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刀歌》为什么叫好不叫座? | 新国漫研究所

题图 / 枕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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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国漫研究所第84期

一个行业的重新崛起和发展，会让原有的经典产品脱胎换骨，以崭新的形式呈现在用户面前，这时我们总爱在这类产品前面加上一个“新”字，比如“新国货”。

ACGx的这个栏目“新国漫研究所”也是基于二次元行业在中国的迅速崛起为基础，以每季一部国漫作品为选题，分析它们在内容、产业链上的概况。

本期，我们关注的是《枕刀歌》。

高分武侠题材动画

《枕刀歌》是由广州更三动画出品，于2021年2月5日在腾讯视频播出的武侠题材原创动画，讲述了13年前全家被灭门的主角练就一身武功绝技，踏上寻仇之路的故事。
相较于其他国产网络动画来说，《枕刀歌》在动画观众群体里知名度并不高。在根据骨朵数据显示，《枕刀歌》总点击量不到4000万，在腾讯视频动漫频道的日排名最高是在完结时止步于第23位。

不过，就是这样一部在点击量上没什么水花的动画，有超过6000名观众给它打出平均8.8的豆瓣分数。在豆瓣评分里，它的前面是《罗小黑战记》《京剧猫》《我的三体》《星游记第一季》《刺客伍六七》这些在中国动画市场有一定内容沉淀的代表性作品。

这部动画之所以能获得如此之高的分数，皆得益于片中大量精心设计的动作场面给予观众的惊喜。

打戏是卖点

《枕刀歌》的故事主线非常清晰，主角何方知以西北边陲的羊汤店为追查起点，分别前往江苏东莱镇、山东临清州、浙江翠峰山、江苏锦溪，将13年前参与灭门的各个凶手一一击破。

复仇作为主线，是文娱作品中特定的一种叙事类型。主角“不是在复仇，就是在去复仇的路上”，通过血腥和杀戮带给观众刺激感，成了这类影视作品最直观的卖点，代表作品是电影《杀死比尔》。

在《枕刀歌》这部动画里，爽快的打斗画面带给观众刺激感，制作方依靠精彩且不重复的打斗情节牢牢圈住了特定的动画观众。

几乎动画每一集里都有大段酣畅淋漓的高质量打戏。从刀、弩、枪、剑、戟、棍、环等常见或偏冷门的兵器互搏，到拳、掌徒手打斗，制作方为每个登场角色设计了拳拳到肉、酣畅淋漓的爽快打戏。无论从动作设计、流畅程度和分镜的灵活运用等各个方面，《枕刀歌》的动作戏在目前国产网络动画市场中可谓数一数二。

这也使得不少对三渲二技术制作接受度较低，或者对略显粗糙感的复古画面有微词的观众，最终都被精彩的动作戏折服，不遗余力地在各个社交平台安利这部动画。

不过，文娱内容的制作如果仅仅停留在带给受众感官刺激感，只是昙花一现的“爆米花”。作品本身在以武打戏吸引观众之外，要挖掘出人物的特点和故事内核，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文戏是短板

以江湖故事为背景的中国经典武侠故事，最终呈现给读者/观众的，都是超越“武”，关乎“侠”的故事。一如金庸先生笔下的大侠都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古龙笔下的大侠虽大多是浪子，却活得很有个性，仍有“侠，为知己者死”的从容。武侠题材故事，讲的从来都是人和人、人和历史背景之间产生的联系。

实际上，《枕刀歌》的创作者也深谙这一点。动画第五集“江海一阔见苍生”是唯一没有打戏的一集，在这集里主角和救下的小女孩路遇黄河水灾，在彼岸寺回想起二人幼年时截然不同的境遇——一人是当朝要臣之子，一人是逃荒人家之女，而今长大成人后携手共闯江湖，不免令人唏嘘。这段情节同时也为解释主角之父被杀的原因作了铺垫，当主角最终站在他以为的幕后主使面前，却发现真相并非那么简单，自己不仅陷入了幕后黑手设下的圈套中，“为家还是为国”更是成为了他报仇之路必须的抉择。

在10集打戏中插入一集纯文戏，看得出动画创作者对于武侠故事的内核体现有自己的思考。但是，由于整部动画单集正片平均时长仅10-15分钟，而各集里打戏短则5分钟，长则7分钟，留给角色的文戏时间极短，大量台词内容可以说是蜻蜓点水，需要观众细细琢磨，甚至自己去脑补前因。仅靠一集文戏，很难撑得起这部动画的故事内核。

