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人口普查落地，真实数据下的中国制造业是什么样的？（上）

今天是单仁行陪伴您的第187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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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2年的时候，日本大和证券出了一份报告，初步迹象显示东南亚国家开始超越中国成为低成本制造中心。

中国可能在未来10年内失去“世界工厂”的地位。

距离大和这份报告预测的时间已经过去了9年，很显然，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并没有失去，反而在疫情期间显得格外重要。

但是，中国制造业真实的面貌是什么样的？又有着什么样的问题？

我们好像很难说得清楚，有人说好，有人唱衰。

在收集了一些真实数据和统计之后，随着第7次人口普查的落地，我们尝试着去还原一下中国制造业的发展情况和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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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对任何一个产业来说，特别是衡量制造业的发展来说，第一个我们关注到的问题就是人口，因为它既代表着市场的需求，也代表着劳动力的供给。

如果从人口来下个结论的话，就是：

中国制造走到了转型的关键节点，人口红利减退，用工青黄不接，年轻人不愿进厂，拥有大量廉价劳动力的历史已经翻篇。

这个结论是怎么来的？我们带着不同的问题来看。

第一、制造业与劳动力是如何变迁的？

这是一张十多年前的老照片，东莞高埗镇的裕元鞋厂要招工，无数浩浩荡荡的求职者蜂拥而来，络绎不绝。

裕元鞋厂是全球最大鞋类的代工企业，是台湾宝成国际集团兴建的大厂。

这个鞋厂在高峰时有10万以上的员工，园区有自己的幼儿园，商业街，歌舞厅，甚至还有自己的消防队。

每天下班的时候，数万名穿着裕元工衣的工人，浩浩荡荡进出园区大门，场面无比的震撼。

短短十年之后的2016年，裕元鞋厂招不到人，负担不起人工成本，搬离去了东南亚。

到今天，整个工业区已经是人去楼空，一片荒凉。

这是过去30年，中国制造业的一个小小缩影。

在过去，制造业的兴起与中国人口红利的解放，密切相关。

大量人口放弃务农，南下打工，来到了东部沿海地区，包括浙江、广东当起大大小小厂房里的工人。

可以这么说，没有人口的增长和迁移，就没有制造业的崛起，以及潜在的大市场。

所以，全球很多机构都特别关注这一次的中国人口普查，这是继2010年后，又一次全国范围的详细人口调查。

这份调查结果的含金量和意义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它能解释和预测未来中国制造业的发展状况。

在4月28日，因为迟迟没有公布第七次人口普查的结果，英国《金融时报》就耐不住寂寞，开始报道说，中国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会出现总人口低于14亿的结果。

随后就有券商、评估机构开始下调对中国制造的预期，各种谣言也满天飞，国家统计局和人民日报还特别做了澄清。

在全世界因为疫情摆烂的现实情况下，中国仍然是一枝独秀，并且第七次人口普查的结果也证实：

中国还是世界第一人口大国，人口保持了低速增长，8.8亿的劳动力足够充足。

但好在资本是清醒的，目前，中国已经超过美国，成为了全球资本最大的目的地。

但制造业好像失去了资本和劳动力的青睐。

第二个问题：制造业的工人都去哪了？那些人口大省的情况又怎么样？

我们来看这份报告。

4月30日，国家统计局发布了《2020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显示，2020年中国农民工总量28560万人，比上年减少517万人，增速是负1.8%。

其中，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占27.3%，从事建筑业的农民工占18.3%，第二产业保持了整体下滑0.5百分点的态势。

我又去查看了2008年到2018年的数据，中国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数量平均年增长率是负2.84％。

劳动力都去哪了？

答案是进入到第三产业，服务业去了。

2020年中国第三产业就业人口上升了0.5个百分点，刚好补足第二产业劳动力下降的缺口。

还有，我们还可以看到：

2012年至2019年，中国劳动年龄人口的数量和比重连续7年双双下降，支撑中国制造业发展的劳动人口在减少。

2020年，外出农民工16959万人，比上年减少466万人，难受的还不是这个。

浙江、江苏、广东这些东部的制造业大省，曾经一度是外来人口流入大省，但现在全部面临着务工人员不断回流，招不到人的问题。

以至于我们越来越多的听到这样的报道，某某东部地区的工厂加班加点，行政人员上生产线完成了任务。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制造业的尴尬局面。

