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 有限理性还是有限道德？NBA的新冠疫情决策机制

导 语

2020年3月，新冠疫情开始在美国蔓延，在首位美国NBA联赛球员新型冠状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后，赛季宣布无限期暂停。这个决策成为了导致美国其它体育组织暂停、延期，甚至取消赛季的催化剂。在NBA宣布停赛的24小时内，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MLB，美国国家曲棍球联盟NHL也相继停赛，NCAA也正式取消了当前所有男子以及女子的篮球锦标赛和疯狂三月赛事。接下来的几周内，美国女子篮球联赛WNBA和国家女子足球联赛NWSL也将赛季延期。在美国政府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之前，许多联盟都采取了行动，体育产业已然成为了美国应对病毒流行的中心。讽刺的是，在体育被视为催化剂迫使美国更为严肃认真地对待病毒时，体育也被一些政客和组织当成了“治愈”美国人民的工具。美国总统特朗普建议尽快恢复体育赛事，尽管感染和死亡的病例都在增加。在这样的压力之下，NBA高管们在停赛后又开始计划复赛，这场流行病对国家的健康和经济的影响越来越为负面。这个病毒的出现不仅制造了异常复杂的局面，也凸显出了存在于公共卫生和经营体育事业之间的道德冲突。这篇研究将主要探讨NBA是如何在这种复杂的境况和道德困境中进行决策制定的。

作者：Lauren C. Hindman, Nefertiti A. Walker & Kwame J. A. Agyemang

编译： 程一航

如欲阅读原文，全文见于：

Lauren C. Hindman, Nefertiti A. Walker & Kwame J. A. Agyemang (2021): Bounded rationality or bounded morality? The National Basketball Association response to COVID-19, European Sport Management Quarterly, DOI: 10.1080/16184742.2021.1879191

理论框架

组织是道德斗争、僵局和讨论的所在。这种复杂性是各个组织的不同部门和各行业的共同特点，会使领导者们难以做出决策，特别是当信息不足时。像NBA这样的体育组织就需要面对复杂、细致的决策过程才能做出决定。

有限理性

一般来说，决策者最终会做出令人满意的决定，而不是最优的决定。这是由于人们认知决策能力的局限性，给理性决策带来了困难。体育组织的领导者也面临着复杂的问题，因为他们没有充分的信息。同样，决策者也面临时间限制，他们可能没有足够的时间收集足够的信息来做出充分知情的决定。此外，人脑的能力也是有限度的，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处理每一条信息，也就无法做出一个面面俱到的决策。美国经济学家赫伯特·西蒙（1955）提出，由于信息的不充足，人们无法找到最优解，只能去找一个相对最好的解。

换句话说，决策者接受“足够好”的选择，而不是寻找最优的解决方案。在冠状病毒大流行的情况下，组织领导人可能面临病毒的复杂性、危机造成的时间压力以及他们自己的认知局限，因此可能做出了令人满意的决定，而不是最佳的决定。

有限道德

与其它决策不同的是，新冠疫情相关的决策充满了不确定性。领导者不仅要根据不断变化的信息做出决策，而且要接受自己的决策对民生的影响。决策者们不仅要努力做出理性决策，也要努力做出道德决策。通常，决策者们是基于职业道德规范和对其组织及其他利益相关者的道德义务做出决策的。这种道德决策会在遭遇危机时被放大，特别是在个人价值观与组织价值观冲突时。早在2020年1月，NBA就面临着许多道德问题，当面临致死性病毒时人们是否还应该继续体育运动？当全社会的注意力转移到如人类健康和经济问题时，是否应该继续进行体育运动？此外，如何平衡健康和对赞助商及企业应有的义务？

有限道德是指个体在道德判断中固有的局限性,表现在人们外在行为与内在道德观的悖离。有限道德是非故意的不道德行为，但决策者决策损害了别人的利益也不符合自己的信念和偏好。

研究问题及方法

为探讨NBA如何在危机中做出决策和在危机期间道德约束如何影响NBA决策的研究问题，研究者们从点击率最高的ESPN体育网站上筛选了152篇与NBA联赛或球队应对新冠疫情决策过程有关的文章进行了定性分析。

