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0只狮子要被安乐死？南非“养狮业”走到尽头，有人已等了16年

近日，南非林业、渔业和环境部发布了一个令无数动物爱好者期待多时的声明，该声明称，南非政府部门将停止发放养殖、狩猎圈养狮子或与圈养狮子互动的许可证，并吊销已经发放的圈养狮子养殖许可证，同时禁止出口狮子骨头。也就是说，南非的“养狮业”将走到尽头。而现今在南非生活的约8000只圈养狮，最终的命运可能都是安乐死。

图：南非的一个“狮子农场”

南非“养狮业”的发展过程

人们都听说过养猪业、养牛业，但很少听说过“养狮业”。南非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大规模发展“养狮业”的国家。该行业起源于20世纪90年代后期，最开始人们养殖狮子主要是为了供外国猎人（主要是美国猎人）进行“奖杯狩猎”，后来又发展出了规模很大的狮骨贸易。

通常，猎人射杀一只雄狮要向狮子拥有者缴纳2.5万美元至4万美元的费用，而猎杀一只母狮需要缴纳的费用较少，在1万美元左右。曾有一段时间南非每年有多达1000只狮子被人“付费猎杀”，每年至少可以带来高达1亿美元的收入。

图：被猎人射杀的雄狮

狮骨贸易是南非养狮业的另一个重要经济支柱。据统计，仅仅从2008年到2016年，南非就出口了6000多个圈养狮的骨架，总重量超过70吨，其中许多出口到了东南亚地区。在需求的带动下，狮子骨的出口价不断增长，2012年1个完整的狮子骨架出口价约为1800美元，2017年增长到3700美元左右。

图：一名南非工人正在处理狮子头骨

由于利润很大，近些年来南非的养狮业发展迅速。调查显示，目前南非的各类狮子圈养设施（常被称为“狮子农场”）大约有400家，其中生活着约8000只狮子。南非动物保护组织Blood Lions 的董事伊恩·米切勒表示，实际上南非圈养狮子的数量可能达到12000只。而根据2019年一项关于南非野生狮子的调查，南非野生狮子的数量只有2070只，也就是说，南非圈养狮数量至少是南非野生狮子的4倍。

命运凄惨的南非圈养狮

南非的圈养狮命运十分凄惨，从出生到死亡，狮子农场的农场主都在竭尽所能地榨取它们的价值。

小狮子刚生下来几天，就会被人从母狮身边带走。这样做的目的是促进母狮再次发情，然后再一次怀孕产崽。在野外，母狮通常要2年才产1次崽，而南非的圈养母狮1年可产2次崽。从母狮身边带走的小狮子，很快就会和游客见面，供游客们“付费抚摸”或“付费拍照”。

图：供游客“把玩”的小狮子

正常情况下，小狮子一天要睡18小时，但是为了盈利，农场主让小狮子一天睡不够10个小时。

等到小狮子长到大约6个月大时，游客抱不动了，就会被农场主送到名叫“狮子走廊”的景点，供游客参加“与狮子同行”项目。游客只需缴纳一些钱，就可以和数只年轻的狮子一起行走、拍照。

图：“与狮子同行”

等到狮子长到2岁以后，有些会留下来繁殖，有些会被卖到动物园或马戏团，有些则被送到大型围栏中，供游客参加“奖杯狩猎”。狮子被猎人射杀后，它们的头部和皮毛通常会被猎人保留，骨头则被农场主取下来进行狮骨贸易。

最近几年，由于美国等国家禁止人们狩猎圈养狮子，南非养狮业损失了一半以上的狩猎客户，把成年狮子送到“狮子屠宰场”成了很多农场主的选择。

图：南非工人晾晒新鲜的狮子骨架

南非防止虐待动物协会的高级检查员Meyer有一次去一家狮子农场调查时发现：在一个棚屋内，1名主管和8名工人正在为26只狮子尸体剥皮、去肉、剔骨，动作十分熟练。当天下午，一辆卡车又运来了28只狮子。

第二天，一位工作人员挨着对28只狮子实施麻醉，当所有狮子都昏迷后，工作人员拿着一支步枪有条不紊地挨个射击狮子。由于狮骨买家不希望有子弹的头骨，工作人员都是从狮子的耳朵处进行射击的。