不少观众看出动画创作者似乎想要丰满配角的人设形象，不过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态，却是看上去众多背负着灭门凶手身份的配角们似乎另有隐情，但因为戏份不够、台词不够、心理活动也不够，没法在当季给观众交代出个所以然来，以至于配角们就像是挨个去给主角送人头的龙套。

在文娱作品的创作过程中，文戏比打戏更难清晰刻画。与其“说多错多”，不如追求极致的打戏。就《枕刀歌》动画播完后的话题效果来看，这种以动作戏为主的视听画面能够强烈刺激观众，观众给出“瑕不掩瑜”的评价，最终的整体观感是正面的，这对作品的后续开发来说无疑有着巨大优势。

但是，武侠故事和蕴含的武侠精神始终在国人心目中拥有极高地位，在国产网络动画市场里武侠题材动画也一直都是稀有品类，这使得行业和市场对武侠题材动画有着较高期待度。故事细节交代不够清晰，人物缺乏深度刻画，不能不说是《枕刀歌》的一大遗憾。

动画传播的本质，是内容口碑+商业推广

在各个社交平台，喜欢《枕刀歌》这部动画风格的粉丝，一边不遗余力地安利这部动画，一边无不惋惜：《枕刀歌》就该去B站播，B站有对国产网络动画的扶持，也有社区文化，更有大量UP主，《枕刀歌》如果登陆B站应该会像《雾山五行》或者《刺客伍六七》那样火。

这个观点其实比较片面。国产网络动画在产业链上的作用已经发生了改变，仅仅依靠口碑，很难在传播方面实现质的突破，还需要出品方进行有规模性的、有针对性的商业推广，这并不是动画出现在B站就可以解决得了的问题。

六七年前，国产网络动画受众体量极小，一部作品全网多平台分发，极易捕捉到特定受众，播放量过千万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而今，当娱乐方式多元化，多家长、短视频平台彼此间竞争越来越白热化，网民的喜好呈现出圈层化，动画作品仅靠粉丝的口碑宣传，或许容易达到六七年前的成绩，但是面对如今庞大的国产网络动画市场来说，需要更多的点击量、话题和热度。背靠视频平台发展成为了绝大多数动画公司的必要选择。

相较于过去动画作品全网分发，作品和平台绝大部分受众的喜好不完全匹配，通过更了解平台用户喜好的视频平台的主推，国产网络动画的整体影响力会扩大数倍，这一内容形态为更大体量的潜在受众所知，这对国产网络动画行业的发展无疑是起到了正向作用。

随着视频平台入局成为国产网络动画背后的托手，国产网络动画的主要作用变得丰富：既帮助IP扩大影响力，还要为视频平台带来流量，更有可能成为平台去尝试授权、衍生打造IP产业链闭环的重要工具。也因此，从平台角度来说，能够为平台主推的动画作品，要么就是平台购入全版权的改编动画，要么就是平台能够获得包括播放权在内更多权益的原创动画。

这也需要动画公司出让一部分权益，以换取平台在宣发资源方面的助力。特别是新兴动画公司的原创作品，在视频平台面前的话语权可能就更小。从《枕刀歌》的片头信息可以看到，更三动画是唯一的出品方，也因此动画很难获得如腾讯视频旗下版权动画一样的宣发资源。

至于有观众提到B站在口碑宣传和社区文化方面存在亮点有助于《枕刀歌》的口碑宣传，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从平台的用户数量，以及平台聚拢的武侠题材受众画像来说，腾讯视频显然更有优势。对《枕刀歌》来说，腾讯视频未必不是一个合适的播放平台。

现在看来，《枕刀歌》的影响力不如同类型的原创动画《雾山五行》。但是考虑其内容制作方面的倾向，如游戏一样过关卡打Boss的剧情，重武戏轻文戏的设定，实际已经可以看到更三动画针对《枕刀歌》的后续开发和商业规划是有着相对明确的目标的。在动画第12集结尾，预告了由更三动画和企鹅影视合作的动画网络大电影《枕刀歌之尘世行》将上线，或许就是这部原创动画的内容和商业路线稳妥前进的一个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