研究问题：

1）NBA如何在危机期间制定决策？

2）危机期间，道德考量是如何左右NBA 决策的？

研究发现

研究结果表明，虽然NBA的决策受制于有限理性的认知限度，但同时也具有有限道德的特征。具体来说，虽然NBA做出的一些决策受到时间限制并且没有得到充分的信息，但从3月到7月的决策变化表明了NBA在努力将有限理性的影响降到最低以避免做出次优的决策。正是不同的优先事项影响了联赛对风险的接受程度，使得我们相信决策的过程是受到有限道德影响的。作为一个组织，联赛需要考虑来自国际和联邦政府层面的信息，也需要考虑来自各州和各球队的信息。同时，NBA也需要平衡各内部利益集团的意见和对外部相关利益群体造成的影响。这同样也是一次对时间敏感度要求很高的决策过程，面对病毒，决策制定的延迟可能会带来严重的潜在后果。NBA做出停赛的决策很好地证明了在时间紧迫和情况复杂的压力下做出一个令人满意而非完美的决策是有限理性的结果。尽管联赛已就应对病毒的方案筹备数月，同时在做出停赛决定当天的早些时候与州长理事会进行了会晤，但暂停赛季的做法仍被认为是不太可能的选择。虽然在没有获得所有必要信息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决定，NBA却做出了一个体现道德考量的决策来保护球员的安全和健康。

后来赛季重启，联赛出台了一个复杂且全面的计划以防止疫情的传播，但NBA自己也承认，应对病毒的大规模爆发可能再次导致的赛事停摆却没有详细的计划。决策制定后并不知道局势会面临怎样的发展，尽管现在看来那是符合当时情况需要的决策。现在相比健康，NBA受到的更多是来自经济方面和保持赛事正常运转的压力。

在做出停赛决定后的一段时间，NBA一直都将球员的健康放在首位，但随着春季的到来，来自时间方面的压力让NBA愿意承担健康风险的意愿逐渐加强。也正是这种转变为有限道德的存在提供了佐证。时间的流逝会让一个决策的伦理性逐渐消失，但研究结果证明，不断变化的事务优先级也让NBA对于健康风险的承受能力不断提高。有鉴于此，研究认为NBA的决策机制是具备有限道德特点的，因为到后期联赛愿意为了经济和竞争的压力承担健康和安全的风险。

组织的道德发展、决策与信息结果的关系模型被划分为三个前后相承的层次：前常规阶段、常规阶段和后常规阶段。前常规阶段的组织以股东价值最大化为导向；常规阶段以利益相关群体的利益为导向；后常规阶段组织利益关切的对象扩展至社区内的所有成员。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股东或利益相关者的道德观念能够影响到组织的道德认知和信息披露。研究也发现，NBA首先是从联赛自身和利益相关群体（投资方、教练、雇员等）的角度出发而进行的决策制定，无论是通过限制球员与媒体和粉丝接触，还是为降低经济损失和保持篮球运动的竞争优势所做的努力都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NBA认为复赛的决策是为公众着想，因为国家“需要”体育运动或者“需要”分散注意力。然而，这似乎将联赛重启的决定重新定义为一种社会责任行为，而不是一种经济保护行为。萧华不应低估他塑造公众对复赛安全看法的能力，组织在提出这样的策略时必须谨慎，因为如果人们认为做出道德决策是出于方便而不是出于原则，那么组织的声誉就会受到威胁。NBA正决定要求球员和教练承担已知的健康风险，包括感染新冠病毒的短期和长期后果。虽然球员和教练们知道并接受这些风险，但我们仍质疑联赛的这种要求是否合乎道德认知？

结论

尽管从表面上看新冠疫情的流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球迷通常会原谅体育组织，但如果NBA没有做出正确的决定，它有可能成为组织管理不善的表现。虽然最终联赛做出的关于恢复2019-2020赛季的决定似乎有意将健康和安全风险降至最低，但联赛决策仍然具有有限理性和有限道德的特点。决定令人满意，但却不是最佳的，早期的停赛是处于健康和安全的考虑，但后期复赛的决定是出于经济和比赛的压力。研究结果证明，在决策制定的后常规阶段，相比自身利益和利益相关群体，体育组织需要更多地考虑道德方面的影响，NBA联赛的决策制定同时具备有限理性和有限道德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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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介：

程一航 拉夫堡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