最后，经过干燥的狮子骨架会出口到国外。东南亚是狮骨的主要销售地，在这里，买家会将狮骨当成“虎骨”转售。这些狮骨会被制成“虎骨手链”等工艺品，或“虎骨酒”等“保健品”（没有科学证明表明虎骨或狮骨有真正的医学用途），悄悄流入黑市。

图：用狮子骨做成的手链

由于很多狮子最终会被送去屠宰取骨，所以农场主并不会很在意狮子平时的生活状态。南非有很多环境肮脏、拥挤的狮子农场，为了节省成本，农场主甚至不让它们吃饱，生病也不治疗，毕竟“狮子骨头的重量不会随着待遇的提高而增加”。

图：一只狮子生活在遍地垃圾的围栏中

2017年，南非设定了狮子骨架的年出口上限为800个。2018年，南非防治虐待动物协会提起诉讼，希望禁止出口狮骨，当年，南非政府部门将狮子骨架出口配额从800个增加到1500个。而在“合法出口”之外，还存在难以估计的“非法走私”。比如在2019年10月，南非警方在一个机场的货物中检查出343千克狮骨，这些狮骨原被计划走私到马来西亚。

南非关闭养狮业的原因是什么？

根据南非环境部部长Barbara Creecy的声明，决定关闭养狮业的理由概括起来有以下几点：

（1）养狮业的发展对有关野生狮子的生态旅游业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导致缺少更多的资金用于野生狮子的保护。

（2）狮骨贸易会刺激人们对野生狮子进行偷猎，让野生狮子的处境更加危险。

（3）南非的养狮业已经在国际社会“臭名远扬”，严重损害了南非的动物保护工作和旅游业声誉，更损害了南非的国际形象。

图：狭小的围栏中生活着20多只狮子

当然，南非关闭发展了20多年的养狮业，还和其他因素有关，比如众多环境保护者、动物福利倡导者多年来不间断的反对和诉求（2019年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有65%的公民强烈反对该行业），许多科学家、动物保护机构的施压，以及狮子将疾病传染给人的可能性。

在不久前的一项研究中，科研人员发现狮子身上至少存在63种各类病原体，这些病原体可导致狮子出现83种疾病及临床症状，其中的一些病原体可从狮子传播到其他物种，也可能传染给人并使人患上弓蛔虫病、人类锥虫病等5种疾病。

图：患皮肤病的狮子，却得不到救治

科研人员认为，南非的圈养狮所处的糟糕环境，为各种病原体的生长和传播提供了理想条件。再加上狮子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免疫力十分低下，因而狮子会更容易患病。疾病的传播不仅会威胁圈养狮子种群，还可能通过与狮子接触、屠宰狮子、食用狮子肉等途径传播给人类，甚至在未来的人类社会中引发流行病。

其实，早在2005年，就有人向南非政府部门提出了圈养狮问题。而到现在南非终于决定关闭养狮业，已经足足过去了16年。

8000只圈养狮该何去何从？

南非养狮业关闭后，现存的约8000只圈养狮该何去何从呢？2020年12月，多位专家向南非政府部门联名提交了一份长达600页的报告。在报告中专家们建议：应该销毁现存所有的狮子骨库存，并对所有圈养狮进行安乐死。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其他许多专家的认同。

图：狮子农场中瘦骨嶙峋的狮子

那么，为什么要对这些狮子实施安乐死？不能把它们放归野外吗？

全球猫科动物保护组织Panthera的创始人之一卢克·亨特表示，南非圈养狮的保护价值“无疑为零”。这些狮子长期和人相处，根本不惧怕人，若放归野外只会导致人狮冲突不停地发生；更为重要的是，它们从未学习过如何捕猎，放归野外只会因捕捉不到猎物早早饿死。

图：野生狮子捕猎

因此，如果把这些狮子盲目地放归野外，只是给它们换了一种死亡方式。相比于继续遭受残酷虐待，最后被人扒皮剔骨，对这8000只狮子实施安乐死，或许是最人道的做法。

另外，专家认为，这样做也会给所有从事过养狮业的人带来巨大的警示，防止将来养狮业在南非死灰复燃。希望南非的养狮业可以彻底消失，不会再有狮子在狮子农场中经历悲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