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肩担道义”的刑事辩护

文 / 刘宇堃

刑事辩护是一项光荣的事业，光荣背后却是荆棘丛生，有着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和挑战。这是一项为自由和生命呐喊的事业，也是一项捍卫公民权利的事业，更是一项对抗公权力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伟大事业。

在办案的过程中，这种感觉更是淋漓尽致，很多人的一生因为一场冤案而改变，人生轨迹从此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而我们的努力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现状，我们不敢说能够改变世界，但是能够通过这种努力拯救几个人，从而改变几个人乃至几个家庭命运，这种行为也是意义非凡的。

有感于徐昕老师在云南昆明关于涉黑恶案件辩护的战略策略的演讲，演讲会上，一名曾经受到徐老师救助的女孩来到现场，她叫谢婷，第一次见徐老师的时候还是一个胆怯的15岁小姑娘，那时因为一家八口被冤打成黑社会，求助无门，在网上了解到徐老师等律师的行程，便不远千里乘车从福建来到贵州找徐老师求助。那时的她求助无门，陷入绝望，家庭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冤案搞得分崩离析，她和姐姐孤注一掷的来到贵州寻求帮助，幸运女神眷顾了她们，找到了徐老师及参会律师们，经过了一番沟通，律师们一致认为此案冤情重大，于是决定接下此案。经过两年多的努力，被告们的刑期得到了大幅度的调整，第一和第二被告人的刑期分别从十五年和九年半最终只呆了三年半，其他人也获得了相应的取保和释放。案子的结果非常完美，这个曾经被冤案笼罩的家庭，也从此走出了阴影，小姑娘立志要学习法律，最终考上了昆明理工大学法学院学习法律。

八年前

八年后

今天的她来到现场，眼中不再是那种忧郁和冤屈，取而代之的是光芒与希望的目光，她从一位蒙冤者的女儿成长为如今的法学研究生，代表着一种刑事辩护的传承和接力，这种信念的传递让人感慨，更让人感动，这项为自由和生命呐喊的事业不会停息，而会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由此我联想到最近了解的贵州遵义一起涉黑案，该案发生在扫黑除恶收官阶段，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家属都在喊冤。不同的是，该案第一被告张某是当地企业家中的翘楚，出名的纳税大户，却被指居，最后被关死在看守所中。关死人，大概是三年扫黑除恶的全国首例。七旬母亲绝望而悲愤的求助，令人动容，希望该案也能像漳州案一样取得公正的结果，不求能改变大环境，但求能救下这个家庭，改变这个家庭的命运。

从大的方面来讲，刑事辩护所承办的不仅仅是他人的人生，更承载了一种社会责任和社会道义，就像韩国电影辩护人中所说：“在市民们没有办法行使自己的法律权利的时候，作为法务人员，我更应该走在最前面。这才是法务人员真正的义务。”这句台词就道出了我们的心声，在法律规定的权利没有办法实现的时候，平民百姓面对公权力是束手无策的，这时候就需要刑辩律师为他们捍卫权利，这样的行动所捍卫的不仅仅是一个当事人的权利，更能捍卫的是一个社会的底线和法律的尊严。韩国的律师们前仆后继，挽救国家于万一，让韩国踏入到法治的轨道，我们也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推动中国进入真正法治的社会。

刑事辩护就像是暗夜的灯火，虽然灯火经常会被熄灭，但是提灯者却络绎不绝，他们照亮的不止是眼前的道路，更是国家的未来！

（刘宇堃 大案刑辩实习计划）

第二章 正义联盟

——漳州郑龙江等涉黑案

节 选

2013年8月4日，贵阳市郊，青岩古镇，参加周泽组织的“小河案与刑事申诉研讨会”的律师们在古镇悠闲漫步，旧街新貌，蓝天白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突然，两个小姑娘拦住我和虞仕俊，诉说一年前全家八人因涉黑罪名被抓被判，惨受酷刑，连74岁的爷爷奶奶都没放过，被以寻衅滋事定罪各判刑一年。

两姐妹从微博知道贵阳会议，连夜赶路，坐了最早的火车，站了三十多小时从福建漳州赶来。靠我旁边的小姑娘，年仅15岁，她不敢说话，眼中充满忧郁、冤屈和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韧，而我也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怕落泪。 伍雷（李金星）律师观察到这一细节，他后来写道，“冤情深似海！徐昕教授当时坐我对面，我想，我们两人都担心自己当众落泪。”众律师团团围坐，稍看材料，就能判断明显是无罪案件。

