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地名词“操”

说到“操”，也许大多数的人会立马联想到三国里的曹操，曹操之“操”，是名，其字为“孟德”，意为“德行，操守”，取的是其名词的含义，显现了古人取名追求美好寓意的愿望。而“操”字作为地名用词来讲，在全国范围内，它的运用不甚广泛，且更多的是源于它是一个姓氏。“操”作为姓氏，全国多地因此命名，如：操屋、操董、操家、操洼、操脑、操榜、操塆、操村、操庄、操坊、操家坞、操家坦、操家包、操家片、操家塝、操家河等等，不胜枚举。

“操”还可以用作动词，《说文》曰：“操，把持也。”《史记·项羽本纪》里提到：“大王来何操？”《文心雕龙·知音》：“操千曲然后晓声。”《韩非子·定法》：“操杀生之柄。”这些文献里提到的“操”，均是作为动词，当然，动词也是其最常见的词性。“操”作为动词，在地名中也有一些运用，首先，其基本义为“把持”，如河南省南乐县：操守。“操守”原名“操刀”，据说是南北朝末期，周灭齐，北周人马操刀弄枪，在此追杀北齐高纬，故取名为“操刀”。后来发展到清同治七年，这一带的百姓常反抗官府，知县认为“操刀”二字不祥，遂改“刀”为“守”，意为希望百姓安守本分，这样一来，“操刀”之“操”的动词词义“把持”被掩盖，而变为“操守”之“操”的名词词义“德行”了。其次，“操”还有“操练”之意，如广西西林县：操比，意思是操练比画，传说此地原为龙潭大地主用来操练人马的地方；四川省蒲江县：操坪，清朝时用于练兵的场所；湖南省平江县：操场，起源于一九三几年，当时有国民党军队的孔荷部驻扎此地， 约有一个连以上的兵，经常出操，练兵，故名；江西省于都县：操所，古代在此做过练兵操场；安徽省南陵县：操山，古代有人在此操练军队。再次，“操”也有“操心”的意思，如安徽省宜秀区：操塘。因当地村民勤劳，喜欢操心农田，故取名操塘。

《中国地名通名集解》释“操”：①（方）瀑布下泄；②小溪。用作自然村落名称，主要分布于江西省铜鼓县一带。如门楼操、白水操、金鸡操、芦基操等。如上述的江西省铜鼓县：白水操，因在水位高，流速陡急的瀑布旁建村，故名，此村名于清康熙年间命名，沿用至今。同地的“操上”，因在瀑布上面建村而得名，与此相对的，还有“操下”，因为村子建在瀑布的下方。笔者在地图检索中发现，该地有2处地名命名为“操上”，4处地名命名为“操下”，分布较为广泛。地名中还有叫“操下塆”的，其分布在湖北省浠水县和湖北省蕲春县，不过这里的“操”指姓氏，而没有“瀑布”的意思，且其他带“操”的地名中，其“操”字 也无“瀑布”之意，故可推知，“操”表“瀑布”的含义，独在江西省铜鼓县一带如此，具有浓厚的地域特色。

那么，至于“操”为何还有“小溪”之意，也有一定的缘由。王力先生（1982）说：“在语言发展的过程中，某词的语音分化或字形分化，但是词义相近，那就是同源。”在一种语言里可以产生同源词，在一个方言区域内，也应该产生同源词。其厘定标准是有文献依据或在该方言区流行并有音近义通的特点。与“操（cao）”音近的，有“漕”：水流急转处，如湖南省双牌县：龙家漕；及“槽”：沟渠，如湖北省宣恩县：半边槽，其意都有与“小溪”相通之处，且其所在的湖南省和湖北省是邻省，又均属于北方方言区。与此同时，在湖南省沅陵县还有“操溪”，因该地有弯弯曲曲的小溪沟，郁深清凉，忽左忽右，故名。所以，“操”有“小溪”之意便可以知其原因了。另外，笔者通过地图检索之后，发现全国带“操”的地名有290个，在一级区划中，有22个省份有带“操”的地名，其在江西省、安徽省和湖北省三省分布最多，其余少量分布于河南省、陕西市、四川省、湖南省、贵州省、江苏省、浙江省、海南省、北京市、天津市等；在三级区划中，其在江西省铜鼓县和安徽省潜山县分布最多，分别为27个和25个。由此可知，全国带“操”的地名主要分布于华中和华东地区，位于我国地势第三级阶梯上，地势较为平坦，间有山地、丘陵，其中以江西省尤为显著，其地势南高北低，东西南部三面环山，中部丘陵起伏，全省成为一个整体向鄱阳湖倾斜而往北开口的巨大盆地。所以，因为地形地势而形成瀑布、小溪在地理分布上也是有理可据的。

上述众多带“操”的地名都是实用“操”字的，但“操”字在地名中还有讹用的现象，如安徽省岳西县：操塆，其本为“曹”塆，因该村曹姓居民较多，后“曹”误写为“操”，故名操塆。随着时间的演变，有些地名也逐渐地出现了变化，如重庆市土家族自治县：操坝，该地原名“草”坝，因其坝上草木繁茂，后来慢慢演化为操坝。与此相类似的，还有“操”字在少数民族地名里的应用，如广西壮族自治区江州区：操场（cauxhaez），“操”是壮语caux，指山槽，“场”是壮语haez，即长的意思，因该地位于较长的山槽边，故名。又如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操预，因藏语音译，意为湖的下方，故而得名。还有同地的“后操”，藏语意为柏树较多之地。因少数民族语言发音类似cao,而取了“操”字，就实属巧合了，不过，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 “操”字作为一个地名用词，在一些地区，还是具有一定接纳度的。

“操”字作为地名用词，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它主要是因作为姓氏而出现，也有一些因为历史而有的动词性的命名，在少数地区还有“瀑布”、“小溪”的特殊含义，所以，带“操”字的地名在全国基本都散有分布，但又主要集中分布在江西省、安徽省和湖北省三省。地名是一部精彩的历史，也是地球上的活化石，所以，关注地名，了解地名，又何乐而不为呢。

来源：《中国地名》2020年第11期

作者：王姣

编辑：黄海红

校对：袁云

选稿：何铂羽

责编：刘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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