这就是，没人愿意来，特别是年轻人。

那么，这就有了第三个问题，现在制造业用工情况如何？为什么年轻人不愿意进厂了？

在2021年的春节过后，广州的街头，各大制衣厂、制鞋厂的老板们排成长队，争相招募务工人员，然而回应者寥寥无几，再也见不到当年不愁招不到人的景象。

制造业的用工荒并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而是一个逐渐积累，形成质变的现实问题。

在第7次人口普查的结果当中，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超过了2.6亿，少子化与老龄化进一步加深。

但制造业的情况是老龄化加深，年轻人也正在减少。

30岁以下的务工群体只占22.7%，40岁以上的务工群体占到了50.6%。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去制造业的厂房看一眼，其中大概有一半的人，年龄超过了40岁。

青黄不接，这是制造业用工的困境。

尽管很多的专家、学者也呼吁，大量年轻人依然投身到了外卖、快递这些互联网催生的服务业。

年轻人的择业观念跟老一辈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不愿再像父辈一样，从事着制造业工厂高强度加班、低福利保障、工作环境简陋以及流水线、螺丝钉式的站桩式工作。

其实，就连他们的父辈也在支持他们的选择，用一句父亲的话来解释，那就是：“我在工厂里拼命干了一辈子，就是希望我的儿子不要像我一样。”

年轻人想要双休的自由、工作的成就感，舒适的工作环境、情感上的平等、以及高薪资。

而这些都是传统制造业老板们所忽视或者是难以做到的地方。

尽管我们身边很多企业已经有了些改变，包吃包住，有加班工资，还有娱乐活动、各种团队训练。

但刻板的印象与传统制造业的流水作业，确实对年轻人的吸引力正在减弱。

在我所了解和收集的一些资料中，年轻人不愿意去制造业的问题有三方面：

1、重复性工作单调、缺乏晋升渠道、无法提高工作能力。

2、工时过长，休息太少，生活毫无体面和尊严可言。

3、薪水还是过低。前两者，可以依靠我们的企业家主动去改变。

无论是晋升结构还是倒班制度，甚至于娱乐学习和情感上的交流沟通，只要企业主愿意低下头去用心，并不是不能改变和调整。

但是第三项：薪水太低，这是一个值得争议，也可能是无解的问题。

这就是第四个问题，制造业涨多少工资才能留的住人？

2006年，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的平均月收入在1000元左右。

2020年，从事制造业的农民工月均收入是4096元，比上一年增加了138元，涨幅3.5%.

15年时间，制造业的农民工收入大概增长了4倍，是增速最快的行业。

据我了解，东莞、深圳、佛山这些地区的制造业，普通工人的月薪大概5000-6000元，一些优秀的制造企业还会给专业对口的年轻人，或者是经验丰富的熟工，再增加1000-2000元，甚至更高。

以深圳2020年工资中位数7900元来说，制造业的工资比较接近。

如果要求制造业给出一个很理想的工资数字，普遍提高到10000元，这既不现实，也不大可能。

大部分的制造业企业根本负担不起这样的人工成本。

因为中国制造业目前的毛利并不高，大部分的制造企业处于中低端的产业链。

如果强行提高用人成本，那么，产品价格就必须跟着提高。

最后你会发现，除了羊毛出在羊身上，需要我们这些消费者支付之外，中国制造的产品跟劳动力成本低得多的东南亚地区的产品比起来，必然会失去竞争力。

实际上，制造业已经是用工成本增加最快的行业了，再高一些，企业主就无法接受，但现阶段的薪水，好像年轻人还是不愿意接受。

这就是制造业和人口平衡的难题，并且我们可以预见，在未来，企业用工成本的上升是无法避免的趋势。

借助于上面说到的四个问题以及真实的数据，我们今天从人口的角度去审视中国制造业面临的问题和状况。

尽管还不完整，但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人口红利减退，用工青黄不接，年轻人不愿进厂，制造企业拥有大量廉价劳动力的历史已经翻篇。

人口状况难以改变，劳动力意愿无法左右，能改变的只有企业本身。

中国制造业已经走到了转型的关键节点。

中国制造业还有希望吗？出路在哪里呢？

明天，我们继续下集，再把外部因素结合起来看中国制造，并且我们尝试着给出制造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行业转型的答案。

责任编辑|罗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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