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虚高乱象待破 鼓励行业良性竞争

来源：金融时报

　　3月28日，央行网站发布消息显示，央行、发改委、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发布《关于促进债券市场信用评级行业高质量健康发展的通知（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通知》），公开征求意见。

　　长期以来，债券评级机构被视为重要的风险预警机构，有行业的瞭望塔和“看门人”之称，承担着发现风险、揭示风险的责任，而且其评级会成为债券投资者决策、市场定价的重要参考。随着国内债券市场的发展，评级机构健康发展重要性更为凸显出来。在上述背景下，本次《通知》的出炉，被市场解读为应时之举。

　　“目前，我国债券市场已发展成为全球第二大债券市场，在支持经济发展、优化资源配置方面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信用评级作为重要的金融基础设施之一，对于保障债券市场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信用评级行业发展的过程中，由于理念、模式、技术、管理等方面的原因，也出现了部分评级机构评级质量不高、声誉不佳等问题，亟须加强行业监管，规范行业发展，从而更好地推动我国债券市场发展。”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研究员温彬在接受《金融时报》记者采访时如是评价。

　　治乱象 扭转评级虚高问题

　　如温彬所言，在不少受访的业内专家看来，与我国债券市场的快速成长相比，评级机构的专业性还有待提高。

　　“近期，有证监会、交易商协会宣布取消强制评级要求在前，而五部门对促进信评行业公开征求意见紧随而至。”中信证券研究所副所长明明告诉《金融时报》记者，监管连续出手根源在于近期违约事件中，部分企业在违约前仍拥有高评级，将一直被广为诟病的评级虚高问题推上舆论的浪尖，引起监管关注。他认为，近年来对于评级虚高、区分度不足、对违约风险预警功能弱的现象争议已久，最近一些外评级别较高的企业违约所暴露出的评级机构资质问题又将舆论推向高潮。

　　中国人民大学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院长赵锡军也表示，债券市场的发展，需要有高质量、专业化能力强的评级机构来提供评级服务，真正让投资者了解和掌握债券市场各个不同债券的风险情况，以便于投资者进行投资决策，目前这方面可能还是有欠缺。

　　记者了解到，目前市场的主要评级集中在AA-到AAA。而对于评级机构专业度不足等问题，监管机构也早有预警。

　　“信用评级是债券市场的重要基础性制度安排，关系到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大局。近年来，我国评级行业在统一规则、完善监管、对外开放等方面取得长足进步，但也存在评级虚高、区分度不足、事前预警功能弱等问题，制约了我国债券市场的高质量发展。”在2020年12月11日人民银行组织召开的信用评级行业发展座谈会上，人民银行党委委员、副行长潘功胜做出如上分析。

　　对此，《通知》强调了要提升评级质量和区分度，并对跟踪评级滞后、大跨度调整级别、更换信用评级机构后上调评级等情形进行重点关注。业内人士认为，此举有助于抑制评级虚高等问题。

　　而在明明看来，本次《通知》的核心在于降低市场对外部评级依赖性，比如“择机适时调整监管政策关于各类资金可投资债券的级别门槛，弱化债券质押式回购对外部评级的依赖，将评级需求的主导权交还市场”等。

　　金融科技专家苏筱芮同样关注上述要求，并表示，上述规定旨在弱化评级结果的“刚需”作用。“从供给侧切入、将评级需求的主导权交还市场后，后续市场将按需选择信用评级业务，能够一定程度上倒逼信用评级机构按照市场需求作出业务调整与改善，为促进信用评级行业的高质量发展打下坚实根基。”她认为。

　　压实责任 鼓励良性竞争

　　实际上，“评级虚高”这个顽疾长期存在。对此，明明分析，“客观而言，目前主流外评机构均是发行人付费模式，在防火墙制度不完善或落实不力的背景下，利益冲突容易造成恶性竞争，也导致市场上评级虚高和级别泡沫。”

　　这对评级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威胁极大，也加大了债券市场风险。“近年内地违约事件增加，部分更涉及AAA的高评级发行主体，评级体系提前识别风险的功能受到市场关注。当前，内地高评级发行主体的占比偏高，差异化不足，市场参与者未能通过信用评级识别债券风险。”工银国际首席经济学家程实对《金融时报》记者表示。

　　“看门人”失去预警能力的威胁不言而喻。对于如何纠偏，除了上述提到的“降低市场对外部评级依赖性”，本次《通知》还提出“严格监督管理，加大对违规行为惩戒力度”。根据《通知》，要加强对评级质量和全流程作业合规情况的检查，对违规机构和人员依据有关规定予以处罚。明明认为，这些规定有利于打消买卖级别和违规评级的乱象，对于推动国内评级行业健康发展是必要举措。

　　此外，鼓励良性竞争的意义也被提及。“这次《通知》，提及要将高评级主体的比例降至合理范围，并要求评级机构对受评主体进行更及时的跟踪、增加评级透明度等﹐我认为是回应了市场的关注。”程实认为，如果可落实上述规定，信用评级将更好地反映发行主体的信用状况，市场参与者可更有效地识别相关信用风险，有利形成更差异化的风险定价。他还强调，《通知》也鼓励发行人选择两家以上的评级机构，同时推进信用评级行业对外开放，这可提升行业竞争，有利提升行业质量。

　　“从短期来看，近期各方监管连续出手，评级机构面临较大的外部压力，对发行人评级可能趋于谨慎，给未来信用债市场带来些许不确定性。尤其是未来新发债券面临债券级别被收紧或者无评级的风险，而存量债券也面临评级下调压力，债券价格有下行风险。”明明预计，不过他也强调，中长期来看，为了净化市场环境，提振投研信息，本次五部门联合出手对评级行业的整顿和示警将对行业产生深远影响。