此后，伍雷收集案卷材料，认真研究，确认为冤案，组织了一个豪华律师团。幕后支持，还是直接参与，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我决定出手，和张磊共同担任第二被告人谢永平的辩护人。伍雷、迟夙生、王兴、张磊、刘志强、冯敏、王甫、周立新，漳州案汇集了大批一线刑辩律师。辩护工作，波澜起伏，正义联盟，汇集合力，有效地阻击了“黑打”，成为律师团队辩护的经典案例。

走出书斋

转向刑辩

专注洗冤

只接大案

刑辩艰难

会战漳州

律师拜佛

必须验伤

后继有人

2015年10月底，我到漳州监狱会见少年网购仿真枪判无期案的刘大蔚，顺道到漳浦县看守所会见谢永平。他很开心，所谓的涉黑大案17人中仅剩他和郑龙江未获自由，家人全出去了，他已经上诉，二审法院承诺轻判，不久就要出来了。 2016年2月3日，郑龙江取保，4月13日，谢永平获得自由。所谓涉黑大案的首犯和第二号人物，原审分别判15年和9年半，最终失去自由3年半。一起在当地声势浩大的“黑打”案件，偃旗息鼓，草草收场。

漳州地处闽南金三角，素有鱼米花果之乡、海滨邹鲁美誉，是著名的侨乡，台胞1/3祖籍漳州，早在唐朝，武则天就敕建漳州郡，出了林语堂、 黄道周等历史名人。由于漳州案的缘故，我总想回去看看这个四季花开的风水宝地。

来贵阳找律师的两姐妹，姐姐郑丽云当了城管，我们嘱咐她千万不可砸老百姓的摊子。她后来写道：

“我父母，二叔三叔，姑姑姑丈，爷爷奶奶，一家八口被判15年到10个月不等，家里只剩下两个婶婶，还有一群读书的孩子。我绝望，不知所措，但我跟自己说，要冷静，我得为他们讨回清白，不能让邪恶的公权力毁了我们家三代人。因此我上网搜索中国知名律师，百度跳出了徐昕教授，迟夙生律师，伍雷律师，周泽律师等人的名字和微博，得知他们要在贵阳开小河案一周年冤案申诉研讨会，我立马买了火车票，我跟15岁的妹妹谢婷只能买到无座票，跟妹妹只能窝在厕所门口的过道，一会蹲，一会站，相看无泪的颠簸34个小时到达贵阳。顺着微博上的信息，我们找到贵州民族大酒店，因害怕打扰律师们开会，不敢上去，到隔壁小招待所开了钟点房，睁着眼睛刷着微博等待律师们的动向，得知他们要去青岩古镇，我们飞奔过去。也许是缘分，也许是上天可怜我们，我们终于找到了律师们，他们比我想象中还要亲切，比我想象中还要热情，认真听了案情后还带我和妹妹一起吃饭，那是我们俩三天吃的第一碗米饭。看完判决书和起诉书，律师们二话不说要代理我们的案子，我和妹妹兴奋的手舞足蹈，赶紧给家里汇报好消息。”

15岁的妹妹谢婷，当时父母全进去了，复仇女神在这个女孩内心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有诗为证：

就在八二八凌晨

顺德带人闯家门

大家睡的昏沉沉

强行带走我家人

好像做梦遇鬼神

吓得我守不住魂

日出一轮又一轮

家人消息不曾闻

报仇之心我已存

你若不死我入坟

辩护过程中，谢家的长辈说要让谢婷做我的干女儿，我连说不妥。不过，我也理解当事人家属的心情，李安琪的母亲在北京二中院法官最初决定不开庭拟维持原判时，曾打算以死抗争，也想将安琪托付给我。

2016年，谢婷高考，立志学法，考试成绩不太理想，听我建议，现就读于昆明理工大学法学院，未来打算成为一名刑辩律师。

2017年暑假，谢婷来到冯敏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开始参与刑事案件。刑辩事业，正义联盟，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每一起案件的辩护，总能留下深刻的记忆。这本书就是我从书斋走向法庭的真实记录。如有夸张，纯属记忆过于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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