作品，由赵朴初题签、吴连城题词的《五台山名胜古迹印集》，47方印章配边款；郑林题签、徐文达题词的《晋祠印谱》，66方印章配边款；董寿平题签、陈叔亮题词的《邓明阁印存》，都是在石头上用刻刀娓娓道来，细述三晋文化故事。
　　2007年是平遥古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十周年，何以表达自己对故乡的庆贺之情，邓明阁萌发了一个“大工程”设想，他要为平遥古城的名胜古迹篆刻108方大印章，而且每方章刻边款说明。平遥古城书画院院长郭宝旺回忆说：“这一设想形成后，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但要由一位七十高龄的老人来完成，加之资料不全，时间紧迫，工作量巨大，谈何容易。然而没几天，先生竟然投资数千元把所需印石全部购买回来，而且查阅手头资料，抄录了部分印文内容。2007初，他又亲自回平遥向书画界友人征求意见，将内容进一步敲定。”2007年9月，“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和“庆祝平遥古城申遗成功十周年系列书画展”同步举行，展览将邓明阁先生所刻的“平遥名胜古迹印选”印蜕用六尺宣托裱展出，人们情不自禁地为这一方方精美印章惊叹不已，无数国际国内摄影师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省内外多家媒体整版报道。“周宣王时已有雏形，现状为明洪武三年扩建之貌，又称古陶，城墙巍峨城楼重门，街道如古商铺林立，寺观庙堂亭台楼阁四合院落浑然一体举目皆是，像置身于古建博物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这是第一方“平遥古城”印的边款。城楼、角楼、垛口、迎薰、拱极等印，均清新大雅雄健刚毅，边款配文则言简意赅提纲契领。纵览《平遥名胜古迹印选》一书，实乃一部生动翔实的古城历史完美呈现。平遥学界名流侯效良、郭宝旺、冀有贵、赵永平等赞誉：“胸怀桑梓，情有独钟。专奉此辑，颂扬名城；人文景观，面面包容；雪泥鸿爪，状状镌陈。”“以石写心情注桑梓”“铁笔柔情刻古城”“负雅志于高云”。
　　文艺评论家芦焰赞叹：“安贫乐道，求索半生。高山仰止，华夏文明。竹书纪年，甲骨刻文。字源国史，同根并蓁。汉字形羲，广博高深。载文载道，沐育后人。”张颔赞其“明阁铁笔”。
　　“乐在其中”“天下在此一角”“一生辛勤笔砚间”“古人为宾我为主”“心正则笔正，法自笔中生”，这些印语，篆刻中有书味，书法中有印艺，正是邓明阁高贵品质及奉献精神的真实写照。纵观先生近八十载的书法篆刻艺术生涯，其书法篆刻所表现出来的艺术风格一脉相承，自成家法，内涵深邃，在传承古法的严谨中，关注时代的步伐，感悟时代的审美，以自己鲜明的艺术语言生动地表现出了特有的个人风格和现代气息，丰富了现代书法篆刻艺术的表现形式和内容，在现当代书法、篆刻艺术史上留下了坚实的、开拓者的足迹。

□史莉

作者/来源：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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