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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某大国试验船核泄漏之高人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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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政府最近决定向太平洋直接排放福岛核事故产生的放射性污水,引发中韩朝等邻国严重关注。在下闻此忽然想起当年这国的一段风光往事。

  上世纪五十年代正是核技术疯狂发展的好时节,不光是原子弹、氢弹这类不可控核装置接二连三地在美苏的试验场爆炸,连核反应堆这种可控核装置也被琢磨着塞进各种平台充当动力源:美国海军叫嚣要搞出核动力海军来,连驱逐舰都要弄成核动力的,搞了个叫做核动力驱逐舰的玩意,后来升格成巡洋舰。美国空军也不甘示弱,把核反应堆装上B36轰炸机,搞出NB36H这等空中怪物。


  眼见这般形势大好,在世界上唯一吃过原子弹大瓜的日本怎能置身事外呢?瞪眼瞅了人家十年,到了1963年,日本小心翼翼开始研制核动力船舶。设计出的试验船名叫“陆奥”(Mutsu)号,排水量8240吨,安装一台三菱核动力工业制造的36MW压水反应堆。上一艘“陆奥”号是联合舰队的主力战列舰之一,于1920年下水,为日本最早安装406毫米舰炮的战列舰,不过1943年6月在炮塔弹药库的爆炸声中飞上了天。


  1968年11月17日,“陆奥”号在东京的船坞开始建造,仅半年多船体部分就建造完成,于1969年6月下水。之后这艘特殊的商船被拖曳至青森县陆奥市的大凑港安装核反应堆,但完成反应堆安装用了2年时间。

  在试航前,在舰用核反应堆领域经验丰富的美国西屋公司曾经对三菱核反应堆的设计进行审核并警告了泄露的可能性,不过日本方面没人把这当回事。1972年8月25日反应堆完工,9月4日开始核燃料装填。只是“陆奥”号完成建造即将迎来测试的消息被《东京日报》等权威媒体报道之后青森县的人就炸了窝,主要是因为广岛、长崎那两颗大瓜余香缭绕了三十年还没消化掉;且当地虾夷扇贝养殖业兴盛,人们担心核动力试航会造成污染,因而引发了轩然大波。民众纷纷抗议游行,向日本政府施加了巨大压力。


  重压之下,核反应堆运行实验未能在港内及陆奥湾内实施。政府及核动力开发事业团与当地民众团体多次交涉,搞了个折衷方案,试运行改在远离港湾800公里的海上实施,即使这样,部分当地民众还是继续组织抗议活动,依然声势高涨,犹如节日般喧嚣,所有渔民都喝得烂醉,以至于当地酒馆的一升装酒品据称均告售罄。借着这股劲头,有人把身体绑在锚上抗议,或是把渔船在“陆奥”号船头一字排开,以阻止其出航。于是“陆奥”就还是只能趴窝。

  两年后的1974年8月,由于14号台风逼近大凑港,渔船包围圈出了破绽,“陆奥”号终于8月26日突围出港,搞得跟特务活动一样。

  这么着终于开始了初次海上临界试验,主持开展实验的日本核动力开发事业团和科学技术厅可谓信心满满。


  8月28日反应堆达到临界。

  9月1日下午5点,随着功率提升到1.4%,屏蔽层出现了少量的中子和伽马射线泄漏

  平心而论,在科技领域,初期试验肯定是会出各种大小毛病,只要准备好常识级别的补救方法,应该都是可以解决的。这种泄漏只需用铅板填塞缝隙即可。但日本人奇葩就奇葩在——“陆奥”号是以不会出现技术问题为前提开始试验的,当然也就没有铅板啦!


  于是,航行在海上的“陆奥”号采取了令人闻之瞠目结舌的应急措施——用夜宵饭团来填塞发生泄漏的缝隙。而且,由于起初大家都不愿意靠近,所以采用的是扔饭团的方式,那当然没戏。于是没有地位的小研究人员被点名派去近距离徒手填堵——皇国兴废在此一举,XX君,看你的啦!


  据说当时还举行了交杯饮水的告别仪式——给你一杯忘情水。总而言之,那副悲壮又滑稽的惨相,简直让人疑惑,怎么会是这样一帮饭桶在开发核能?

  这还不算完呢,更搞笑的是,由于一切都是以绝对不会发生事故为前提安排的,所以“陆奥”号上还载满了电视台记者准备把胜利的好消息传遍全世界呢。结果嘛好事成双,船上的慌乱景象想瞒也瞒不住,被兜了个底掉。

  既然来了这么一出,那原本就强烈反对试航的大凑港当然就拒绝该船回港停靠,自然也被其它港口拒之门外,于是它成了个“灾星”。无论到哪,当地港口的工人和日本渔业协会(渔协)都会大吵大闹。最后还是砸钱解决,答应拆除“陆奥”号原用母港并恢复原状,并向当地支付大量费用,如此这般了之后,10月15日,倒霉的“陆奥”号才丧魂落魄地回到大凑港。


  此后,该船的核反应堆被密封,并在大凑港系泊4年之久,1979年才开始由佐世保重工维修。在母港重建问题上,核动力开发事业团与大凑港的讨价还价未能成功,最后在陆奥市的关根滨重建。1988年1月,“陆奥”号停靠新母港。母港重建期间,由于面临的困难太多,日本曾一度考虑废弃“陆奥”号。

  检修完核反应堆后,“陆奥”号于1990年7月成功试航。船检合格是在1991年2月,从下水到真正建成,好家伙历时20多年。

  1991年2月至12月,该船绕地球航行2周,总算完成了20年前规划的航海试验,航程达82000千米。获取各种试验数据后,该船的核反应堆停用,并于1993年拆解,于1995年拆完。


  25年间,整个工程耗资1200亿日元,约12亿美元。

  “陆奥”号的闹剧充分体现了啥叫日本的匠人精神:

  1、有不同意见不听——对西屋的审核建议充耳不闻

  2、做试验居然认为能不出技术问题——所以连铅板都不带

  3、出了事又毫无担当——指派没地位的小研究员去堵漏

  4、尽显人文关怀——临刑喝妈一碗水

  如果说“陆奥”的故事里这些主人公是又蠢又二,那么眼下这场闹剧里的日本当局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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